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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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种心理就相当于一个纵横四海的江洋大盗被一个刚入行没两天的小毛贼偷了钱包，不仅丢了钱，还顺带被绊个跟头，生气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胜负欲被挑起来了。
小世界里游走那么多年，成百上千的磨砺任务砸下来，她就不信，感情较量，自己能输给一个毛头小子！
高月咬着后槽牙，望着江心不住地冷笑，默默盘算着怎么反渣回去，几乎是片刻间就在脑海里编辑了一百零八个虐男剧本。
作为生意伙伴，姬冰雁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却一直在偷偷觑着高月的脸色，他虽然话少性子冷，但对别人的情绪极为敏感，再加上彼时的高月表情控制还没有达到炉火纯青随心所欲的地步，一下子就被瞧出了端倪。
他谨慎道：“你想干什么？”
高月端着胳膊道：“我想薅着他头发把他按到江里去，反复涛几遍再拎出来揍得他哭着叫爸爸。”
姬冰雁的心当时就咯噔一下，试探着道：“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当然是武力打击太轻了，不解气啊！高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我不忍，真把他打坏了我心疼，只好在心里想想，过过瘾。”
“过完瘾之后呢？”
“然后我就离开。”她看着姬冰雁，真诚道：“我想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姬冰雁道：“什么事？”
高月道：“别告诉他我回来过，跟谁都不要提起，这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
“你莫非永远不再见他？”
“是。”
姬冰雁道：“也不再见我？”
“当然。”
姬冰雁也叹了口气：“那我们的生意……”
高月直勾勾地看着他，就觉得这小子很不会看个眉眼高低。
“你是不是也想被薅着头发按进江里去？”
姬冰雁不说话了，沉默着目送她离开。
……
离开是不可能离开的，没几天高月就回来了，换了具身体，也换了个身份。
双十年华的高挑少女，梳着两条长长的辫子，脸蛋不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却有一双极明艳动人，仿佛永远泛着水光的杏眼，见到楚留香的头一句话就是：“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彼时的楚留香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下巴上全是青胡茬，头发也是蓬乱的，看起来似乎有些落魄，身边的兄弟倒还是原来的兄弟，攀着的胳膊的女伴却已不是跟他泛舟的那个，这位显然还没跟楚留香认识太久，见高月厚着脸皮过来搭讪，笑盈盈的脸蛋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嘴角撇出一个轻蔑的弧度，嘟囔道：“现在厚脸皮的女人怎么这么多？也不嫌害臊！”
高月心思没理她，只盯着楚留香看，楚留香当然不会嫌弃厚脸皮的女人多，他甚至希望天下所有年轻漂亮的女孩子都能厚脸皮些，大大方方任她看，微微含笑道：“莫非是在梦里？”
高月婉转一笑：“或许吧。”
后面的事似乎是顺理成章，自然而然发生的。
在“无意中”见过两次面之后，她随口扯了个由头提出单独请他喝一顿酒，喝着喝着便已入了夜，她也就顺其自然地陪他回了房，或许是天气太热，又或许是月光太美，两件冰丝般的衣袍坠地，没过多久，醉人的明月变得朦胧，悄悄躲进了云中。
这次没燃蜡烛，屋子里很黑，楚留香很疲倦，胸膛不断地起伏，眼睛却在黑暗中发亮，低声漫语道：“枉我混迹江湖这么久，竟不知道现在的女孩子已变得这么热情。”
高月看着他额角滚落的汗珠，婉转笑道：“其实大部分还是很矜持的。”
楚留香懒懒地打着哈欠，歪头靠在高月的肩上：“我却没遇见几个。”
高月道：“你有没有想过这或许是你的原因？”
“哦？”
“你信不信，在遇到你之前，我甚至都没跟陌生男人说过话，但遇到你之后……”
“之后怎样？”
“之后就有个混蛋跟我说，现在的女孩子已变得太热情。”
楚留香哈哈大笑，翻身将她搂入怀中，一下一下地亲吻高月的脸颊，高月能感觉到他的心在狂跳，热血在激流，就连揽住她腰肢的手指都在微微战栗，任谁被这样一个男人抱住都不会怀疑他对自己的爱。
这是切切实实的感受，绝没有半分的伪装，若不是高月早知道楚留香是个风流公子，只怕会怀疑他根本就是个童子鸡，抱得久了，高月甚至有些恍惚，仿佛她从未离开，两个人从未分手，一直这么黏糊着。
