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阑珊》囫囵枣枣

25、渡人渡己

　　在一阵阵的颠簸之中，花影悠悠转醒，恍惚之中他看到一张侧脸。
　　“楠儿······”她恍惚中叫出他的名字，可看清之后才发现此人竟是楚衣澜，为什么她刚刚的感觉竟像是楠儿在她身边一般。
　　一觉醒来她似乎忆起了以前的很多事，楠儿的音容笑貌、低沉的微冷的声音，还有他手中的那把剑······
　　虽然不比她大几岁，可她记得他总是剑不离手。所以那时因为顽皮总是想去抢夺他手中的剑，抢不到就一次次的抢，她总记得楠儿脸上那清浅的笑意，和眼底夜空般的深邃。
　　方才朦胧之中她竟感觉楚衣澜和楠儿的气息如此相似······是她的错觉吗？
　　一骑绝尘，耳畔呼啸而过的风声告诉她，此时她正在一个人的马背上，玄青色的一双手臂围在她的胸前，一只手紧紧的拉住缰绳。
　　突然他停了下来，在她们前面是一条平静的河水，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这是映城河，河的对岸便是肴城。
　　隔水相望，肴城中，灯火摇曳，那人家灯火和河中点点火光交相辉映。
　　想要过河他们必须下马，从渡口乘船过去。
　　穆辰城勒住缰绳，他□□的骏马一声嘶鸣······
　　这时花影才看清他们总共四人，应是幽云十二冀中的其中四个。可她能识得的也就是楚衣澜和徐骞羽。
　　悠悠河水，临夜冰凉，寒气一阵阵的袭来，花影瞬间打了一个寒颤，楚衣澜一惊，低头查看，才知道怀中之人已经醒了，只是看样子还有些晕晕的。
　　一只手便抚上了她的额头。
　　“还好······并无大碍。”也许是他们此时正站在灯火阑珊之处，若隐若现之间花影看着他俊俏的侧脸，竟美得有些不真实，这时就连她的声音也十分的低沉好听······像极了楠儿？
　　晃神间，只见对岸城中发出了一信号，那是六芒星状的蓝色火光。
　　龙玦道：“是战歌，他们遇到危险了？难道说真的有大批的蛊毒人涌进了肴城？”
　　闻言，花影瞬间愣住。蛊毒人？
　　那是把蛊毒放入人体之中，让毒顺着他们的血液流遍全身。是可以控制他人思想和行为的一种蛊。
　　被操控之人一开始会陷入短暂的沉睡期，一旦醒来因为受蛊毒侵蚀的痛苦会使他们变得异常的狂暴······甚至会攻击人，被攻击之人如被咬破了伤口，蛊毒也会传到另一人的身上，由此循环······
　　如果真如他们所言，有蛊毒人进入肴城的话，那城中的百姓岂不是相当的危险。
　　并且因为不同的蛊虫，会有不同的迹象，世间蛊虫无数就是不知这下蛊之人究竟是用的是哪一种蛊？
　　现在必须马上进城去，如果让她探查一番或许可以辨识出下的是哪一种蛊，介时再找补救之法。
　　不知为何，自从昏睡醒来，花影感觉灵台一片清明，以前很多模模糊糊的事情如今都清晰了起来，尤其是对世间蛊虫的了解，这是为何？难道是和她脚上的那一串铜铃有关？是母亲封锁了属于她的一部分记忆？
　　铜铃断了，她却对自己更加地了解了。
　　“我们先进城······”楚衣澜下马道，顺便也把她抱了下来。
　　众人皆同意他的提议，既然不知城中是何情况，那也得先进去探个究竟，是真有其事，还是红衣在欲盖弥彰······
　　要进城就必须走水路，渡过映城河，这条围城之河蜿蜒数百里，可附近就只有一个古渡口，名叫上河箐，这个时辰正是夜市喧闹之时想必要乘渡船过河的人众多，如果等的话，会耽误不少时辰，以往皆是如此······
　　可此一时彼一时，她跟在楚衣澜的身后直径朝着队伍的最前面走去。
　　撑船的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小子，楚衣澜见他第一眼就不由的愣住。他干净清秀的脸上有一双寒潭般灵秀清透的眼睛，仿佛从没沾染过风尘俗世般的清澈，通过这一双眼睛就可以看到此人干净的灵魂。
