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咒胎戴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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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七海同学其实很可爱嘛。”
我怔住了，脸也不争气地泛起了红晕。
“是……吗。”好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换作以前我早就用“我本来就很可爱还用得着你说”回击上去，可是面对他时，任何尖锐的话语都失了威力。
太奇怪了。
我别过头，在回去的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回到高专已经是傍晚了，我们在走廊里看见了五条老师，他若无其事地跟我们打招呼，我真的好想对着他那张笑嘻嘻的脸打上去。
“五条老师，寺庙那个是二级诅咒吧？你可真看得起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肆无忌惮地笑出了声。
如果眼神能杀人，我相信五条老师已经死好几回了。
“好了好了，你们都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明天我要出差，所以让三年级的老师来代班，你们可别想着逃课哦！”
“知道了。”
被看穿意图的我捂着脸哀嚎。
35.
第二天下午，我们一年级的四个人接到了任务通知。
仍然是伊地知先生将我们送到了现场，天空灰蒙蒙的，下着小雨，伏黑看着眼前的建筑脱口而出：“西东京市英集少年院？”
伊地知先生点点头：“我们的「窗」大约在三小时前确认到「咒胎」，避难引导至九成时，根据现场判断封锁了设施，半径500米内的居民都已完成避难。”
不愧是五条老师信赖的辅助监督，事情办得利利落落。
“伊地知先生，我有问题，「窗」是什么？”
我身旁的虎杖突然提问。
“「窗」是能目视观察到诅咒的高专相关人士，不过不是术师。”他很耐心地解答了虎杖的疑问。
“哦……”
“那我继续说了，「受刑在院者第二宿舍」，五名在院者现在和咒胎一起留在那里，咒胎若是完全变态，预测将成为特级级别的咒灵。”
“特级！”
我们三个惊了一下，而虎杖满脸写着疑惑：“特级什么的我还没概念啊。”
我和伏黑叹气，钉崎无奈地瞟他一眼。
伊地知先生想了想：“就用笨蛋也能听懂的方式说明一下吧：假设普通兵器对咒灵有效，四级，木质球棒轻松搞定；三级，有手枪勉强能放心；二级，□□勉强搞定；一级，战车也难以对付；而特级，集束炸弹地毯式轰炸都不管用吧。”
虎杖叹道：“那也太强了吧！”
伏黑抱着臂：“本来是应该派遣和咒灵同级的咒术师出任务的，比如今天应该是五条老师来的。”
尚不知情的钉崎四处张望：“那他人在哪里？”
“出差去了。他本来就不是应该在高专干闲差的人。”我微微眯起眼睛：五条老师刚离开，我们就被派遣去对抗特级，这也太过巧合了吧？
“很抱歉，这一行人手不足是常态，经常会接到难以应付的工作。”伊地知先生推了推眼镜：“但是这次是紧急异常事态，绝对不能战斗，遇到特级时，只有‘逃跑’和‘死亡’二选一。”
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如此残酷的形容还是让我咽了咽口水。
“就好好听从于你们的恐惧吧，不要忘了，你们的任务只有确认并救出幸存者。”
“请问，请问阿正他……”
“不要过来，请退后！”
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声，我们循声望去，一位中年妇女被几个高专人员拦在外面。
“阿正，我儿子阿正他还好吗？”
“请您冷静点，这里很危险。”
虎杖的神情很复杂，混合着悲伤，同情，愤慨等种种情感，我怔住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伊地知先生走了过去：“是来见面的监护人。”
接着又转向妇女：“请您回去吧，现在怀疑有人在设施里投毒，暂时不能透露更多情况。”
面对高专以外的普通人，他选择了隐瞒事实。
妇女怔住了，失神地喃喃低语：“怎么会……”
然后她捂住脸，崩溃大哭：“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虎杖紧咬下唇，眼里似乎泛起了泪光，随后目光又变得坚定起来：“我们去救人！”
36.
