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师小姐不想做Mafia》脆底面包

47、第四十七章 九相图其二

　　清水秋奈不知道这具身体生前是男是女、长相如何，但现在在她眼前的就是个高度一米左右的小骷髅架子，连一件衬衣都撑不起来，一边哭喊着要哥哥一边坐在地上和衣服搏斗，两个空洞洞的眼眶子里什么都没有，偏生能让人觉得它就是很委屈。

　　三个人都沉默了，静静地看着小骷髅哭了一会儿，把自己哭累了才止住声音，抬头打量周围的情况，然后就看到了它旁边的那只咒灵——应该也是快要醒过来了，是成年人的体型，样貌在正常人的范围之内，就是破破烂烂的。

　　完全是字面意义上的破破烂烂，四肢有的连在身体上，有的散在旁边，胸腹处还有着破洞，根据伤口边缘的形状推测，应该是食肉动物造成的。

　　小骷髅看样子是认识它的，扑上去慌乱地说道：“散相哥哥！你快点醒醒！这里是哪里啊？大哥他们呢？”
　　就像个心智未开的小孩子，全然不顾他们这些陌生人，只是向唯一在身边的兄长寻求帮助。

　　江户川乱步挑眉，“「散相」？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熟悉啊。”
　　“是《九相图》，我一直以为只是一个传说，没想到......”福泽谕吉此时已经松开按在刀柄上的手，虽然仍旧是可以时刻发动攻击的状态，但也要比之前放松了一些。

　　“「咒胎·九相图」，「特级」咒物，跟我们认知中的九相图不太一样，不过也算是来源于此吧，他们应该是兄弟九个，高专里封印的有三个，这两个应该是流落在外的。”经他们的提醒，清水秋奈也想起来了，要感谢当初夜蛾正道给她布置的作业，她连「九相图」的来历都知道，只是太过恶心，暂时按下不提。

　　那边散相也醒了过来，首先看到了骨相，结果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瞧见清水秋奈三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你们是谁？”

　　清水秋奈先前本来是准备趁它们造成伤害之前先祓除，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自主意识能跟人进行交流沟通的咒灵，不知道这是不是「特级」咒灵独有的能力。
　　在她心中，能独立思考的生灵就值得平等对待，而且它们身世的加成，如果记载没有出错的话，「九相图」从被加茂宪伦制造出来就始终是封印状态，没有受肉，也没有害人。

　　散相和骨相应该是「九相图」中的弟弟，看上去明显一副依赖不在此处的大哥，强打起精神防备他们的状态。

　　于是清水秋奈试探着问道：“你们是散相和骨相吗？如果要找胀相的话，他不在这里，能不能说说你们经历了什么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曾经短暂的拥有人类的身体，它们——现在也许应该称为“他们”——并没有展示出明显的攻击意图，看上去对人类也没有什么憎恨的心理。

　　清水秋奈甚至隐约感觉这两兄弟对身为女性的她的态度，要比对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两个男性的态度更好。

　　小骷髅架子还是心智未开的孩子脾气，散相身为要负起责任的哥哥很快理清了眼下的局势，老老实实地交代了情况。
　　其实他俩一直懵懵懂懂的，「九相图」的九个兄弟之间的心灵感应受距离的限制，唯有大哥胀相的能力较强。他们也只是在诞生之初能感觉到和兄弟们在一起，后来就慢慢分开，失去了联系，再一睁眼，就是现在这个仓库了。

　　“你们没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什么「束缚」吗？照理说把你们的封印解开，还找了两具合适的尸体供你们受肉，应当是有所图谋的，怎么可能直接把你们扔在这里不管。”清水秋奈百思不得其解。

　　顺带一提，受肉前已经是尸体是江户川乱步的推论。
　　对方大概是个不太了解咒物的新手，担心人类意识残存会影响受肉的结果，所以提前就把人给杀了。

　　咒灵的学习能力再强也要接触社会或是从相关的诞生才会有认知，散相和骨相被创造出来是几百年前的事情，处于封印状态的他们大多数情况下是昏睡的状态，自然回答不上来清水秋奈的问题。

　　“嗨嗨！我来回答这个问题！”江户川乱步举手示意，“召唤他们的人就在二楼那个破坏掉的包厢里面的，已经都死掉了哦，当时仪式才完成一半，你又没发现，社长对他们也没办法，所以我们就把他们带到了这里。”

