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反派结为道侣后》山外青

63、第63章 赌局

　　一碗堕胎药下去，凌怡昀再次体会到了魔尊那堪称无微不至的照顾，魔尊格外的信守诺言，说不追究，就真的对此什么都不管不问。

　　这日魔尊正给凌怡昀作画，凌怡昀坐在繁花锦簇的秋千上，突然发问：“你不生气吗？”

　　“魔族崇尚七情六欲。”魔尊执笔的手修长有力，“你还年轻，男欢女爱上贪玩一些也是应该的。本尊不会拘着你。只要不留孩子，随你玩。”

　　凌怡昀被魔尊的想法惊到了。

　　她是知道魔族行事乖张肆无忌惮，尤其是在情与欲上，不像人族与仙神般要求苛刻。

　　但像这种以婚姻绑定后，还能纵容道侣如此行事的，确实不在她的了解范围里面。

　　“本尊也有一个问题，需要你帮本尊解惑。”魔尊提笔勾勒着凌怡昀婀娜有致的轮廓，举止间一派云淡风轻，清淡的口吻犹带不解，“本尊哪里对你不好，你宁愿选择别人，也不愿被本尊碰？”

　　“尊上待我很好。”凌怡昀坦诚道，“不和尊上双修，是我自己的问题。与尊上如何待我无关。”

　　魔尊若是当真纵于情事，完全没必要尊重她的意思，哪怕拼尽全力她都不是魔尊的对手。

　　魔尊可以强迫得到她。

　　可魔尊没有那么做。

　　或许是这位魔界之主骨子里的矜贵高傲，不允许他做出威逼之事来，对待她，魔尊一直都是进退有度。如果换成其他女子，说不定早就在魔尊这柔情之下，动心动情，委身于魔尊了。

　　基于这份尊重，凌怡昀对魔尊的感观还可以，当然，如果魔尊愿意放她走，那就更好了。

　　“尊上何不找一个能真正全心全意待你的道侣？”凌怡昀试图劝说这位大魔，“我心里装着许多东西，我不值得尊上你如此用心。”

　　魔尊在凌怡昀话落前收笔，用镇纸压住画好的画作，一手负在身后，一手置于身前，慢悠悠地走到凌怡昀身边，借着血月的光辉，看着她。

　　“小姑娘，想留在本尊身边的女人有很多，你是第一个把本尊往外推的人。”魔尊感叹了一声，殷红的唇勾起，“不过，你刚才那话，说得不对。”

　　魔尊折了一朵淡紫色的魔花，轻车熟路地别在了凌怡昀发间：“你值得本尊上心。你是本尊的小太阳。本尊跟你在一起时，会很惬意。”

　　“小太阳？”凌怡昀微怔，这又是什么比喻。

　　魔尊坐在宽大的秋千上，与凌怡昀并肩，嘴角噙着淡淡地笑：“会发光，而且很温暖。”

　　凌怡昀好看的眉毛都纠结在一起：“我不会发光。”

　　“不。你会。”魔尊低笑着开口，越与她相处，他都觉得她是行走在无尽深渊的一道光芒。

　　她是被他抢来的小新娘。

　　可他不曾在她眼中看到一丝一缕的怨恨，她这种不卑不亢随遇而安的性子，颇得他的喜爱。

　　魔尊承认他自己最初看上的是凌怡昀的美貌。

　　生于黑暗，他本能的向往美丽的事物。

　　可惜再美丽的东西，到了魔界时间久了，也会被渲染成黑色。即使是最纯粹的七窍玲珑心，都会堕落。一如他之前娶回来的那些魔妃一般，明艳的娇花迅速在魔界凋零，徒留遗憾。

　　但是凌怡昀不同。

　　她纯洁且纯粹。

　　凌怡昀没有被魔界影响，自始至终坚守着本心。

　　她的见闻谈吐，她的一颦一笑，都如阳光洒落在他眼中，然后渐渐浸染到他空寂黑暗的心。

　　他只要看着她，就会很高兴。

　　凌怡昀不欲再与魔尊争辩发光的问题。
　　她选择换个问题去困扰魔尊：“所以您爱我吗？”

　　爱这个字眼，魔尊在许多人口中都听到过，这其中就包括了他那些凋零在魔界的前任魔妃们。然而用问句说给他听的，仅有凌怡昀。

　　魔尊沉吟片刻。

　　他落在凌怡昀脸上的目光温柔无比：“爱。”

　　没有黑暗会不爱光明。

　　凌怡昀不被这目光影响，又抛出一个问题：“那我和魔界比起来，您更爱哪一个？”

　　魔尊失笑：“小姑娘，你是在为难本尊吗？”

　　他知道选择哪个答案能够讨好她，但这种谎言般的甜言蜜语，他不屑说给凌怡昀去听。

　　因为她很重要，所以不想欺骗。

　　“本尊生来就是魔界之主，你如果一定要本尊去选择，本尊会要魔界。”魔尊如是说道，“可魔界需要一个像你一样光明而美丽的存在，给予那些永生都只能困顿于无尽深渊的生灵抚慰。”

