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燃月》楼星夜

10、昭彰

　　衬衫的价格是九镑十五便士。

　　闻彰心满意足地捋了下头发，点开自己昨天发来的的聊天记录，刚准备挑个头像，小玫瑰手机上突然来了消息。
　　是小公主她哥。

　　闻彰僵直了一瞬。

　　大皇兄：“你这谁起得破名字。‘衬衫的价格是’？”
　　大皇兄：“胆肥了啊。”
　　大皇兄：“你是不是当我没上过高中？！”

　　啊这。那不是确实没想到嘛。闻彰迟疑了一会儿，把手机塞回去，凝重地说：“殿下，您哥找您。”

　　云昭把手机接过来，扫了两眼，没说什么，安安静静地回着消息。闻彰在这头扒拉着新头像，有点犯愁。

　　没想到她哥还是个新时代的年轻人。
　　大意了。

　　*

　　云昭垂眸，看着屏幕上的消息，陷入沉思。

　　衬衫的价格是：“哥哥，但是我没上过高中。”
　　大皇兄：“...”
　　衬衫的价格是：“·_·。”
　　大皇兄：“...哪个狗男生给你起的？”
　　衬衫的价格是：“哥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大皇兄：“....？”
　　衬衫的价格是：“o_o？”

　　那头不说话了，云昭偷偷地摸了下鼻子，戳戳闻彰的后背：“你还要换吗。”

　　闻彰点头，刚接过来，顶头的消息就又弹了出来。
　　“群聊‘相亲相爱一家人’有人@我”。

　　闻彰：“...”

　　昭昭她哥：“@昭昭她姐，出来管管你妹妹，上学才几天，看她改了个什么破名字。”
　　昭昭她姐：“我觉得还行呀。起得挺好玩儿，不愧是我妹妹。”
　　昭昭她哥：“？”
　　昭昭她姐：“闲的你，管得真宽，这么闲你怎么不去新西方学家政？”
　　昭昭她哥：“？？？？？？”

　　云昭凑过来，闻彰鼻尖嗅到了一种浅淡的甜香。她低头瞥了几眼蹦个不停的三人群聊，对闻彰摇摇头：“没事的。皇兄在找皇姐告状。”

　　“好嘞。”闻彰捧着手机转过去。充满了亲密友好热烈友谊氛围的头像是不能用了。她不知道小公主她哥除了上过高中，是不是还会善用识图搜索，有点儿悬。

　　那就先不改了吧，连换名带改头像的，动静有点儿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万一她哥真扒出点儿什么来，她怕这大哥直接冲到帝一中，把她头都给拧下来丢进护城河里。

　　她还不如改改自己的。

　　闻彰研究了一阵子这DIY头像怎么用，季星月突然发来了一张图片。闻彰保存了自己苦心孤诣拼了个差不多的半成品，退出去点开了那张图。

　　“皇家新闻发布：王储下令，各位家中有适龄高中男孩的大臣请务必彻查，其中有无社交软件名为‘九镑十五便士’之人。如果有，请立即上报王储，王储将对其进行一一会见。”

　　闻彰：“......”

　　牛哇。

　　*

　　第二节是老危的数学，闻彰整个人都老实了，乖乖听着，不敢造次。下课铃终于响起，早操入场的音乐从大喇叭里传出，闻彰整理一下夹克的领子，牵着小公主往外走。

　　由于早上发生的大事，季星月要去主席台上读检讨，说直白点就是要道歉。
　　救兵虽迟但到。

　　早操结束，季星月从二班队伍出列，拿了张纸，一脸风轻云淡地往主席台走去。

　　老黄在主席台下一脸起褶儿的忧虑，唉声叹气。闻彰探头，站在主席台边上一眼扫过去，老黄旁边的不知道是个什么主任，满脸的不善。

　　操场上还没整队，稀稀拉拉地站着三个年级一千多个学生。季星月走上主席台，清清嗓子，垂眼看着手里的检讨书，神色寡淡。

　　“帝都一中各年级的同学们好。我是高三年级学生会的副主席，高三二班季星月。”她抬起头，淡淡地扫视着下方。

　　“今天早上，我目睹了高三十班某女生在洗手间欺负我班同学，鉴于该名女生不是初犯而且屡教不改，我深思熟虑之下，以非常的方式帮助了这位心理不健康的女生，令她向那位同学道歉。”

　　闻彰：噗......