我们踏进了少年院的长廊，伊地知先生见我们都进去了，就放下了「帐」：“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顿时少年院附近都被巨大的黑色笼罩着，这就是「帐」，是五条老师说过的结界术的一种。
“变黑了！”虎杖惊奇地叫着，而伏黑尽职尽责地扮演起解说的角色：
“这是「帐」，因为这次离住宅区很近，要从外面用结界将我们隐蔽起来。”
虎杖不由得睁大眼睛：“好厉害啊！”
长廊的尽头是挂着“第二宿舍”牌子的一扇门，在进入之前，伏黑召唤出了白玉犬。
“诅咒一旦靠近，它就会告知我们。”
“这样啊……乖乖，就靠你了！”虎杖松了口气，抚摸着它的毛发。
门打开了，伏黑走在最前面，然后又突然停了下来。
我们顺着他的目光向上看去，全都吓了一跳，明明是单层的宿舍却布满管道，高得望不到头，根本不像是宿舍的样子。整个空间都充斥着暗红色的光，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怎么回事？这里是二层楼的宿舍吧？”
我皱着眉问，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钉崎退后一步：“你可吓我啊！这是复式楼。”
“才不是呢。”伏黑接过话头，“这是咒力创造出来的生得领域。”
生得领域？五条老师好像提到过这个词，据说生得领域的展开是极少数术师能达到的巅峰，没想到在这里我居然还能见到。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咂了咂舌。
伏黑突然回头，像是想到了什么：“门呢？”
我们看向来时的方向，哪里还有门了？
他的直觉总是这么准，在他说到生得领域的那一刻，我就该想到眼前的一切跟领域有关了。
钉崎快要急得哭出来了，我连忙安慰她：“没关系，玉犬会记得入口的气味。”
伏黑点点头，她这才勉强放心。
虎杖抱住玉犬，笑得很灿烂：“伏黑你真是太靠谱了！有你在，幸存者能得救，我也能得救！”
不知为何，我听了心里有点不舒服。
接着向前走，突然眼前出现了一片面积很大的空地，我们都停了下来，虎杖好像看到了什么，立刻向通风口那里跑去。
没有身高的优势，我只能在伏黑身后探出头去看，在视线触及到倒在通风口下方那截惨不忍睹失去下半身的尸.体时，我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太恐怖了。
我突然有种想呕的冲动，这是我成为咒术师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么惨的人类尸.体。
虎杖蹲下去，我也上前一步，看到了死者衣服上的名牌：冈崎正。
37.
冈崎正……
阿正……
我突然想到了在大门处的那个妇人叫着“阿正”，她儿子的名字。
难道就是他？
虎杖也想到了：“这具遗体，我要带回去，这是那个人的儿子。”
他疯了吗？当下要紧的是继续确认其余两人的生死啊！带着冈崎正的遗体只会拖累我们。
“脸还能辨认出来，没有遗体就说人死了，他妈妈一定无法接受。”他很平静地这样说道。
伏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虎杖身后，拽住他的帽子：“还要确认剩下两人的生死，把尸.体留下。”
还是这种淡漠的，不近人情的语气，但这次我却很赞同他的观点，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虎杖站起来，扭头朝他大喊：“别开玩笑了！来时的路一回头就没有了！”
“我不是说‘再回来’就丢在这！”伏黑的态度也变得强硬起来，“本来就不打算救的人，我们还得把尸.体捞回去，我没有这个打算！”
他的话虽然冲了点，但没什么问题，本来这次的任务对我们来说就是地狱级别的难度，一开始我也没抱着能救回人的打算，在知道咒灵是特级时，连独善其身都成了奢望。
虎杖满脸写着不可置信，也回手扯住伏黑的衣领：“‘本来就不打算救’？什么意思？”
“这里是少年院，咒术师会提前得知现场的所有情报。”
伏黑毫无感情地开口，通过他的讲述，我们都知道了冈崎正是个无证驾驶的惯犯，还撞死过放学过马路的女童。
“你一直想拯救群众，将他们引向正确的死亡吧？但是，如果你救的人将来又夺走他人的生命呢？”