　　身为魔界之主，他十分清楚自己子民的诉求。在这一点上，他的子民与他的想法是一样的。

　　他在说魔界的生灵，何尝不是在说他自己。

　　“您比我更清楚，您对我的爱，并非出于情谷欠。”凌怡昀轻声道，“那么您没必要用道侣的身份，将我束缚在您身边。如果您同意放手，我愿意留在魔界。直到您觉得，魔界不需要我为止。”

　　“作为客人，亦或朋友。”凌怡昀对着魔尊露出一清浅却柔美的笑，“爱的含义实在太广泛了，我虽然也不是很理解，但我感觉得到，您对我的爱，和寻常男女之间的爱，是不同的。”

　　爱是放手，却也是占有。倘若魔尊真的将她视为道侣，那么魔尊不会说出随她玩这种话。

　　“你打算只凭这番话就让本尊放手？”魔尊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他承认凌怡昀说得没错，他对凌怡昀没有情谷欠，然而他想留下她。

　　在他看来，再没有比道侣更亲密的距离。

　　凌怡昀那双清透的宛如承载着璀璨光辉的双眸，欲说还休地看着魔尊，那是对离开的渴望。

　　魔尊看懂了。

　　“罢了，本尊给你一个机会。”魔尊知道该怎么样让人死心，只有尝试反抗失败后，小猫儿的爪子才会乖乖地收起来，“小姑娘，若你能在一个月内，能活着离开魔界，本尊便不再强留你。”

　　想离开魔界，只能通过魔门。

　　然而没有魔尊的许可，魔门不会开启。显然魔尊不打算下达许可凌怡昀进出魔门的命令。

　　“既然你想要自由，那就证明给本尊看，让本尊好好瞧瞧，你有没有本事得到它。”魔尊低缓着嗓音，徐徐地笑道，“祝你好运，小姑娘。”

　　紧接着，魔尊就下达了一项命令，一个月内，任何人都不得进出魔门，所有的魔门，都被魔尊封印起来，偌大的魔界，宛如一所囚笼。

　　如此大动干戈，自然惊动了天帝。

　　彼时天帝正和太祀神君品茶，一时间连嘴里的茶都不香了：“太祀，你说魔尊这是何意？”

　　众界相安无事，好端端的，封闭魔界做什么。

　　“应当不是起战。”太祀神君沉吟，“姬明雨还在九重天，魔尊只剩这一个子嗣，不至于让姬明雨成为质子。陛下可知魔尊先前因何而走？”

　　“据说是为了他那位新纳的魔妃。”天帝眯了眯眼睛，“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美人能让他上心。当初本帝想把司梦神君许给他，他都拒绝了。有机会本帝还真想见见那位魔妃，本帝不信这世上，还有比咱们九重天的司梦神君更漂亮的女人。”

　　“司梦神君冠绝当代。我想，魔尊拒绝您，应当不是因为司梦神君的美貌不入他眼。”太祀神君淡笑，“魔尊素来不喜仙神。以我猜测，魔尊此举，九成是因为那位新魔妃。陛下不必忧虑。”

　　这个猜测很快被天帝派去打探的仙侍证实。

　　“啧，以往都是女人爱他爱的要死要活，风水轮流转，难得见他紧张女人。本帝看着他这次得栽了。”天帝朗月风清的俊脸上写满了看戏两字，他桃花眼微眨，“一把老骨头，晚节不保。”

　　太祀神君扶额提醒：“陛下和魔尊年岁相当。”

　　若是魔尊是一把老骨头，那天帝陛下您自己呢？

　　天帝大言不惭：“本帝比他小三个月。”

　　“对了。小司梦什么时候回来？这么久不见，本帝怪想她的。”天帝将空茶盏放在石桌上，“天后也总在本帝耳根子旁边念叨她，本帝的耳根子都快被念出茧子来了，天后可是想念得狠了。”

　　天后和凌怡昀交好，俨然是一对小姐妹。

　　天帝因着天后的缘故，对凌怡昀也比寻常仙神亲近些。夫妻俩完全是把凌怡昀当妹妹养着。

　　太祀神君想着那日做过的梦，迟疑良久，才对天帝透露口风，他看着脸色渐渐变差的天帝，无奈地轻叹：“陛下，按说司梦神君早该归位。”

　　“而且。据臣所查，初元神君也该在数万年前，同司梦神君晋升时，一道渡劫晋升。只不过因为陨魂咒被瑶光长公主滥用，才导致他数日前才登临九重天。”太祀神君公事公办道，“如今初元神君虽已列入神位，可还在神殿沉睡不醒呢。”

　　“瑶光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天帝冷笑，“她几次三番搅的九重天不宁，本帝念在一母同胞的份上，就算查出来是她把陨魂咒带回九重天，本帝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她。看来是本帝太纵容她，才让她胆敢把手伸到渡劫上神身上。”

　　天帝性情仁善。

　　但再好的性子，也经不起别人没完没了的踩踏他的底线。瑶光长公主耗尽了他的宠爱与耐心。

　　太祀神君正色：“陛下打算如何处理？”

　　天帝摆手：“等小司梦回来，让她看着办。”

　　只是天帝不曾想到，这个机会来得如此之快。

　　快到令众界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