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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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五一假期，张扬回家，杨凤仙不满却也心疼她又瘦了，天天给她炖汤吃各种补品，以期她能在这几天立刻长的白白胖胖的。
临回H市时，杨凤仙旧事重提，“你毕业后还是考虑下回来工作。”
“妈——”张扬拖长着调子喊了一声，带着撒娇的意味，却半天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不可否认，在H市很辛苦，但也没想过要因此退缩。坚持留在H市到底有什么理由，她现在也不太能说出个一二三让杨凤仙接受。
见状，杨凤仙恨铁不成钢的说：“算了算了，我不管你了。”
张扬揽着杨凤仙的肩膀，“你是我妈，当然得管我啊。”
杨凤仙瞟了张扬一眼，“我管你，你不听，还让我受气。”
张扬笑嘻嘻的说：“你如果说什么我就听什么，这是愚孝。”
杨凤仙抖开张扬的肩膀，冷笑道：“恩，你不听我的就是聪明孝顺。”
这话把张扬逗乐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有所取舍的讲了一些律所中的事情，好让杨凤仙放心。
但她忘记了，如果她在H市当真过的如她所说的那么好，也不至于瘦那么多。
杨凤仙心里明白，却也没有拆穿张扬，冷淡的应和张扬的话。不管如何，张扬到底还是她的孩子，她嘱咐道：“没钱和我说，自己在外面要吃好点。”
张扬笑着说：“放心吧。”
短暂的假期结束，张扬再次投入了工作的怀抱中，期间抽空和邵泉吃了顿饭。
她和邵泉是师兄妹，关系比和所里其他人亲近些，也没有竞争关系，有些问题和邵泉顾虑会少一些。
她现在对行政类的事务基本上完全上手了，便希望能接触到更多的东西，每次团队例会的时候，她见贺铮和孙文亮总是能快速指出案情要点和思路，连实习时间并不长的钟意蕾也有自己的见解，但她却总是跟不上思路和节奏，脑子里面的东西零零散散的，完全无法张嘴条理清晰的说出来。
邵泉听后，建议张扬可以多看看陆礼和之前办过的案子，都有案卷归档。
张扬道了谢，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
要看过往的案卷，就需要得到陆礼和的首肯，她纠结了。
张扬充其量就是个非正式录取的实习生，临时被抓来给陆礼和当“保姆”的，毕业后不一定能留在东阳。
虽说这段时候她和陆礼和之间公事公办的关系很和谐，但也没见陆礼和有意向让她深入接触案子，她一时拿不定主意。
而这时，许嘉年的毕业答辩结束了，开始正式进入到了工作中。
张扬则是面临期末考，处理工作之余，还要抓紧时间复习，很快就把案卷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等张扬考试结束，再次参与到团队讨论案件的会议中时，她发现连许嘉年都能在会上对答如流。
许嘉年现在不能独立办案，但是陆礼和会给他机会参与案件中。
原本张扬以为她和许嘉年都是菜鸡，结果事实证明，菜鸡的只有她，顿时亚历山大。
人有了对比，就会产生压力和焦虑。
目前团队中只有许嘉年没那么忙，某次吃饭的时候，张扬借机，决定委婉的向许嘉年取经，“你大四实习的时候，会参与办案么？”
许嘉年惜字如金的“嗯”了一声。
张扬一噎，差点就问不下去了。
她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才厚着脸皮继续说：“那个……就是我现在听你们讨论案件的时候，总是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思路跟不上，也不知道要从哪个方向着手。”
许嘉年等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疑惑的问张扬：“你要说什么？”
张扬抹了一把脸，豁出去了，“我也想参与办案，但是无从下手！”
许嘉年奇怪道：“你开会的时候参与讨论，如果陆par觉得你的思路没问题，会让你跟着他办案的。”
张扬欲哭无泪，努力的再次描述自己的问题，“我的意思是，在进行案情分析的时候，我很混乱，没办法快速而准确的调出知识点来参与讨论。”