　　“......所以是那个包厢里的人对咒物感兴趣？两面宿傩的手指在我到会场之前就被拍下了？”清水秋奈哑然。

　　事情都可以对上了，几个对咒术界一知半解的普通人得知拍卖会上有等级不明的咒物拍卖（一般来说流落到外面的咒物并不算多），自身知识水平不够胆子还大，当场就要实验，结果没想到咒物的威力远超出他们的控制，反倒葬送了性命。
　　不管他们要拿咒物来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要是清水秋奈当时察觉到了受肉进行到中途的散相和骨相，只怕当场就要把他们祓除，结果拖到了现在，只能说是阴差阳错造成的巧合。

　　“能重新封印吗？”福泽谕吉沉吟片刻，问道。

　　清水秋奈正因此苦恼，“我只会祓除，封印的步骤向来很麻烦，而且好像没有专门针对这种已经受肉的咒灵的封印术式。”

　　散相和骨相闻言瑟缩了一下。

　　在场的人要么是经历过大风大浪，要么就是价值观不同于常人，对两个相貌超出一般人审美的咒灵接受良好。

　　福泽谕吉对咒灵说不上厌恶，如果伤害别人或是扰乱横滨秩序的，不管是什么，他都不会放过，但面前的这两个任何事情也没做，甚至还表现得胆小畏缩，他的原则不至于让他对他们痛下杀手。

　　封印是最好的结果，但清水秋奈还做不到，此路不通。

　　纠结间，散相护住小骷髅架子，说道：“如果你们一定要杀掉我们的话，我求你们饶骨相一命大概也是枉然，那能不能让我们死前见大哥一面呢？”他看向清水秋奈，“你既然清楚大哥的名字，想必也知道他在哪里吧？这是我们最后的请求了！”

　　清水秋奈闻言笑道：“要见胀相一面？我看你们兄弟情深，胀相又怎么可能眼见我把他的弟弟祓除，只怕你们是想借此杀死我吧？只可惜胀相还被封印着，什么都做不了。”

　　虽然已经决定留他们一命，但清水秋奈也不至于被恻隐之心蒙了心智，她没想到方才不经意的话竟被散相抓住了漏洞，不过她不无所谓，还顺势威胁了他们。

　　“我不是这个意思！”散相辩解道：“既然注定要离开这个世间，我们只是想再见大哥一面，你要是决定现在就杀了我们，我也没有办法，我们不是你的对手。”

　　给了大棒才好给甜枣，清水秋奈提议道：“如果愿意和我结成不伤人的「束缚」那我可以留你们一命。”

　　小骷髅架子马上就要同意，被散相按下，理智地问道：“要是人类伤害我们也不能还手吗？”

　　“唔，我知道你们咒灵天生可以用「反转术式」治愈自身，不过我没那么不讲理，你们只是不能‘主动’伤害人类，且不可以危及他们的生命。顺便一提，你们的活动范围要在我的监管之下，不能想着四处乱跑去找你们的兄弟。”清水秋奈补充道。

　　骨相听懂了，一下子低落下来，哭道：“那我岂不是永远都见不到大哥了！”

　　“嘛，你们是只能这个样子，还是可以变成更像人类一点的外观？”清水秋奈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散相不知道她想干什么，生怕这个魔女一言不合就要祓除他们，戒备地说道：“不行，但是我们可以伪装。”

　　清水秋奈其实在心里给他俩已经安排好了去处，平白多两个给她打白工的帮手，她还是稍微有点过意不去的，于是说道：“你们要是愿意跟我结下「束缚」，听我安排的话，我可以让你们见到胀相，你们应该知道「束缚」是双向的，我欺骗你们也是要受到反噬的。”

　　这下散相拦不住骨相了，小骷髅抱住清水秋奈的小腿，黑色的眼眶里好像有布灵布灵的光，“真的吗？！！”

　　福泽谕吉不赞同地说道：“秋奈！”

　　清水秋奈回头，“没事没事，反正在我决定留下他们的时候就已经违反校规了，再加上最近本来就和上面闹得僵，他们对我也没啥好印象，债多不愁。而且我可没说是什么时候呀，具体要看他俩的表现。”

　　确实，在这个「束缚」中，清水秋奈是占据绝对有利地位的。
　　不过散相和骨相并没有别的选择，思考过后还是同意了。

　　“骨相好说，戴上帽子面具手套，全身穿得严实点就行，散相这手和脚......”清水秋奈问道：“我要是拜托晶子帮他缝合，晶子会把我乱棍打出来吗？”
　　......

　　结果确实挨了顿训，清水秋奈觉得她好像一直以来在与谢野晶子面前都不大能抬得起头，不过看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同样没有幸免，她心里瞬间就平衡多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安置他们？”与谢野晶子剪下专用的缝合线，问道。

　　散相和骨相也紧张地盯着她。

　　清水秋奈左手抱胸，右手托在下巴处，摆了个思考的姿势，“给你俩三个月时间，不杀人不暴露自己身份的情况下，收服擂钵街，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