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见面 我今早一见 ...

  •   众人循声看去,这才发现晁日老祖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只见他手里捧着一面精光闪闪的镜子,脸上阴沉似水,理都没理旁人,只冲着皇帝道,“你要软禁太子?”
      这意思倒是不假,但“软禁”二字听着,也着实太刺耳了些,把皇家那一身虚伪华贵的皮都扒下来了。

      “太子哥哥身体不好。父皇的意思,也只是叫他回府休养,并无软禁的意思。”三皇子自觉与蘅芜派关系不错,想表现一二,特意上前解释了句。
      谁知那晁日老祖看也没看一眼,反而上下打量一遍太子文卿,然后看着他的眼睛道,“就是那个混小子出的主意?我看你身上紫气暗淡,面目憔悴,应是有小人暗中诋毁,伤了心情。你不必怕,若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就说出来。不论是你父皇,还是我,都不会叫你受这么大委屈的。”
      这么大委屈?文卿有点迷茫,他受什么委屈了?有这么大吗?

      “咳!”皇帝文庙瀚有点挂不住脸,再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孩子。而且他也不愿叫蘅芜派的人知道,自己有多忌惮他们。
      “道友来得正巧,朕还怕打扰了您修炼,没敢叫他们擅闯。玉树真人被偷硫进宫的宵小偷袭了,尸身就在这房间内。里头的东西一样未动,道友可要看看?”文庙瀚往前走了一步,夜风顺着衣角从他的身边滑过,一瞬间高大又伟岸。
      “我已全都看见了。”晁日终于转向了文庙瀚,“玉树身死,是他命定的劫难,怪不得旁人。道友不该听从小人之言,随意处罚太子。否则,青鸾国必有大祸。”
      “大祸?”

      宫外的街上华灯溢彩,擂台之下依旧人挤人,半点不因夜色而寂寥。宁古瘫靠在墙角的阴影里,望着屋檐下的花灯出神。
      记忆里,只有节日才有这般热闹的夜景。尤其是凡人多的村镇上,每一年总有那么几天,大人小孩会穿上簇新的衣服,吃着甜滋滋的糖果,放灯笼,点烟火……原本散落在四处的人都聚在一块,脸上带笑,神情开怀,多远都能听见欢声。
      宁古打小就上了山,不曾记得自己的父母是谁。现在,更是连宗门也没了。越看着人家热闹,也就觉得自己孤独。
      这世上人虽多,可能说话的,一个也没有。怎么能不孤独?

      “你在这里。”
      宁古顺着声音往头顶一瞧,一下子和太子文卿的脸撞了个正着。
      “你,你出来了?”宁古这时才想起自己的姿势过于放浪形骸,连忙撑着身子站起来,顺便上下看了文卿一圈。
      很好,没受伤。
      “出来?是出宫吗?看来前辈果然记得我。”文卿换了一身素色衣衫,身边也没有跟随大批的侍卫,只有一个程狱,站在他半步之后,戒备地望着宁古。
      “太子殿下如此耀眼,任谁都记得住。”宁古一边说着,一边引导两人外圈的灵力按着固定的路数游走。如此,虽不能隔绝肉眼,但里面说的话、做的事,外面确是一点都听不到了。
      这护城大阵的漏洞,他在引动灵力那天便发现了。只要不直接用灵力袭击人,这护城大阵就发现不了问题。冻结武器、引乱灵力……在护城大阵的眼中也许就是自然变化,根本想不起来要降下雷电。
      不过这法子于旁人来说,也没什么用。若是两人修为相当,那除了耗费自身灵力,半点也作用不到对方身上。
      算是鸡肋。

      “我今早一见前辈,就觉得面善,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因此特意来寻找前辈。”文卿自然也感觉到宁古好像做了些什么,但是他回头瞧时,却见那些跟了他一路的小冰晶都漂浮在这圈子里头,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也就跟着放下心来,半点不觉得自己羊入虎口。
      文卿淡定如旧,程狱却皱紧了眉头。
      宁古这人来历不明,性子也阴晴不定,他本就不愿太子与这般人多往来。没想到,他行事为人如此嚣张,明知道自己是太子的护卫,还一上来就把隔绝到了外头。
      也就是看在太子面上,否则他必要寻机教育此人一番。

