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选牛马统治豪门》心花狂流

3、猎魔人 一直在挑衅

　　刺鼻的消毒水味提醒着此刻还在医院。

　　过道人来人往，老陈煞白的表情变化，楚浪鹤立鸡群的外表，使得时不时有人好奇看过来。有个应该是来探望亲友的小姑娘，这会儿功夫提着果篮路过三趟了。

　　楚浪对成为目光焦点似乎没有感觉，老陈可受不住。

　　他们说话声音低，可话题危险，万一被人听去几句，掐头去尾传到网上，那真是裤`裆里掉泥巴，跳进河里也洗不清。

　　再把老陈身份一曝光，来个语焉不详的网友爆料，隔天江湖上就能传出天赐集团董事长买凶杀人的惊世传闻。

　　楚浪不会是商业对手派过来整他，搞恶意商战的吧？

　　老陈心中倒吸一口冷气，觉得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但很快他又想起前段时间和国外达成的一笔长期供应协议。

　　他自然是做正规生意的守法公民，这笔一签就是五年的大订单，卖的只是家具。

　　G省的家居产业集群领跑全国。作为省会城市，良越市每年都会召开一到两次国际家具博览会，各国外商都会前来洽谈采购。上半年召开的G省国际家居博览会上，天赐集团下面的子公司天赐家居在参展名单上名列前茅。

　　老陈看陈赐整日游手好闲实在糟心，想着他好歹也算是美校留学回来的，不说高材不高材，起码语言关不成问题，就下了死命令要求陈赐也跟着工作人员去参展，做一做翻译的同时，也顺带看看别人是怎么谈生意，如何筛选有潜力的意向客户并顺利拿下订单。

　　这笔和瑞择维斯家族的长期订单，就是陈赐兴冲冲回来报告，说他在展会上直接和人谈下来的。

　　老陈听闻秘书汇报之后心中那个高兴，确定陈赐没有被骗以后，当场拍板大开绿灯，指示手下人一定要全力配合后续流程，把这笔单子牢牢拿下。

　　谁成想，单子是真的，大额意向金是真的，收货地址也是真的，坏就坏在这个没听过名字的家族的背景上。

　　根据老陈后来找知情同行打听到的消息，对方过去是做黑'手党起家的，最早能追溯到一战时期，再往前的历史外界已不可考，但据说一直是个隐藏在历史背面的神秘家族，不仅在M国，在Y国也有分支。

　　到了现代，虽说明面上早就合法化洗白上岸，看起来只是个传承悠久的隐世豪门，但背地里依旧从事着一些神秘活动，势力早就开枝散叶，融入了各国的地下网络。

　　应该是由于从事的那些神秘活动，对方对家具的需求量极大，几乎隔一段时间就要消耗一批，这也是同行觉得对方在背地里搞什么打打杀杀的危险活动的原因之一。

　　但换而言之，这笔订单的价值未来相当可期。

　　老陈嘬着牙花子想了一个晚上，最终还是商人逐利的本性占了上风。一来已经付了意向金，发了第一批货，忽然反悔要赔违约金不说，还影响商誉。

　　二来对方明面上没什么问题，背地里势力又分布广泛，不明不白拒了这一笔，很有可能会影响进入其他国家做外贸生意。

　　三来就是……毕竟是陈赐回国以来独立谈下的第一个大单，老陈不想直接打击他的积极性。

　　所以就还是决定当做什么也不知道，正常做生意，为了搞好关系，老陈还多给了几个点的折扣。对方对收到的第一批家具很满意，不仅按时支付了尾款，还给老陈转而介绍了几个出手阔绰的大客户。

　　一来二去关系搞得很不错，老陈也就恢复了平常心，偶尔还能和对方的接头人聊上几句，隔着大洋和时差跟难兄难弟抱怨几句家庭教育。对方似乎也在考虑家族里后辈如何培养的问题。

　　老陈隐约记得前两天他又跟陈赐发了好大一顿火，气得晚上吃不下饭，也不想回家，躲在办公室里喝闷酒，刚好瑞择维斯家族的接头人找他问下一批家具什么时候发货，他就多聊了几句……对方很热情，立马回复说要派个手腕铁血的厉害人过来帮他，老陈客气地打了个哈哈，也没放在心上，想着好歹跨了个半球和国家，哪那么容易。

　　难道，这就是他贪财的报应？

　　无论如何，医院是待不下去了，得赶紧走。老陈也不放心让楚浪这个疑似失忆杀手的危险人物在外面游荡。

　　因此他对楚浪发出了邀约：“小楚，你接下来没有可去的地方吧。要不，我先给你找个住处，暂且安顿下来？”

　　谁知，楚浪却摇了摇头，拒绝了老陈的好意。

　　“不用了，我有住的地方。”

