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阑珊》囫囵枣枣

20、达成交易

　　下了雨雾山，往城中走，楚衣澜今日受一人之邀前来赴约。
　　啪，一声醒木的轻响······
　　“咱们书接上回，说到东淩英雄右卫将军，披冑横枪守南境······”
　　楚衣澜脚步一顿，停在了一家坊间酒肆门口，没想到时隔多年，有些人有些事一经提起还是那样的震慑人心。
　　他转身抬脚便走了进去。
　　一个不大但十分干净古朴的酒馆。奇怪的是，这酒管中只坐着一人在独自饮酒听书。
　　想必此人就是那相邀之人。
　　楚衣澜平静的看着此人的背影，陌生中又透着一丝的熟悉。熟悉是因为从他的身形和侧脸来看此人分明是熟人，可陌生却是因为他的装束，高高的金色发冠，一袭墨蓝色华服，嵌着细腻的银色丝线，绣的却是云龙图纹。
　　楚衣澜有一丝的震惊，可一切又在预料之中。
　　此人并不是霁雪城城主，此时的他只有一个身份，东淩国九皇子，恒王，萧琰。
　　猜到他的身份，楚衣澜不由的垂眸一笑，他这哪是在听书，分明就是在等人，而这个人就是他吧。
　　“王爷真是好兴致，今日不赏月，改听书了？”
　　恒王脸上闪过一丝肃杀之意，可却瞬间消散，世间除了他楚衣澜怕再没有谁敢用这样的口气和他说话。
　　可他是楚衣澜呀，一个连死都毫不惧怕之人，就连皇兄都要对他敬畏三分，他又能对他做什么？杀他，毫无意义；贿赂他，白费心机；和他对抗，这或许可以一试，但听闻世间他少有对手。
　　对于这样一个人，也许无悲无喜，互不侵犯才是回击的最好方式吧。
　　“听说楚统领办案时从不饮酒，来人，上茶。”
　　楚衣澜眉头微锁，喜怒不形于色，他怎么知道他今日不会饮酒，他也根本猜不透这恒王的来意。绝不会只是想和他摊牌这么简单。
　　“王爷再此等楚某不会只是为了饮茶听书吧？”
　　“当然不是。找上楚统领既是为公事，也是为私事。”
　　他手中一把折扇轻收。
　　“公为何事，私又为何事？还请王爷明示。”
　　“好说，我知道楚统领正在查三大世家的灭门案，不知我可否助你一臂之力？”
　　楚衣澜嘴角一弯，这恐怕是有条件的吧。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确实很诱人，恒王是个极其聪慧之人，听闻手下有一女子，追踪术世间无人能及，手上又有暗影卫队，他会说出这一番话，定是查到了重要的线索。
　　忽而一笑道：“听上去不错，但王爷还是先说说私事吧。”
　　恒王刚要喝茶的手突然顿住，垂下眼眸启唇道：“不知楚统领可喜欢本王点的这个故事。”
　　楚衣澜不知道他这话何意。
　　见他沉默不语，萧琰继续说道：“在楚统领手下亡魂无数，难道他们真的都是罪有应得，还是只是因为不得不死，如今什么是是非黑白不知还分得清吗？”
　　楚衣澜对他此话斟酌了一番，这是在给他提个醒，叫他别踏入他的边界吗？
　　他抬起头看向那位说书的老者······是呀，这本就是个混淆是非、颠倒黑白的世界，并没有什么是泾渭分明的。可这世间还有这么一个人，东淩英雄，唐黎将军。他就想是一股清流在心间流淌，从小便听他故事自然对她十分的崇拜。
　　难道这就是恒王要告诉他的，他究竟在暗示什么？
　　萧琰起身缓缓朝他走来，就在要和他擦肩而过时停住了脚步，凑到他耳边小声的道：“我只是想在楚统领手中要一人。”
　　楚衣澜闻言，心下一沉，他指的这人难道是······
　　说完便和他拉开了距离，手中折扇轻展，嘴角淡淡的笑意。
　　如果他没猜错，他所说这人便是这次他的暗杀任务，花月吟之女？
　　可他为何要护着她？难道他也已经猜到了影儿的真实身份？他又把头转向了说书的老者，似想寻到什么？
　　正讲道：“经年守边疆，不惧马革裹尸还，风雪葬归程，白雪映残阳······”
　　难道这就是他给他的暗示？唐黎将军······
　　对于恒王是如何知晓他这次刺杀对象，他已经不想追究。可想这一用意为何，却值得考量。想着他握紧了拳头，久久都没有松开。
