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燃月》楼星夜

12、昭彰

　　客厅里灯光明亮。头顶上挂着的水晶灯剔透的穗子自灯罩垂下，折出碎钻一般晶莹的光。

　　“你想和我结婚吗？”

　　闻彰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开了瓢，正腾腾地往上窜蒸汽。

　　“可是你为什么不想和我谈恋爱。”云昭迷惑，“结婚之前不应该谈恋爱吗？”

　　“...我开玩笑的。”闻彰真心实意地举起双手，“我错了，我还没想结婚。”

　　云昭一皱眉。
　　“姐姐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闻彰：“？”

　　*

　　“对了说起来，小殿下是不是要和那个谁结婚来着？”闻彰洗着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爸妈——你父皇母后让你什么时候结婚？”

　　“我不一定要跟他。”云昭摇头，“我们其实还没订婚。我还小。”

　　“这样啊。”闻彰把手里的瓷碗翻了过来，擦洗着碗底。“你们什么时候订婚？”

　　“应该是我成年以后，等我毕业。”云昭想了想，“就是明年六月左右。”

　　闻彰把手里的碗洗干净，甩干净水，打开橱柜摞好，然后撑在洗碗台边，神色莫名。
　　“您想和他结婚吗？”

　　“我不想。”云昭抬起眸子，目光干干净净：“我不喜欢他。”

　　“你哥哥姐姐怎么说？”

　　“皇兄和皇姐做不了主。”

　　“总有人可以做主的。”闻彰长吁了一口气，从洗碗池边起开，擦擦手，放下袖管。“殿下，您看我怎么样？”

　　云昭不解，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闻彰没立刻答话，想了半天，郑重其事地说：“您看看我，要是还能看得过去，我们谈个恋爱怎么样？”

　　闻彰的想法很简单。结番这事儿其实是没办法强扭的，就算寸头强行标记了小公主，只要小公主不乐意标记寸头，那到底还是白搭，过段日子标记也就消散了。但是如果小公主能赶在在订婚之前，和某个别的Alpha交换了标记，那这订婚就只能作罢了。至于后果，她也不知道。闻彰挠头，大不了带着小公主跑路？这些年她攒了不少钱，在外地找到下一份工作前糊口应该不是问题。

　　至于交换标记这事儿，那一般就是在结婚的时候。到那会儿具体怎么处理她再想想，这第一步便浮在云中的疯狂计划到底怎么运作，她也没有一个非常准确的谱。毕竟谁谈个恋爱还写个计划书呢对不对。

　　云昭端着洗好的草莓站在那，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你要当我的早恋对象？”

　　闻彰：......？？？

　　*

　　“我问她要不要当我早恋对象，不是，是她问我。”闻彰按了按发涨的太阳穴，“虽然是我先问她要不要谈恋爱的。听她这话震撼我自己一整年，然后你猜这祖宗又说什么？”

　　季星月礼貌地接话，表现出了恰到分寸的好奇：“什么？”

　　“她说，”闻彰道，“‘通俗来讲，你是不是应该先追我。’”

　　季星月点头，“她说的挺对。”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她还给我写了个计划书。”闻彰弯腰提起书包，从里面摸出一张纸，“追求，告白，然后谈恋爱，谈婚论嫁。她还说，书里都是这样的。”闻彰合上那张纸，满脸的不可思议：“她是在做阅读理解概述吗？”

　　“我个人认为，确实说的也没什么大问题。”季星月想了想，“第一步，追求。你想好怎么追了吗？”

　　闻彰老老实实地摇头，苦恼：“这我哪能会呢。”

　　“顺其自然就好。”季星月说，“最好的追求，从客观上来讲，其实是一种处于恋爱状态下无意识自发的行为。”

　　闻彰呆若木鸡，认真地安静了一会儿。“我没听懂。”

　　“你喜欢她，所以你发自内心地对她好，但是你们还没有在一起。这就叫追求。”季星月站起来，“刻意而为的追求都不长久，因为说到底都是一时兴起的浅薄喜欢，所以你也没必要去学。”她看了眼黑板墙上的挂钟，“还有不明白的吗？”

　　“但我现在也对她很好啊。”闻彰愁眉苦脸，“但总感觉差了点儿什么。这就能算追求吗？”

　　季星月思索片刻，“确实。其实我认为小殿下写给你的这张纸，前面应该少了一个步骤。”

　　“什么？”

　　“‘告白’。第一个步骤应该就是告白。之后才是展开追求，等时机成熟之时再进行一次告白。第一次告白是表明心意，相当于打开了一个刻度表，希望从此之后我对你的好，都可以算进我爱你的进度条。第二次告白相当于敲门问爱，刻度表的刻度由你来定，不知这些日子我送给你的爱，迄今为止够不够过了进度条的及格线。”

　　“星月你好懂。”闻彰衷心鼓掌，“但我好像已经告诉过她我喜欢她了不是吗。”

　　“书看得多而已。你有正式告白过吗？如果没有，那就不算。”季星月顿了顿，温和道：“尤其是这位小殿下，看起来似乎比较有浪漫细胞，一定很注重仪式感。你这样一害羞就用随便态度遮掩过去的性格，不改不行，小殿下不会满意的。”

　　“那我要怎么做？”

　　“至少写个情书吧。”班上陆续有人来了，季星月把包提起来，“彰彰，我先回班了。”走到门口，她站定，回头看着苦恼到要在座位上滚起来的闻彰：“你们自己的恋爱，主意还是要自己拿。”

　　*

　　午休时分。

　　厚重的窗帘遮住了燥热刺目的阳光。教室里弥漫着一派酒足饭饱的祥和气氛，闻彰趴在桌上转笔，瞪着眼前开了个头的信纸，望眼欲穿。亲爱的小公主。然后就不知道怎么往下写了。她咬了会儿笔杆，悄悄回过头去。小玫瑰坐在后面，抱着个海豚形状的靠枕，安安静静地睡着了，纤长的浓密的睫毛绽开一片小小的阴影。

　　云想那啥花想容。

　　“同桌啊，我说。”闻彰决定寻找外援。她贴着桌子滑过去，细声细气：“你知道我们星球上什么花最大吗？”

　　安然停顿了两秒，没有感情地抬眼看着她，略一思索：“霸王花。”

　　“谢了同桌。”

　　安然也没多问，心不在焉地点头，埋头继续做题。闻彰得了答案，指尖绞着发丝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终于扭扭捏捏地落笔，写写停停。半小时后，安然长出了一口气，抬眼一看挂钟已是午时三刻，再过半小时左右午休就该结束了，于是收了练习册准备睡觉。她扭头推推占了大半张桌子的闻彰，刚打算开口让她向左边让一让，结果一眼瞥见闻彰笔下正写着的东西，整张脸都痉挛了一下。

　　安然：“...”

　　闻彰被她推了下，一抬头，正好对上安然落在她信纸上的诡异眼神，一个激灵，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写的咋样？”

　　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