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望旺

32、第 32 章

　　林清语翻了个身，
　　突然跟十几岁还长个那会总梦到自己站在高楼大厦，脚底陡然空了的跌落。
　　脚底板率先砸在地板上，接着是整个人，林清语“嗷”了一声。
　　这比做噩梦还可怕，怎么一觉醒来自己居然睡在窄的不行的沙发上。
　　嗷的还有周旭，伸腿给她挡一挡，没挡住，她整个人还是从上面掉下来，压的他整条腿都快折了！
　　“起来起来！”
　　“嘶——”
　　周旭勉力地支撑着坐的椅子不垮，但半个身子已经被蹩的弯腰躬背，两个人登时狼狈不堪。
　　林清语没缓过来什么情况，嗷嗷叫中带着没清醒，对接收外来信息反应不及，下一秒，周旭拉着她的头发，把她拉的龇牙咧嘴坐了起来。
　　他得以一条腿没废。

　　林清语攥着薄毛毯，懵逼地看着收回腿，又装体面人，慢条斯理吃一桌早餐的周哥。
　　周哥穿的他要再年轻十岁才能穿的简单白袖，头发没涂发油自然垂落——可见还洗了澡。
　　仿佛他没睡垃圾桶，容光焕发地撕着馒头。自己反倒搁了一夜后在他眼皮底下到浑然不知睡到这会，不是翻身还睡不醒？
　　“卧槽。”林清语没忍住开嗓一句不吉利的脏话。
　　此时屋内开了窗，明晃晃的白天进入，照的林清语迅速眨了几下眼才没让眼前所有，带了八百度人自带的柔光。
　　……顾衡把这个租房打扫的出乎意料的干净整洁，像他这个人，不像她想像里那些不拘小节的男生。
　　这个租房在昨夜没细看，应该是毛坯房自己搬的家具简单装的修，墙壁是白的，地是水泥的，面积挺大，三室一厅？因为角角落落都打扫的干净，蓦然很像她好几年前和母亲短暂住的那两个月的房子。
　　当然，她和她老娘的那个房子现在还在，是她老娘和她老公的老房产。
　　时代在变化……
　　好日子的改革更新太快，当初她想要一个干净的夏天凉爽的水泥地的家想了好几年。因为好日子突然来到，并且这样快速的更变，水泥地没几日换成了再也不热的大空调，她却因为没满足，对水泥地还有遗憾和眷念。

　　“……”周旭睨她一眼，嘴上担忧说:“你是不是还不舒服？起不来？衡子说你要还不行就带你去医院看看。”
　　他作势要出手，林清语摇头，把一早的发散思维全甩掉，觉得他兴师动众的叹气:“唉，我好了，没事了。”
　　也只有她现在精神头好，才能想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
　　林清语拿着毛毯从地上坐起来，周旭继续吃着早饭，他其实就没打算扶她起来，良心发现地动嘴皮，是条件反射的想到顾衡对她料理的太过……重视？
　　周旭下巴一转:“去刷牙，吃饭。”
　　林清语:“……你能不能让我沉淀沉淀。”
　　“呵。”
　　林清语闭眼沉淀了会，问:“顾衡呢？”
　　“他去公司了。”
　　周旭啃着外卖的蛋堡。
　　林清语:“……你老板不去？”
　　“我还不怎么舒服怎么过去？我就不能偷一天懒啊？”
　　周哥突然朝她发火。

　　得知就他两个人在，不想跟他这花名在外的林清语还没不爽，被他这一问，也莫名其妙地火了:“你偷就偷，偷几天我都管不着。我就问问，你朝我凶啥啊？”
　　“……”周旭懒得和她计较:“我错了。”
　　林清语:“……”
　　林清语起身去卫生间洗漱，在里面呆了一会，周哥说:“你哥早上打电话来了，我替你接了，说你出去买早饭了，手机一时没带。”
　　不知道哪有牙刷给她刷的在生人家各种不适的林清语悻悻出来，搭话:“他信了？”
　　“他不信，说现在哪年代的人了，出门不带手机，钱是怎么付的？”
　　“……”

　　“哎你们一家人是不是有疑心病，我说不就是没带个手机是不是以为我把你家妹给绑了？”
　　见林清语没理他话茬，周旭舔舔嘴唇继续:“我就说你带现金出门的，你要找你妹妹的话就中午吃饭，还有晚上五六点打，其他时间她都在忙，太晚了她要睡觉。年轻人，年纪小了!”
　　林清语闭了闭眼睛:“你少点阴阳怪气。”
　　她现在横了。
　　是学妹怎么样？在东升要喊他老板又怎么样？通过疑似他跟她哥狼狈为奸，她就有底气了……哎，背靠大树不是说着玩玩，她哥有本事，她就有本事。

　　“……”周旭张张嘴，又因为没什么毛病而被自己噎住，等林清语问他这有没有牙刷给她刷啊，他无奈地拖着懒癌的身体帮她到柜子里找，数落她怎么一点没大人的嚣张气势唯唯诺诺后，才想到不对劲的地方是你怎么你对老板说话这么不客气？
　　让你不要对你手下艺人客气，不是不对老板客气。
　　周旭在卫生间门外把这句话嚷出来。

