《乐系我心》果灯阿珀

20、第 19 章

　　察觉到尹玥在退缩，姬钰游刃有余道。

　　“尹玥，别忘了，我告诉你他的联系方式前，你向我保证一定会和他坐下来吃一顿饭。”姬钰捏着杯子：“而且，那两个人拿的不是结婚证。”

　　“……什么意思？”

　　“同居协议，你听过吧。”

　　尹玥用袖子擦掉眼泪，咽下还在喉咙里打转的话：“嗯。”

　　同居协议是随着时代发展出现的新形式，会办理协议的异性恋人，一般是不想被婚姻困住。
　　比起结婚证，同居协议少了许多束缚，互助的义务也大多是经济上的。

　　“但是……为什么他们不结婚？”尹玥觉得自己的理智在逐渐恢复，但这不过是下意识的问题。

　　“这个嘛，”姬钰两根手指勾着空酒杯：“协议里没有忠诚义务，哪一方想给自己留退路？”

　　“不可能。”尹玥侧过头，蕴在眼中的泪珠又滚了出来：“他是专一的人，除非，他太爱那个人……”

　　因为太爱她，哪怕她爱上别人，姜天泽也不在意。当他爱上谁时，就像是这样。

　　女性的笑容又浮现在尹玥眼前，她的胸口好疼。

　　“我可不信他没有独占欲。”姬钰笑了一声：“两人办理协议是五年前，那时女人家里正好破产。看在两个人交往过的份上，姜天泽好心伸出援手拉她一把，也不是不可能。”

　　“……交往过？”尹玥转动着脑袋，在这定义下她只能想到一个人：“交往过，你是说他的妻子是……”

　　“纠正，”姬钰补充道，“是同居人。他的同居人就是你闺蜜的表姐，林飞。”

　　尹玥猛地坐起身，包着头发的毛巾散落，掉在了床褥上。

　　这是个两人间，她下午背着包在附近找地方住，看到了这家口袋旅馆。因为还要写稿，所以订了稍大的房间。

　　尹玥攥着湿漉漉的毛巾一角：“林静没和我说……”
　　而且她已有一段时间没和她联系了。

　　高中的时光还历历在目，自己还未他曾有交往对象吃过醋，转眼间，时间跑得比被海浪冲刷走的沙还快。

　　“我认为她是关心你，所以没提。”姬钰抬手捋过头发：“不过，也可能是——”

　　“你怎么也没告诉我？”尹玥抢了他的话。

　　姬钰语气都没变：“尹玥，你打开邮件，看看是屏蔽了我的邮箱地址还是直接扔进了垃圾箱啊。这五年间除了催稿的编辑谁能联系上你？听说你在业界有个‘打字机’的外号，都想找你做导游，你神龙见首不见尾，定期发稿，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管，主编几次连你是生是死——”

　　尹玥沉默地听着姬钰的话。

　　确实，这五年她都在避免和以前认识的人联系，同样躲避和她说着同样语言人们的联系。她像是潜入了深海，如今再度浮出水面，只为面对过去自己在地面上的模样。

　　“谢谢，姬钰。”在这喋喋不休中，尹玥倒是感到轻松不少：“我会好好和他说的。”

　　姬钰任手中杯子掉落，无声地落在柔软的沙发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像被这黑暗吞没了。

　　“谢字担不起。”姬钰的声音中带着一贯笑意，只不过比方才低了些：“……尹玥，抱歉了。”
　　尹玥：“什么？”

　　姬钰：“……没能早点告诉你。”

　　他想道歉的并非是这件事，而是百世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他却和过去五年的尹玥一样，在不断逃避。

　　在整整十年间，他坐在那间医务室中，任单调的甜味在嘴中蔓延。
　　他告诉自己要忘记尘世沉浮与世间情爱，最终发现只有将自己沐浴在其中，才是最符合人性的判断。

　　他不是神，他无法永生。知晓这点时，为时已晚。

　　不过只要尹玥出现，姜天泽愿意同他一笑泯恩仇也说不准。
　　女儿，他和林飞有个女儿？算算时间，是谁的孩子说不准，看尹玥的情况，他也去一趟吧。

　　放了电话，尹玥调暗了房间里的灯光，靠在窗前。窗外灯火通明，往日到了目的地，哪怕是第一天，她也会出去，让自己沉浸在陌生之地的空气中。

　　可是现在，她只想睡上一觉。

　　“妈妈，我困了……”女孩枕在她的膝盖上，手里还转动着魔方：“天泽还没回来吗？”

　　“是啊，”林飞笑道，手指触过女儿耳旁的碎发，摸了摸她柔软的耳朵，“遇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就变得不管不顾的，真是没用啊。”

　　“可可是女孩子，女孩子不会这么没用。”可可嘟囔道，还认同地点了点头。

　　“我的可可真厉害。”林飞感到她又触动了自己心中柔软的部分，因此要变得更坚强才是。

　　“飞飞，今天见到的玥玥姐姐也好有用啊，那么大雨，她扔掉了伞，不撑伞呢。”

　　不清楚可可知不知道自己的话带着讽刺，但这让林飞想到了那个人。明明没有见过面，却会这么相像，也或许，是她自己身上有了那人的影子。

　　林飞发出轻笑：“是啊，真厉害，不过这件事要对天泽保密。”

　　“嗯，我知道，天泽看到姐姐会伤心。天泽这么好，可可不想让他伤心。”

　　“这就对了，我的聪明可可。”林飞点了点女儿的鼻尖：“今天就先睡吧，妈妈会代替你和天泽说晚安的。”

　　女孩和她一样，没到三十秒就进入了梦乡，林飞看了好一会儿她的睡颜，关上房间门。

　　林飞拉开冰箱，拿出盒装的北极贝和一瓶啤酒。酒倒进杯子里，北极贝放到盘中，她端着餐盘，坐到了廊上。

　　雨已停了，雨滴顺着屋檐落下，院子中的青苔石绿油油地发着光，是生命的气息。

　　没想到啊，林飞弯起唇角，亲眼见到和知道完全不同。

　　她虽见过尹玥，今天却没认出，以为就是个路过的人，姜天泽竟就那么冲了出去。

　　那个冷漠到极致的姜天泽，竟和她一样是被爱情困住的笨蛋。

　　“真是没用啊……”林飞觉得心里平衡了不少，喝下一口酒。

　　月亮看在眼里还是同一轮月亮，时间却已过去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