这小子功力深厚啊！
她不得不破坏气氛地问道：“听你的朋友说，你之前有过不少女人？”
语气轻松，内里藏着试探，很危险的那种，基本决定楚留香后期被报复的程度，究竟是掏心掏肺还是物理上的掏心掏肺。
楚留香对危险浑然不觉，像是思考了一下，沉吟道：“我有过六个女人。”
饶是有心理准备，高月还是被这个数字给惊到了：“六个？全都发生过……”她拍拍床：“这种关系？”
楚留香道：“若只是这种关系，那还要更多些。”
高月眼睛瞪的溜圆：“你嫖宿？”她对床榻之事看得很开，男人风流点也能接受，玩儿起来也更有意思，但嫖不行，她真的会萎的。
幸好楚留香坚定地否认了这一点。黑暗中，他枕着手臂盯着头顶的一片虚无道：“我觉得我是被诅咒的人。”
“诅咒。”
“我说我有过六个女人，你心里一定觉得我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可是……”他苦笑：“我也不知为什么，总会有女人说爱我，可等到我也爱上她的时候，她们就会莫名其妙地离我而去。”
楚留香顿了顿，有一种很丧气的声音道：“或许，我天生就该是女人的战利品。”
这话说得很委屈，黑暗中，楚留香那双很亮的眼睛似乎变得更亮了些，高月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恍然想起来，他最近这几日很是憔悴。
“你好像过得很不好，跟江湖传言似乎不大一样？”高月问：“是发生了什么事？”
楚留香摇摇头，替她掖了掖被角，温声道：“没什么，一些小事，睡吧。”
高月当然睡不着，只是装出一副睡着了的样子，慢慢拉长呼吸，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楚留香似乎也要睡着了，他的手轻抚上她的侧脸，轻轻道：“你不会那样对我的，是不是？”
把爱情当做游戏，把男人当成工具，将床榻试做发泄。在如今的江湖，这样的事虽然不多，却也不少。
或许是夜色太朦胧，或许是渣男太脆弱，又或许是高月吃错了药，反正……她心软了，舍不得虐他了，原本的计划被她一个个按下，她安慰自己：我只是想放长线钓大鱼，等他爱我爱得要死要活，我再忽然失踪，然后偷偷躲在暗处看他伤心欲绝的样子，岂不美哉？
她放了三天的长线，觉得是时候收网了，在收网前，她撒下最后一把“鱼饵”，还没来得及高兴，鱼跑了。
鱼，跑了！
鱼跑了的意思是，楚留香这个人，突然地，毫无征兆地失踪了。
床上还留着他的体温和味道，出门时，他连发冠都没戴，手指头蹭着她的脸，轻轻道：“我去买点东西，等我。”
然后人就没了。
高月在床上躺了一个时辰，在窗边站了一半个时辰，又下到客栈大堂里头转了一圈，狠狠吐出一口气，骂了句“操！”
她认了吗？她决定放下了吗？她决定开始新生活了吗？
当然不，她拿出了自己在这个世界攒下的所有家底，共计八十八万两银子，足够她成立一个不小的帮派势力，她拿着这笔钱，预备跟楚留香死磕。
这辈子，我他妈跟你小子杠上了！
不把你整得要死要活，我就他妈是你狗日的亲孙子！
于是，在接下来的十年中，她无数次来到他身边，变换各种身份，容貌，采用各种手段，目的只有一个——渣他千百遍！
看他哭，看他落魄，看他要死不活痛不欲生！
为此，系统程序开发出身的高月甚至做了个思维导图和行动计划表，一一对照心理学教科书，搞得非常的富有学术精神。
楚留香认错，啊不是，他要死要活痛不欲生了吗？
哦，他没有，他成盗帅了。
所谓盗帅，就是强盗中的大元帅，天下贼寇之首，三十三岁，刚过而立，鼎鼎大名响彻江湖。
高月眼睁睁看着他在万花群中飘然而过，身不沾片叶，他见过太多波云诡谲，险象环生，也不知多少次九死一生，与死神擦边而过。
这些经历有一些是高月带给他的，有一些是江湖带给他的，他一一笑纳，全盘接受，伤过痛过，哭过笑过，之后，便如过眼云烟。苦难和伤痛只能充盈他，却不能摧毁他。历尽千帆，他仍旧是那个路遇强敌却镇定自若，设计轻巧脱身，还能把对手鼻子气歪的十三岁少年。
对付这样一个人，高月还能怎么办呢？就算打掉他两颗牙，打断他的腿，又能怎么样？她伪作杀了他的朋友杀了他收养的三个女孩子，又能如何？
哪怕天塌地裂，山崩海啸，他从未露出软弱姿态，眼中永远有希望，仿佛还能跟她这股邪恶势力再战五百年。
高月心累了。
她清算了一下自己这十年来所承受的损失，决定放他一马。
放过他，就是放过自己。
也就是在这时候，系统弹出了新任务，身份是兵部尚书家的小姐，李天月。
跟少年楚留香私奔，然后因爱生恨的李天月。
系统任务被她无限延长的时间线干扰了，所以，一个普普通通的任务，高月做了一半，草草捞一笔积分就走了。
她没想过多年之后，自己渡个假还能把这任务续上，重温一遍这遭了瘟的破事！
粗略算算，前前后后，楚留香可是渣了她整整十七次！
十七次！
她现在抡他一板凳，给他开个瓢不过分吧？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