      “太子殿下说笑了。我们以前从未见过。”宁古十分煞风景地开口,但下一刻,便圆了回来,“太子殿下这般人物,若是有幸见过,必是永生不能忘怀,不会仅仅是面善而已。”
      文卿脸颊微红。他以前少见油嘴滑舌的人物,多少都忌惮着他的身份,不敢胡来。这个宁古,也太莽撞了。
      “前辈说笑了。”文卿微微偏过脸,忽然觉得自己此行太过冲动。刚才在宫里,本来都说好了要称病回太子府戴罪,但晁日突然冲出来,非要自己继续主持擂台之战。
      当时文卿还看不明白,只好唯诺应下。但出宫这一路上,总觉得是另有缘由。蘅芜派最擅长推算凶吉,向来与他无亲无故的晁日老祖如此举动,定然是算出了什么。不管是要把自己推出去挡灾,还是迷惑旁人,总归现在算是自己的靠山。不借这个机会,搭建势力、笼络高手,等到事情到了眼前,就晚了。
      也因此,文卿看见宁古在墙角瘫着便直接寻来,半点没有犹豫。

      其实应该再谨慎点的。
      文卿正在心里后悔,宁古又开口了,“我不曾说笑。算了,说这些干什么。我看太子殿下身上仍有暗伤,不知可否叫在下诊治一二。虽然这伤势不大,但人也是血肉之躯,行动起来,怎么会一点不疼呢?不如叫我看看。”
      “这……”文卿本想找借口里去,没想到宁古竟突然提出要治伤。他倒是不觉对方有坏心,只是觉得这人半点礼仪都不懂,说话也太不知轻重了。
      不过文卿还是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也好,就麻烦前辈了。”

      宁古本来心直坦荡,就是心疼这个白瓷一样的小太子,不想看他受苦。但一见文卿脸红着伸出皓腕,自己也不觉闹了个大红脸。

      站在外头的程狱眼看着两人说了两句话,太子就受了蛊一般,自己把手腕递了过去。对面那个不知冒出来的野小子也十分嚣张,大喇喇就抓起了太子的手腕,两只手指还在上头摸来摸去,好像半天才找到经络一般,光明正大的占便宜。
      修真者寻经找络是看家本领,他装什么大头鬼呢!

      宁古此时十分紧张。他已经不记得上回心跳得这么快是什么生死攸关的时候了。手指抖的好像故意占人便宜,但宁古什么也感觉不出来。
      只觉得脸要熟透了。
      宁古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力逼自己聚精会神在文卿的经脉中,悄悄将自己的灵气融入其中,一边拓展经络,一边滋养暗伤……这般渐渐行了一会儿,终于压住心中的旖思。

      文卿初时还有些抗拒防备,他原本以为宁古只是诊脉而已。毕竟每个人所练灵气皆不甚相同,就算是同门同灵根,每个人体内的灵气也是各有不同,或冰冷或炙热,两人相遇便如水入热油,互不相容,滋啦作响。
      宁古的灵气竟然只在初时有点冰凉,很快便融合了进来,顺着经络游走,和自己平日里所生灵气一样,浑然一体,融会贯通。

      文卿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不知不觉间,舒服的闭上了眼睛。橙黄的烛光透过艳红的灯笼,软软地洒在文卿的脸上,宛如蒙上了一层绯红的细沙。宁古一睁开眼睛,满眼都是这张淡红的脸,一时连手指都忘了拿下来。
      “好、好了。”
      文卿又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睁开眼睛的时候,正看见宁古慌慌张张地缩回手,脸也红到了耳朵根,眼睛斜斜地看向左边的角落,连说话都有些磕巴。
      “多谢前辈。”文卿虽也紧张,但看着宁古腼腆羞涩的样子,反而放松了不少。他自幼长得漂亮秀气,被人当成孩子照顾惯了,就算有人爱慕自己,也少有成熟稳重的。心里不由生了两分促狭之心,一把拉住宁古落下的手腕。

      嗯?!
      宁古瞬间睁大了眼睛,心都跳到了嗓子口。他要干什么?
      “听说前辈报名了擂台之战,无论之后是否得了名次,都求前辈能来太子府中,教我一二。”文卿牵着宁古的手,真诚道,“文卿虽然不才,但也薄有家底,前辈修炼所需,我必全力以赴替前辈找来。只求前辈能入府帮我。”

      “好。”宁古自觉隔了许久,方才咽了口唾沫,晕晕乎乎地应下。他根本没注意文卿说话,只觉得自己整个胳膊连带手腕都麻痹了,没有知觉。缓了一会儿,才想清楚,他到底说的是什么。
      他叫我去他府里。
      宁古满脑子都是这句话,至到人走了还在想着。
      他只是叫我去他府里帮忙,做家臣而已。
      宁古抬手扇了自己一个巴掌,努力告诉自己要清醒一些。但嘴角还是咧到了耳朵后头。能离他近一些,只是去做家臣,也很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