　　“你是傻逼吗？”他很迷惑。

　　这话把林清语激的想起一桩事来报复，林清语洗把脸后出来，问他:“你怎么跟我哥厮混在一块了？”
　　“卧槽，什么厮混，你别毁人清白。”
　　林清语不跟他打岔:“你怎么跟我哥聊上了？当初你要加我入股不是说就看不惯我哥欺负我，讲一串大道理，明显对我哥这个人人品不看好，很讨厌啊。”
　　周旭手里的手机不香了:“卧槽，你不会跟你哥说这些吧？”
　　他很害怕。
　　“你说呢。”林清语面容略冷，抱着臂靠在门框上:“你真跟林杰搅一块了。”

　　周旭认输，抬双手做投降状:“……你哥主动来找我的！问问你在我们公司的情况，我跟他说了些，他突然对这个娱乐行业也感兴趣——”
　　周哥一副有秘密要说的模样，林清语凑了过去，周哥:“他打算跟我一块谈资源了，最近不是电竞吃香吗？我们打算拍一个——”
　　林清语打断:“他能供什么？”
　　“一个俱乐部一大笔钱。”
　　林清语:“……”

　　“我可以分资源出去给其他公司的流量演员演啊。我吃不下一整个东西，我还不能分出一点东西跟人合伙吃，吃饱？你以为我对这方面有什么执著，其实没有，我主要先想把家业搞大！”

　　林清语之后才明白他这突然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

　　有资源，特别是好资源，对哪个公司包括演员都是致命诱惑，他能舍弃这个得来的资源，又反倒证明舍得下，敢做又敢当。像一直调侃的路走宽了，东升从此之后真的学会了变通，路开始慢慢走宽走远。
　　林清语“有幸蒙面”，得以跟合作老总的儿子玩，拍了几张好照片，资源都跟不要钱的自来水一般哗哗倒。
　　林清语此时坐在暮市市内的一个律师事务所里摸鱼，看到消息提醒:到账三万元。
　　一顺顺到底。

　　“……”林清语倒吸一口凉气，给周哥“磕头感谢”:
　　谢谢老板红包。

　　“李大帅哥？”林清语探头问给她介绍到这里混日子的学长，未来这私人律师所子承父业的老板。
　　李思语闻声，给自己泡杯速溶咖啡后又给她泡了一杯，里面加了两块糖。
　　端过去，又从电脑里探出脑袋的林清语穿着白衬衣黑西装，还像个学生，笑靥如花。初秋的午日阳光照在她清透的脸上，咧着白牙，开心简单地像在地上捡到了钱。

　　她手上一盒偏要买的小小的绿色仙人掌。李思语最初不理解，这一刹好像从她和她手上的仙人掌感受到了美好，和，初恋……

　　林清语眼睛亮亮的:“你不是问我去迪士尼玩？玩，我有钱了，你什么时候有空？”
　　李思语说带她出去玩，放松放松，一口就说到去迪士尼。麻麻，她当时估算了下迪士尼的门票，拒绝了，就算请她她怎么好意思？可现在，去十回迪士尼都够的。
　　难得卡里有实实在在的存余，交完资助学生学费，苦了有一个月的林清语觉得自己解放了……
　　整个人飘飘然起来。

　　“……”
　　李思语花痴地盯她脸一会，才反应过来，迅速眨眨眼睛，把咖啡递到她桌上:“什么时候都行。”
　　林清语点头，给他一个“ok”的手势，然后摸起鼠标看着电脑，假装工作，实际还在自己有了三万块的兴奋里清醒不过来。

　　李思语倒不急着走了，上班时间跟她开玩笑:“你这么高兴？路上捡到钱了。”
　　林清语看他:“你不懂。”

　　李思语笑一声，林清语赧然地推了下他，让他离开。

　　林清语又把这好消息发给叶婉。
　　叶婉回给她一个顾衡的视频。
　　以及三个表情:流口水、流口水、流口水。
　　色。

　　“……”林清语点开视频。
　　顾衡这崽子报的音乐学校。
　　差点没给周哥气死。

　　但他自己牛掰，硬是像劲草，给点力量他就长出了路来。
　　暴露大众视野没两个月吧，因着长相过分出众，老天赏饭吃的唱商出众，个人品质谦逊有礼，上了个热搜后便声名大涨。素人少年的青涩脸，打扮一下哪怕穿个独出心裁的白衬衫那也是白衬衫的“傻白甜”小明星，养成感因此出现，各个方面狙击各个年龄段的少女姨妈心，目前进了……那什么什么潜力榜，据说已经登顶一个星期了，前途一片看好。

　　视频封面是他现在参加的一个音综《音你而来》的cut。
　　林清语看看周围，摸鱼点开:
　　顾衡在观众台站起来，唱了一小段芳姐的《夏春花》里的《沧桑》

　　这首歌她听过，特别平淡一首歌，放在特定的剧情里听着会有点苦味，回味有韵味，还真有沧桑那味，但单听，真的——催眠都嫌。

　　顾衡唱的是这里面唯一可称得上高潮的一段。

　　四五句词。

　　林清语听了一遍……

　　又把它放到耳边听了一遍……

　　最后，连续点开点开听了好几遍的林清语有些唏嘘的放下手机，不得不说，顾衡唱的很好听很有味道，深沉的从喉腔里发出来的声，居然自带电音。
　　而这歌值得反复品味，不是因为他唱的是这首歌里的高潮，而是因为他唱，这首歌整个突然都变得高级不一般了，甚至想让人打开音乐软件搜索了解这歌。

　　曲高和寡，惊才绝艳都不足叹。

　　贴着话筒的眸色深情，面部平淡的样，顾衡被随便一截都是画报。

　　上热搜了要上热搜了，林清语又看了遍顾衡的脸，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