虎杖愤怒地质问伏黑：“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伏黑沉默了。
“你们给我适可而止！”我忍不住大喊，“现在就开始内讧了，浪费越多的时间，剩下的人获救的概率就越小！”
我身旁的钉崎也很不满，想要上前劝住他们：“你们在干什么？是傻了吗？考虑一下时间和场合……”
话还没说完，她就突然消失了。
“什么情况？”我惊呼一声，他们两人不约而同放了手。
虎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眼神直勾勾地看向钉崎消失的地方。
“怎么可能？玉犬没发现诅咒的气息！难道……”
不远处，玉犬被打到了墙里，地下全是碎掉的砖块。
完全没有动静！
“虎杖，七海，快逃！”像是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伏黑嘶喊着想要把我们推离这里。
但我动不了，身体就像是不受控制，无法移动一步。
与此同时，在他俩中间，突然出现了一个面孔狰狞的诅咒。
“特级咒灵！”
说出这话我都难以相信，但，没有错，我们都动弹不得。
虎杖的额上渗出了几滴汗，他用颤抖的手握住屠坐魔的刀柄，把它抽了出来，对准特级咒灵狠狠一砍。
谁知它一动未动，屠坐魔被弹飞了出去，连同虎杖的一只手掉在了地上。
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只觉得一阵眩晕。
“虎杖……”
他似乎也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怔怔地看着自己断掉的手。
随后又决然地抽出腰带，将伤口狠狠一勒：“被近身到这里，已经逃不掉了，喂，宿傩，我要是死了你也得死，不想死就帮我一把。”
“我拒绝。”
虎杖眼睛下面睁开了一只附眼，脸上冒出一张小口，我知道这是他体内的宿傩。
“就算我在你身体里死掉，我还有18个灵魂分身呢。不过令人火大的是，这副身体并不受我控制，你想换就换吧，但是到时候，比起咒灵，我会先杀死眼前这个黑发小鬼，然后就是那两个女人。”
我打了个冷颤。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虎杖咬牙恨恨喊出声。
“也是啊。”宿傩继续说着，语气里多了几分戏虐，“但是再光顾着和我说话，你的伙伴就真要没命咯！”
话音刚落，特级咒灵就像是不耐烦一样晃着头，从口中吐出一束光线，瞬间光线所经过的地面都凹陷下去。
不是咒术，只是释放了咒力就造成了这样的伤害。
它得意洋洋地抱头晃来晃去。
“伏黑，带着七海和钉崎离开这里！”虎杖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你们离开之前，我会拖住这家伙。等你们出去了，想办法给我暗号，到时候我就让宿傩出来。”
“这怎么可能？一只手要对付特级咒灵！”
伏黑不敢相信。
“不是对付，是拖住。你仔细看，它乐在其中，完全是在小看我们，争取时间我还是能做到的。”
“不行！”我先一步喊了出来，“你这是送死啊！”
难道他一开始就抱着必死的决心吗？
“七海同学，伏黑。”虎杖回头，用力挤出一个微笑，“拜托了。”
38.
我和伏黑从通风管道离开了，他召出鵺，身上包裹着雷电的巨鸟勾住了我们，扑扇着翅膀前进着。
不知是鵺飞行时扑面而来的强烈气流还是没从刚才的一切反应过来，我的大脑晕乎乎的，灵魂似乎已经出窍，身体也差点瘫软下去。
在管道的尽头处，伏黑又放出黑玉犬：“七海，它能找到来时的路，你先出去，我去找钉崎，我们在门口汇合。”
“虎杖他……”我的眼眶湿润了。
他愣了一下，语气变得柔和：“放心，他会没事的。”
我忍住即将落下的泪，留下一句“注意安全”后就随着玉犬离开了。
想着他最后的那句“拜托了”，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模糊了我的双眼。
别死啊，虎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咒胎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