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心酒》韦秋

8、你我本无缘

　　或许以前也有人调侃苏看的身材，所以他没过多追问畅一凉奇怪的行为，很快换了衣服出来，准备做饭。

　　然而这回畅一凉说什么也不要他动手了，抄起围裙直奔......厕所。

　　“咳，嗯，厨房在这边。”苏看认真地忍着笑，抬手指了旁边的一道门。

　　冰箱里东西不算多，好在畅一凉继承了老妈的厨艺，做的菜不说满分，但绝对也是色鲜味美。

　　直到现在，苏看也没问他的是干什么的，眼下面对着一桌子好菜忍不住感叹说：“你是厨师吗？”

　　畅一凉脱下围裙，挑了挑眉：“多谢夸奖。”

　　餐桌上，畅一凉多次贱兮兮地暗示：“苏老师，你不想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苏看放下筷子，煞有介事地盯着对面那人看，但确实没有探究意味，因为他紧跟着说：“畅先生一看就是个遵纪守法良好市民。”

　　畅一凉有种挫败感，戳了戳碗里的饭，没搭腔，苏看这才笑笑，假作苦恼道：“何山已经告诉我了，这还让我猜什么？真是伤脑筋。”

　　明明他才是被叫来照顾人的那一个，怎么今天尽是受苏看的照顾了？因着苏看难得一句不太正经的话，畅一凉一整天的坏心情都一扫而空。

　　他握拳掩住唇，咳了两声掩饰笑意，再说：“饿了，快吃饭吧。”

　　吃完饭，畅老板破天荒地主动要求洗碗，要知道，他家里的碗要么是一次性的，要么就是在洗碗机里堆了一个星期，你叠我我叠你似乎在生小碗。

　　他忙完出来的时候，苏看已经倒了两杯果汁放在桌上，让他喝了再走。

　　其实并没有想走的畅一凉：......

　　“怎么了？”苏看问。

　　畅一凉眨眨眼，说了声没事，也没喝果汁，很潇洒地走了。

　　刚走到门口，他又走不动了，抵着门框死乞白赖地说：“苏老师，以后常串门啊，多来我家吃饭......阿嚏！谁要请我吃饭？”

　　人民教师苏看扶了一把眼镜，淡定地说：“正是在下。”

　　畅一凉尴尬地揉揉发痒的鼻子，终于挥了挥手离开人家的门框：“明天见啊苏老师，有空我一定请你吃饭！”

　　“明天见。”苏看好笑地关上了门。

　　回到家里，一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畅一凉懒得动，把自己扔到床上躺了一会儿，脑子里都是糨糊，一下想到易洋，一下又想到今天见到的方磊，但无可奈何地都绕到了苏看身上。

　　他不对劲。

　　畅老板处事讲究一个随缘，也就是拖沓，既然想不通就找个水管工。

　　“喂，物业吗？我家下水道又堵了。”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或许因为睡着之前他脑子里都是苏看的腰，所以他梦里的场面更劲爆，次日起床双眼无神地换了床单被套。

　　迫害人民教师，判多久？

　　在过年的前一天，他正在没什么人的街上闲逛，逛着逛着，就到了A大附近，彼时苏看正好走到校门口，他一个急刹，避免了灯柱脸贴脸的意外。

　　苏看倒是真心实意的惊喜，他刚结束了一个课题，正准备采购些年货回家。

　　“畅先生，好巧。”

　　他没提这几天又没见到畅一凉的事，然而畅一凉就跟做了亏心事一样，不敢和他对视，他确实是有意地避开了这人。

　　何山问起的时候，他只说二人相处的不错，但免不了旁敲侧击地打听苏看的事。

　　于是何山添油加醋地叙述了他和苏看“竹马竹马”的那些年，实际上他有些怵人家，毕竟在辈份上，苏看就整整比他大了两轮。

　　电话的最后，他听见畅一凉阴恻恻的笑声。

　　他是不是又得“破产”了？

　　苏看见他不说话，眸色渐冷，热切也慢慢退去，只思考自己是否哪里得罪了别人。

　　畅一凉回过神，敏感地察觉到他的冷淡，暗恼自己一时冲动，竟然走到这儿来了，于是良好市民畅老板深刻贯彻落实一句话——来都来了，绝不空军！

　　他笑起来，绮丽的桃花眼彷佛会说话，静静注视着苏看，骚话张口就来：“不巧，我在等你。”

　　苏看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编。

　　畅一凉这人向来不知道尴尬，豁出去了厚着脸皮让他边走边聊。

　　只不过，没等他把人拐上车，就见学校里走出一个光鲜亮丽的年轻女孩，朝他们走来。

　　女孩直奔苏看，先声夺人：“苏老师，不是叫你等着我吗？”言语之间亲昵之至，跺脚那下娇憨得很，畅一凉跟着黑了脸。

　　苏看没理她，抱歉地对畅一凉笑笑：“畅先生，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有空聊。”

　　说着，他罕见地露出些不耐烦，抬脚就走，跟躲债似的。

　　“苏老师，等等我！别走那么快嘛！”

　　追逐的戏码上演了不久，原本消失在畅一凉视线的两人又折了回来，这次，是苏看黑着一张俊脸，拽着女孩的胳膊，后者一脸惊魂未定，跌跌撞撞地跟着走，高跟鞋支撑着的纤细脚踝似乎一折就断。

　　回来看见畅一凉杵着没动，苏看也只是匆匆走过，心里惊怒交加，方才若不是他反应快，陈紫晗少说也要被汽车撞断一条腿。

　　他沉着脸把人带回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暖气早就关了，好在今天阳光不错，苏看走到沙发前坐下，陈紫晗站在桌子对面，脸色很白，吓得也不轻。

　　“苏老师，谢谢你，刚才要不是你......”

　　苏看打断她的话说：“别再跟着我了，我是你的老师，我们不可能。”

　　陈紫晗荡漾的内心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只是这话苏看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她渐渐不放在心上，调整了一下情绪，微笑着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苏老师，我知道你不是在意这些人。”

　　“就算你现在不喜欢我，我也有自信，你很快就会爱上我的。”

　　这是她阅男无数的自信，苏看和她以前交往过的男人都不一样，也是她如此锲而不舍的原因。

　　见苏看不说话，反而点了一支烟，她着迷地盯着那只白净细瘦的手，软化了语气问：“苏老师，为什么不和我试试呢？我知道你现在单身，接受我吧？”

　　这下那个对她彷佛有着致命吸引力的男人才有了反应，他抬起手，拿过装了些冷水的纸杯，把烟灰弹了进去，又在工具盒里找了截粉笔，捏成粉末同样扔进杯里。

　　陈紫晗不解其意，抿唇盯着他的动作。

　　纸杯上全是粉笔灰，水面上还有冒着白气的烟灰，苏看拿起纸杯晃了晃，推到她面前，无情地说：“喝了它。”

　　陈紫晗又是一愣：“什么？”

　　“喝了它，我就接受你。”

　　当然，她不可能喝得下去，只能震惊地看着苏看，辩驳说：“这种东西，没人......”

　　不等她说完，苏看轻蔑地勾唇，毫不犹豫地端起纸杯一口饮尽。

　　下一刻，女孩夺门而出，眼眶盈泪。

　　畅一凉还站在校门口抖腿，见她哭着跑出来，一瞬间有种熟悉的感觉。

　　又等了一会儿，天色渐晚，苏看才慢慢出现，看见路灯下立着的人影时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来。

　　“怎么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