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起来好凶》潮汐夜海

49、第 49 章 临近回

　　临近回国的时候，和煦已经能和他的义眼互相适应，金钱在这里的作用终于得以体现，真实柔软的眼眶和那些定做的昂贵义眼磨合的很好，没有角膜炎结膜炎之类的问题，白缙也的确花了心思和时间去好好照顾他。
　　和煦的情绪都写在脸上，遇到伤心事不一定会说，但是高兴的时候总是表露的很明显。
　　春生变胖了很多，总是喜欢在和煦的轮椅上黏糊糊的，这让白缙感觉十分头疼。它没有毛，但是身上会分泌很多油脂，在轮椅坐垫上很难清理，和煦的坐垫虽然有很多，但也都是花钱定做的，钱是次要，重点是需要时间来等，换做以前，白缙是一定要说他几句，但说不是目的，目的是最终要把猫送走。
　　他有许多坚持的正确，对错就和真理一样明晰。
　　和煦很乖，其实也聪明，就像如果白缙已经明确表达不喜欢猫，并且说出猫给他们的生活带来麻烦的时候，和煦一定会主动提出送走它，还能争取一个给猫挑选新家的机会。
　　这在白缙看来算是小小手段，职场上见过数不胜数，但并不妨碍什么，他觉得自己很喜欢。
　　否则这段看起来并不对等的感情不会维持这么久，起码白缙是这样认为。
　　习惯了一切事物都在掌控中，现在的生活他比和煦要更加努力的去习惯。
　　在这之前，始终没有改正的原因是他觉得和煦看起来很快乐；现在在慢慢调整的原因是，和煦明显现在看起来更快乐。
　　在人生所有理智做出的选择中，所有科学坚持的正确里，按优先级来排列，和煦终于有一次，被他正式的放在了首位。
　　以绝对理智为傲的男人选择了情感，但他心甘情愿。生活风平浪静，但在白缙心里，这无疑像是经过了一场无声的革命。
　　遍地飓风卷席，只有他爱的人还在这里。
　　下周就要回国，这是最后一次去调整义眼，白缙还给和煦约了两个小时的复健，之前碰到的复健师比较有耐心，虽然语言不通，但在情绪上可以更好的安抚和煦这个爱哭鼻子的小哭包。
　　白缙洗漱完毕回来抱和煦起床，床外悬空一只下垂的软嫩瘫脚，五根脚趾内扣蜷缩，已经变形的有点明显，但指甲修剪的很整齐，干干净净又圆润可爱。
　　地上是两个痉挛踢掉的软枕，昨晚和煦痉挛的有点严重，闹了白缙半宿都没睡好，现在伸手一抓这个软糯的小蹄子还不老实，在他的手掌中微微抽动。
　　白缙坐在床尾给和煦按摩，也没什么章法，随便按按压一压震颤，他是有感觉的，白缙也不敢太使劲。和煦缩在被子里人已经醒了，没把他抱起来就不会太难受，那只空洞的眼眶被和煦压在枕头下，只露出完好漂亮的那半张脸，人看起来软软的小小的，好像怎么都长不大一样。
　　“难不难受？”白缙给和煦捏着脚，嘴上随口问道。其实和煦的情况他基本上看一眼就能明白个七七八八，这句话基本上只是一个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而已，但他仍然会继续坚持：“腿还涨？”
　　和煦摇摇头，幅度小的跟拨浪鼓似的，那只完好的眼睛瞳孔温润，笑起来就弯成一扇半月：“有点麻...不过和昨晚上比...好多啦。”
　　那其实就还是不舒服的，白缙笑了一下，没和他争论这些不必要的“聊天技巧”，既然今天要去复健，让复健师给和煦揉一揉，总比他自己要来的更加专业。
　　几年前和煦偶尔会抱怨，觉得自己的身体太麻烦，比起脊髓损伤，他能感知到更多这个世界的存在，但是同样的，也给了他更多难以忍受的疼痛和折磨。
　　他觉得自己不够坚强，有很多事后想起来，和煦总觉得当下能够忍受，好像是给白缙平白无故的增添了许多麻烦。
　　平时他的确不够坚强——
　　白缙也这样觉得，和煦超乎常人的心性只在他自己会退缩时展露，但并不代表那种依赖与柔软令人厌烦。
　　他很喜欢，也只要他喜欢就可以。
　　“起不起？”把两条瘦弱细腿都揉的发热，白缙捧着它们一一放回被褥中搁置好，脚底还是用软枕垫上，因为也不知道和煦是不是想赖床：“还能再睡一会。”
　　白缙看了看表：“不用过去太早，要是复健结束你还有力气，我带你去喂小鹿。”
　　和煦趴在枕头里娇呼呼的笑：“肯定有力气的。”
　　他本身不能动，不论转移还是翻身都得靠白缙来帮他，白缙开始是觉得他总喜欢这样埋脸对呼吸不好，睡觉的时候总得注意帮他把脸给扒出来，开玩笑说和煦像从地里刨出来的一个小土拨鼠。
　　和煦也不和他开玩笑，总是不好意思的笑一笑，勾着轮椅操纵杆去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转圈，这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但白缙慢慢的就会发现，这是他的“喜欢”，他也有喜欢和不喜欢的事，脱离他白缙之外，和煦从被医生判定苏醒的那一刻开始，就又重新成为了一个努力生活的成年人。
　　白缙又让他睡了一会，但估计和煦也没睡着，把他全身都按摩一遍。因为身体有知觉，和煦虽然瘫痪，但肌肉含量始终都还保留一些，复健效果是要更好的，这就让他的肌张力也很难消退，每天起床浑身都硬的像成块的石头。
　　不过白缙有耐心给他一点点揉开，瘫软下来的脂肪又化成了可以捏起来的水。
　　“小煦，昨天水喝的太少了。”
　　人刚抱到轮椅上，还没调整坐姿，慢慢把平放的椅背升高，白缙就把水杯拿来吸管塞进和煦的嘴里：“纸尿裤的重量明显不对。”
　　和煦还有点晕，吸氧的时间听医生的从早起十分钟减到了八分半，他就有点反胃，一直想吐，是得喝水压一压，也不愿意把这些小事再说出来。
　　痉挛拧成鸡爪的双手抽了抽，被白缙一只手一并握住从胸口拿下来，另一只手替他举着杯子。
　　和煦歪头看着他，还没戴上义眼，眼眶空空的，但白缙已经看习惯了，好像和煦也已经习惯用一半的视线来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