怕许嘉年不明白她的意思，她手舞足蹈的打比方，“就像你高中学过很多物理公式，让你默写公式你可以写出来，但是当面对一道具体的题目时，你不知道要用什么公式来解决问题。”
“我表达清楚了么？”
许嘉年犹疑道：“我高中学的文科。”
张扬脑袋“啪”的磕在桌上了，一点儿没惜力，绝望的说：“那你初中呢？初中学了物理的！”
许嘉年：“我都是乱用公式的，所以物理总是不及格。”
“不对。”张扬急忙刹住，“现在不是讨论物理题。我主要想知道，你在面对具体案情的时候，如何能依据对应的法条找准问题的关键。”
许嘉年见张扬情绪好像不太对，有点犹豫的开口说：“脑海中自然而然就出现了对应的法条和案件的要点。”
要不是看在许嘉年满脸认真的样子，张扬绝对会怀疑许嘉年在逗她玩！
她长叹，“这就是天赋型选手和普通人的区别么……”
“熟能生巧。”许嘉年再次开口，“你要多看案卷。”
张扬试探性的问：“直接找陆礼和要案卷就行？”
许嘉年没注意张扬对陆礼和的称呼，点了下头，“嗯。”
行吧，总算是说到了同一频道。
张扬虎目含泪，“谢谢你，今天这顿我请。”
“不——”
用。
许嘉年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张扬风风火火的起身结账去了。
回到律所，张扬等陆礼和回来之后，麻溜跟过去了。
陆礼和掀了掀眼皮，问道：“什么事？”
张扬捏了捏自己的手掌，鼓起勇气说：“我想看你过往办案的案卷。”
陆礼和眸中闪过惊讶，身体往后仰了仰，靠在了真皮椅背上，看着张扬道：“原因。”
张扬如实把自己现阶段的困惑，和向其他人取经得来的建议同陆礼和说了。
“笨鸟都知道先飞，我还以为你的翅膀断了呢。”
陆礼和从柜子里面抱出了几挪案卷，“抓紧时间把这些看完，相关法条自己检索一遍，每份案卷看完后，需要附上自己的看法和见解。”
末了他似是随口提了一句，“下次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
张扬压根没心思注意陆礼和最后的话，盯着堆得“那——么”高的案卷，双眼发直，呆滞道：“好的。”
张扬抱着案卷出门后，遇到了高升，她艰难的朝高升打了个招呼。
高升笑道：“你们陆par很看重你啊。”
张扬傻笑了两声，不敢说话。
她不知道陆礼和是看中她，还是公报私仇折磨她，这么多案卷，还得查法条写心得，她得看到猴年马月。
不知道是不是张扬主动要求看案卷的“进取心”让陆礼和意识到了她还有压榨的空间，之后陆礼和给她分配的任务更多了，导致她好不容易争取到的996工作时间，瞬间恢复到了007.
团队里的人见状，都纷纷来向张扬道贺。
张扬一脸懵逼，这种福报她可消受不起，接着就听见大家羡慕道——
贺铮：“之前陆par对我们都是采取放养的原则。”
孙文亮：“而现在陆par对你是手把手指导。”
钟意蕾：“你要惜福。”
许嘉年：“加油。”
“原来如此！”张扬一扫内心的郁闷和不满，斗志昂扬的说：“我会努力的！”
这时陆礼和路过，其他人瞬间鸟作兽散，他把一份资料递给张扬，说：“抓紧看，晚上要见客户。”
张扬刚被团队里的同事打了鸡血，现在面对陆礼和的要求，丝毫没有不愿，中气十足答应下来，“好的！”
陆礼和奇怪的看了张扬一眼，沉默的离开了。
下午六点，张扬和陆礼和出发。
路上，陆礼和突然问：“你能喝酒吧？”
张扬看过今天的资料了，是有关“凌志”公司上市的法律问题，她如果猜的没错，凌志公司应该是想让陆礼和担任法律顾问，今晚洽谈。
饭桌上，哪怕是陆礼和，也不可能完全拒绝他人的敬酒，而她作为助理，隐形任务之一就有为老板挡酒的责任。
她就算不喜欢酒桌文化，也无法以一己之力更变现状，她点了下头，准备说能喝一点儿时，又听见陆礼和说：“算了，等会儿你就说自己酒精过敏，不能喝酒。”
张扬心下疑惑，但也没多说什么，“好。”
到了酒店，他们在侍者的带领下，来到包厢，里面的人一见陆礼和来了，热情的不得了，一口一个“陆大律师”的叫，但下一句就是，“陆大律师来晚了，要喝一杯啊。”
张扬闻言无语，他们到酒店时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从酒店大堂到八楼，在怎么慢，也不可能花半个小时的时间。
她本以为陆礼和不会喝，谁知竟然看到他与其他人寒暄之后，二话不说，利索的一口闷了。