　　主任和老黄在台下一个脸青一个脸白，老黄脸上的每条褶子里都塞满了心梗，用帕子捂着胸口，摇摇欲坠。

　　“就最终结果来看，卓有成效。”季星月扶了扶话筒，声线温和：“希望各位同学引以为鉴。如果这位女同学以后还需要此类帮助，我必然在所不辞。以上。”

　　老黄俩眼一码黑，捏着手帕晕了过去。

　　“你在此地不要走动。”闻彰一脸严肃地嘱咐好小公主，从队伍里溜出来挤上主席台，从季星月手里扯过话筒敲了两下：“咳。今天就到这啊，下面的同学啊，把那个中暑的老师抬到医务室，散会。”

　　悠悠转醒的老黄白眼一翻：“......”

　　*

　　闻彰杵在主席台上，看着一群学生手忙脚乱，把这回昏了个瓷实的老黄抬走，一时感慨万千，勾着季星月的肩膀，长叹一声。

　　季星月：“怎么了？”

　　闻彰：“没咋。就是突然想起来，我当时还在五中那会儿，第一次上主席台。”

　　季星月：“？”

　　闻彰摸摸鼻子，继续：“也是因为揍人。”

　　季星月：“......”

　　闻彰拍拍她的肩膀，“血气方刚啊，少女。”她从主席台上蹦下来，在人群里探头探脑：“走了，我还得去接驾。”

　　在队伍里乱挤了一阵，闻彰终于在攒动的人头堆里看见个毛茸茸的发顶，吹了声口哨，“殿下！！”

　　毛茸茸的小脑袋升了小半个头以示听到了，闻彰挤过去，瞧见云昭矜持地背着手踮着脚，一张正经的小脸在阳光下晒得泛粉。

　　“殿下，微臣来接驾了。”

　　云昭放下脚跟，点头，伸手扯住了闻彰宽大的夹克袖子。

　　“抓紧了，待会儿我带你去领校服啊，后勤处今天才做完。”闻彰揉揉她的脑袋，“有重要活动的时候要穿，还是领一下比较好。”

　　云昭点头，闻彰看她热到空白的小脸，挠头：“...吃冰激凌吗？”

　　半小时后。

　　后两节是活动课。闻彰叼着根草莓棒棒糖坐在了学校咖啡厅里。桌上是刚拿好的三套校服，对面的小公主正安安静静地挖着冰激凌球，看起来心满意足。

　　舒适地靠在椅背上，闻彰从兜里摸出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自己的头发。

　　山水情怀小蔡：“闻姐，后天帝都郊区这边有crf林道越野车发布会，来玩？”

　　闻彰停下玩头发的手指，想了想。

　　闻Z：“我不怎么玩越野。车身太轻。”
　　山水情怀小蔡：“有空来看看嘛，看看也是好的。”
　　闻Z：“大概不行，发布会应该是在林区那边吧，有点远。”

　　放下手机，指尖轻点两下桌面，闻彰把棒棒糖的小棍扔掉，突然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小殿下啊，有佣人来跟你一起住吗？”

　　云昭停下勺子，茫然地抬头：“就我一个人。”

　　闻彰点头，“嗯，这样，那有人帮你买日用品吗？”

　　云昭摇头，“但是来得时候带了。”

　　“那吃的呢？”

　　云昭愣住，轻轻地咬着勺子，显然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Fine。
　　闻彰摆摆手，“没事，你继续吃，放学我带你去买菜。”她打开小蔡的聊天窗口。

　　闻Z：“我立地成佛了。我应该最近都不会怎么参加活动。”
　　山水情怀小蔡：“？”
　　闻Z：“我要骑摩托带妹买菜了。有空见吧。”

　　山水情怀小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