　　这么久以来，每一次的暗杀任务，他都出色的完成，因为他坚信，天印府要杀之人个个都是罪有应得。
　　可当他知道此人就是影儿之时，他心里的矛盾就一刻也没有停过。在得知她还活在世间时，他内心的痛苦远远超过欣喜。
　　他不止一遍问自己她该杀是为何？不该杀又是为何？
　　可既她还活着就应还她当年的恩情，他就是用自己偿命也不绝不会动她分毫。可恒王这时出手阻挠，难道他也知道了影儿的真实身份？
　　想着心头一惊，问道：“楚某愚钝，还请王爷明示。”
　　萧琰嘴角一勾道：“好说，你要杀的这个人也是唐黎将军之女。”
　　此言一出楚衣澜瞬间愣住，影儿原来是花月吟和唐黎将军的女儿？母亲是人人喊打的魔族妖女，而父亲却是东淩国的英雄，孰是孰非，是功是过这确实已经说不清楚了。
　　正在困惑之时，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道：“楚统领这可是同意了？”
　　没想到楚衣澜却笑了起来，这恒王也太看得起他了，他想保住一个人又有何难，他只是不想和他为敌罢了。既如此······
　　“好，我答应，真相未明之前绝不杀她。”
　　萧琰知道这已经是楚衣澜的最后底线，也是最好的结果便也欣然接受。
　　“楚统领果然爽快，那我也绝不食言。”
　　他走到他身旁坐下，随手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缓缓的道：“此处原来是一家普通的酒肆，就在一年之前，这个地方被一个宫中太监买了下来。此人便是庄妃娘娘宫里的小蝉子，此人在深宫多年，会驭蛊之术。”
　　庄妃娘娘？她不是奕王的妻妹，也就是庄家的那一对文武双全的姐妹，在俞都城内小有名气。
　　“王爷的意思是？”
　　“也不全是，他还有帮凶。只是他们伪装的很好，把一切罪责都推给了千殇，可是这一切真的是千殇琴所为吗？”
　　“那还有谁？”
　　“幽冥教，紫月宫宫主朔月。”
　　对于此人楚衣澜也有所耳闻，传闻她诡异多变，千姿百媚，善于伪装和用蛊。难道说，那天弹千殇的女子便是朔月？这样一想确实是有这个可能。
　　萧琰继续道：“那日灵犀追踪此女子，发现他就在此处和小蝉子接过头，由此可以证明，奕王府早就和魔教勾结。不得不防。”
　　楚衣澜顺势靠在了墙边，双手抱剑，垂眸浅笑。
　　还不待萧琰往下说，他便开口道：“秦州容园，蓉大人看似自缢身亡，其实是死于绞藤蛊，此蛊属木，向阴生长。而林府的大火，则是由火萤蛊所致。此蛊属火。这两种蛊皆是被人所操纵”
　　恒王有些震惊，原来他也早已查到血案的源头，不愧是楚衣澜。
　　“哈哈哈”恒王不由的笑了起来，“看来本王今天是班门弄斧让楚统领见笑了。”
　　“王爷何出此言，此案楚某也有颇多的疑虑之处。经王爷这么一说，问题便迎刃而解。只是还有最后一个疑问，一直想不通。”
　　闻言，萧琰也是微微皱眉。
　　“你说的是秦州白府？”
　　楚衣澜抱手往后一靠，继续道：“从表面看白将军死状怪异，脸色发白，嘴唇发黑，七窍流血，死前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惊恐之事，或者说是他看到了自己的心魔。如果是被人下毒那为何身上没有丝毫的中毒迹象？凶手又是用什么方法杀人的呢？”
　　闻言，恒王也是沉默不语，想必这也正是他不解之处。看来要想侦破此案，还得再费些时日。
　　“破案抓人之事看来还是要楚统领多费心了。本王还有要事，改天再约楚统领一起饮茶听书。”
　　萧琰起身欲走，来到他身边时却蓦然停住了脚步道：“还有一事还希望楚统领帮本王一个小忙。”
　　“何事？王爷不妨直说。”
　　他垂眸一笑道：“就是本王的身份还请楚统领保密······尤其是对云柒那个小丫头。”
　　说完他嘴角一抹浅笑手中折扇轻展，便大步离开了。
　　楚衣澜看着他远走的背影，隐隐感到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