　　楚浪的想法其实也很简单。

　　他没有读心术，不知道老陈内心丰富多彩的脑补活动，但他能嗅到老陈身上浓郁的恐惧。按照他以往的经验，这种恐惧存在久了，到达某个限度，接下来就是土著生物吱哇乱叫开始发疯，然后盲目地冲上来攻击他，或者昏头到自杀。

　　楚浪对请他吃饭的人类感觉还不错，并不想看到这样的下场，因此决定先走一步。

　　显然楚浪的提议，让老陈也轻松了许多。既然楚浪提出要走，他不可能强行拦住一个大活人。但他还是忍不住叮嘱道：

　　“小楚，我们国家跟你们国家不一样。既然到了我们这，就得入乡随俗，不能和人动不动说一些……要料理人之类的话。”

　　这点，楚浪也从老陈的反应里看明白了。

　　他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现在他处于全面虚弱状态，十八条触手就留下了一条常驻，他还没有自大到认为凭借现在的自己能够对付一个世界的地步。

　　楚浪不知道的是，不同于他概念中把土著生物当成一个整体来看待，这个异世界里有许多国家，每个国家又分为不同的区域，比他想象中要更加广阔。

　　他现在以为良越市就等于人类世界。因此他对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其实也颇为在意，能不暴露，还是不暴露的好。

　　他才到此地，还没玩够呢。

　　五分钟后，楚浪走出医院，手里握着一瓶那个反复路过的少女羞答答递给他的水。

　　楚浪对她笑了一下，少女就捂着脸尖叫着跑开了。

　　好几米远了，还能听见她嘴里喃喃着什么：

　　“值了值了，偶遇素人居然比我追的小糊豆好看多了……帅哥你出道当男菩萨吧，我肯定投你一票！”

　　楚浪没听懂什么叫小糊豆和男菩萨，但联系少女夸张的反应，猜测大概是夸他长得不错的意思。

　　楚浪对人类长相的美丑其实没什么概念，在他眼里土著生物只分肤色和强壮程度，前者决定他会用什么代称称呼，后者决定楚浪对其判定能不能打得过。“人类”这个概念，还是传承记忆灌输给他的。

　　毕竟长成什么样的土著生物都有，像人类有一个头，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两只耳朵，一个嘴巴，两条腿，一个屁股，而他上次见过的小蓝皮土著，嘴巴和屁股是一个通道，一边吃一边拉，搞得楚浪食欲全无。

　　这么说来，人类的形态，算是宇宙中进化得比较顺眼的程度了。楚浪对自己的人身形态也不排斥，反而觉得挺有趣的。路过一家商店擦得锃亮的玻璃橱窗，楚浪偏过头，看见镜面中的自己，露出一个开朗的笑。

　　镜中人的嘴角，旋出两个小巧的梨涡。

　　下一秒，商店门就被推开，一个蓝眼睛的人走了出来。

　　一路走来，楚浪看见的人类几乎都是黑头发，黑或深棕色眼睛，眼前突然冒出一个蓝眼睛的新鲜品种，他不禁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有着高鼻梁，浓密黑发和深邃眼眸的混血儿也看过来，他身高大概一米八五左右，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颇为冷漠。

　　这是一个按照人类标准而言称得上强壮的浅棕皮人类。楚浪做出评估以后，就移开了眼神。但那个人却迎面走了过来，向楚浪搭话：

　　“我叫聂拓，这是我的名片。”

　　那个人掏了掏口袋，从夹克外套里拿出一张纸片递给楚浪。他脸上表情依旧没什么波动。

　　楚浪看了两眼纸片。面对蓝眼睛人类的忽然接近，他也照葫芦画瓢地自我介绍道：“我叫楚浪，我没有名片。”

　　“要是遇到奇怪的事情，可以联系我。”聂拓把名片硬塞进楚浪手里，“最近注意安全。”

　　说完这两句没头没尾的话，聂拓就走了，只留下楚浪低头看名片上写着的字。

　　这个世界的文字也不是楚浪见过的任何一种，但传承记忆令他能够看懂，并理解常用文字的基本含义，让他不至于变成文盲。

　　【聂拓（涅塔·瑞择维斯）丨职业猎魔人丨联系方式：1xxxxxxxxxx】

　　猎魔人……是什么？

　　他倒不是没有自己身为异种的自觉，只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给他递名片。

　　是在挑衅吗？

　　楚浪想着要不要追上去把这个可能发现他不是人的家伙斩草除根，但临走前老陈的叮嘱终究浮现在他脑海里。

　　楚浪遗憾地记住名片上的数字，把纸片揉成一团扔掉。

　　他背后脚下的一小块阴影里，触手悄然浮现，张大满是锯齿的末端，一口把皱巴巴的纸团吞了下去。

　　聂拓是么……？

　　他记住了。

　　现在楚浪有了两个目标，一是身上存在世界本源的陈赐，二是这个可能会给他融入人类世界带来阻碍的猎魔人。

　　前者是食物，后者是麻烦。

　　相较之下，还是进食的优先级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