　　他抬起头，看到楚衣澜一众人时也是微微一愣只是头上的斗笠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又因为在水边长待的缘故，让他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汽。
　　“我们要过河，麻烦小师傅渡我们一程，越快越好。”
　　楚衣澜尽量隐藏着自己着急的心绪，可花影却知道，他心里记挂着肴城的百姓。
　　本以为他会拒绝，却没想到传来一个哑中带磁的声音道：“好，你们上船吧······”
　　梵音虽不是十分确定，可也看得出他们真有急事在身，既如此先载他们又有何妨，解他人之危，积自己之福。
　　可话音刚落，却惹来了众怒······
　　路人甲：“你们这些人，怎么能这样呢？大伙都在排队，怎么就能明目张胆的插队？”
　　路人乙附和道：“就是，就算你们有急事也要排队呢，谁家还没有个急事呢？”
　　路人丙：“我还等着进城看郎中呢，我这病可拖不得······”
　　众人你一言他一语的吵嚷道。
　　“抱歉了，各位，只是楚某要办之事非同小可，不是玩笑······非得先走一步不可。”
　　他话音刚落，突然出现了一个彪形大汉挡在了他们面前，满口酒气的道：“一群小白脸，还敢当众耍无赖，问过我邢彪同意了没？”
　　说着便要动手······可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一个长型之物打在身上，只听“啪”的一声，那大块头瞬间弹倒在地。
　　他有些不服，欲再起身，却只见一个身影一跃而起，手中落情鞭快速旋转，他瞬间就被困成了一个陀螺。
　　徐骞羽不屑地道：“幽云冀办案，哪有你插手的份，我看你是活腻了。”
　　听到幽云冀三个字，那醉汉的酒瞬间清醒了一半。
　　幽云冀？灯火阑珊处的幽云十二冀？
　　周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在场的众人皆面面相觑，半信半疑。
　　楚衣澜猜到了大家的疑惑，为了能尽快渡河，平息众怒。他随手从腰间取下了一个温润白玉雕琢的腰牌，往那醉汉眼前一亮······只见上面刻着——天印府楚衣澜六个字。
　　他嘴角微微一弯道：“现在可以登船了吗？”
　　现场更安静了几分，只见众人都缓缓让出了道。
　　其实亮明身份是他查案最不愿意做的事，可如今形势迫人，实在是情非得已。

　　船在河中行驶平稳，可见撑船之人技术娴熟，可看着他却如此的年轻，尤其是他那双眼睛格外的特别。
　　楚衣澜看着他不由得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梵音······”他不不卑不亢的道。
　　楚衣澜静默了一会又随口问道：“看你技术如此娴熟，是长年在此处渡人吗？”
　　他答道：“渡人？亦或是渡己······”
　　他忽而愣住，抬头看向他，但看不清他的脸，他依旧波澜不惊，平静如水的站立在灯火掩映的烟波里。
　　想想他说的话也对，渡口本就人来人往，他看似在渡人，其实别人也渡他。
　　“没想到，你这么年轻竟然能有这般感悟。”
　　“起风了，坐稳。”他叮嘱了一声便再无话了。
　　梵音一边撑着船，一边静静的看着船沿边的那个白衣小姑娘出了一会神······她会是他要找的那个人吗？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灯火点点，有恍若隔世之感。
　　师父一直劝他放下过往，可这些往事就仿佛长在了他的骨头里一般，整整折磨了他十年，如今他不想再逃避了。
　　看着离岸边越来越近，又听他缓缓开口道：“希望今晚城中一切安宁，各位珍重······”
　　说完便又往对岸的渡口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