其他人捧场，“陆大律师就是豪爽！来来来，赶紧坐！”
坐下之后，也没有立刻谈正事，东扯西拉一大推，你一杯我一杯，就是没有开口谈正事。
张扬心里纳闷，以陆礼和在业内的地位，应该是不需要在应付这种酒局才是。
她跟着陆礼和来的，自然不能幸免，她也不是傻子，知道在外面喝酒，要么千杯不醉，要么滴酒不沾，她很没有良心且丝毫没有要为陆礼和分担炮火的自觉，装傻充愣把陆礼和的说辞原封不动的搬过来了，“实在不好意思，我酒精过敏，不能喝酒。”
现场空气寂静一瞬，张扬想了想，补充道：“我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赔罪。”
陆礼和听后，按了按太阳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似是自嘲，又似笑张扬天真。
张扬话落，包厢内响起大家此起彼伏的笑声，他们当然不接受张扬的“以茶代酒”来赔罪，劝酒的话一套又一套，让人应接不暇。
但张扬想的是，既然陆礼和让她这么说，她觉得陆礼和肯定能给她摆平，于是笑着稳坐如山，就是不松口喝酒。
大概是没见过张扬这么不上道儿的助理，他们脸色不太好看，转向陆礼和说：“陆老弟啊，不是哥哥说你，这种不懂事儿的助理赶紧辞了，哥哥这儿的人随你挑，保证让你带出去有面子！”
这话不仅是在损张扬，更是落了陆礼和的面子。
张扬在心里默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接着她就见陆礼和笑着把原本应该给她的酒喝了。
陆礼和放下身段喝酒，可比灌张扬喝酒要更让人来的有成就感，于是炮火开始集中到陆礼和身上。
只要见陆礼和有拒绝的苗头，便把张扬拉出来溜溜，陆礼和便又继续喝。
张扬冷眼旁观，她觉得陆礼和大概是喝傻了，她可不觉得陆礼和缺这个合作，至于为她挡酒的事儿，她形容不出来是什么心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期间不管陆礼和怎么提合同的事儿，总是被对方绕过去了，屁的正事都没说。
等大家都喝的东倒西歪了，陆礼和朝张扬招招手。
张扬竟然瞬间懂了他的意思，把准备好的合同拿出来递给他。
陆礼和捏着合同，页面因为手指的力道而出现了明显的褶皱，他阴着一张能滴出水来的脸，走到凌志负责人面前，扯着对方的领带把人拽起来，“啪啪”打着那人的脸，说：“起来，把合同签了！”
凌志负责人迷瞪着眼睛，看人都是重影的，也不知道嘴里咕噜说着什么东西。
张扬好整以暇的看着陆礼和用酒泼人，把笔塞到对方手上。
她无语的说：“你早干嘛去了，他现在能写字就有鬼了，写了还不一定有效力。”
陆礼和难得狼狈，发胶固定好的发型早就散乱了，平添几分落拓，哪还有平日里的高傲和精英做派，此时的他完全就像不讲道理的小流氓，抹了一把脸，说：“我今天给他们脸喝了这么多酒，这合同他们不签也得签！”
说着他一只手扯对方的头发，让其睁眼签字，不签字就继续扯头发，扯的对方嗷嗷叫唤要秃了。
最后字倒是签了，而且把三份合同都签好了。
张扬稀奇的走过去瞄了一眼，简直就像鬼画符，完全没眼看。
她在旁边说风凉话，“名字是签好了，还得加盖公章呢。”
“对。”
陆礼和瞬间毫不留情的松开凌志负责人，那人的头随即磕在桌上了，而且恰巧撞翻了盛满汤汁的盘子，整个扣在了那人头上。
陆礼和的手避闪不及，溅了几滴汤汁，他嫌弃的擦在了那人的身上，同时对张扬说：“去他们身上搜公章。”
“你喝醉了吧！”张扬睁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陆礼和说的话，“你这是犯法！”
也不知道陆礼和是真醉了还是没醉，行事作风及其大胆，简直无所顾忌，见张扬不去搜公章，他不满的瞪了张扬一眼，语气中隐隐含着委屈，“我今天有一半的酒都是替你喝的！”
然后转身就去其他人身上摸索去了，关键是还真被他在另一人的公文包里找到公章了，他深邃黝黑的眸子里漾出笑意，“啪啪啪”瞬间将几分合同都盖好章了。
张扬看的目瞪口呆，随即摸着有些发凉的脖子，她担心会被清醒后的陆礼和灭口……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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