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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 23 第四天:击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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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鼎盛叫进来的人倪裳见过,当那个人被一把推进来的时候,她的所有情绪和思绪都被拉扯回了5月1日那天下午。她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脚步下意识地想要走到那个人的面前,质问对方为什么要做这种缺德事!
李毅成注意到她的情绪,眼神瞥见她紧皱的双眉以及握拳的双手,他立马将她拉到怀里,不允许她上前。“向老板,这谁呀?”他睨向向鼎盛,冷哼问道:“我说过的,我不是什么人都见的。你弄这么一个不像人样的下三滥进来,是什么意思?”他不是不认识,反而是在这个人进来的那一刻,他就认出了。这个人就是韩舒明说的报亭抓来的那个人。
“本来他是可以给李总提供你想要的东西的,不过他被我们发现他今天带了两个条子进来。”向鼎盛叹了一口气,一脸可惜的表情对着报亭的那个人说:“这样吧,你和李总道个歉。看李总原谅不原谅你?”
这段对话让李毅成稍稍愣了一下。一开始他不明白报亭的人为什么要给他道歉?而且,报亭的人应该是带警方的人来云顶拿货的,怎么就变成给李毅成货呢?很明显,这里的逻辑出现了问题。可就是转念一瞬间,他注意到刚刚向鼎盛说‘条子’这两个字。一阵凉气倒灌入肺,恐怕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
“什么条子?你们做事情怎么这么不小心的!搞那么严格的安检程序,结果连条子都拦不住,难道都是做摆设的吗?我可事先声明,我什么都没要,什么都没看到,今天的事情和我无关!”李毅成虚张声势地大喝,他装出一副着急要走的样子,一脸‘今天就当我没来过’的表情。
进来了就不会那么容易出去,况且对方半只脚都踏上了船,怎么可能现在让他说走就走?向鼎盛从牌桌后面走出来,他走到李毅成面前拦住他说:“不着急,条子都处理好了。李总放心玩,云顶很难进的。”当然,潜台词是:云顶也不好出去。
话虽然这么说,可向鼎盛还是不确定李毅成是不是也是条子的人,所以就一把将报亭的人拉到身边,问道:“李总见过吗?”他有意在让这个人认人,想借他初步识别一下李毅成是黑是白。
这句问话让李毅成心慌,他不知道韩舒明有没有把他的面貌给这个人看过。要是看过了,他估计自己今天恐怕就不是出不了门这么简单了。心里打鼓,但又不好表现出来,他憋着一口气佯装出一副嘲讽的表情盯着报亭的那人看。
“没见过。”报亭的人被打的很惨,鼻青脸肿头发散乱不说,连眼神都是呆滞的。大概是被打懵了,眼神略过倪裳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倒是指着她说:“这个我见过,是我和王婆子一起在火车站搞来的。”说完,他眼神小心翼翼地看向向鼎盛,一副深怕自己说的不明白还会挨揍的样儿,小声又解释:“那个王婆子就是楼下王经理的老姑妈。”
向鼎盛没想到他倒是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不过,他根本就不在意倪裳的来路。一声啧啧声后,他叹息说道:“你要是不出卖云顶,这样一位风姿绰约的华金大人物可就是你的客户啊。不过,可惜了,你已经错过了这个好机会。”
今天警方的任务在报亭的这个人进门的时候就走漏了风声,他原打算把跟着进来的两个条子给卖了用来保命,谁知向鼎盛连他都要处理。所以,话音刚落下,他就‘扑通’跪下,死命磕头,嘴里发疯一样地念叨:“向老板您行行好,您饶了我吧,我不想死。您念在我今天把条子带进来就及时告知的份儿上,您留我一命,让我给您卖命吧!求求您,我求求您啊!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啊!”他求了向鼎盛后,见对方没有反应,他又开始拉着李毅成的裤脚,似乎是在死命抓住身边任何能抓住的‘机会’,哭着求救说:“李总,您是大人物,您帮我说两句话吧。您帮帮我,以后您的货我不收钱都行!您帮我和向老板说两句,以后云顶但凡有新货到了,我一定第一时间给您拿来!您行行好,您……”
“蠢货!”向鼎盛暴怒,他一把抓起跪在地上的人,一个耳光毫不犹疑地招呼上去,把人给打翻在地。“是你自己不想活了,对吧?我送你一程,我现在就送你一程!”他蹲下身子,单手掐住对方的脖子大喝说。他一直避开不提的字眼没想到会从这个蠢货的嘴里被透露出来,他气的真想当场就把对方给做了。
心情就犹如过山车,李毅成还未来得及庆幸自己没有被认出来,就又陷入了眼前的这出闹剧里。从刚才的对话中听出来,云顶应该是有进货渠道的。每次云顶来了货,线下的小喽啰都会进来拿货出去卖。所以,这是一条清晰的买卖上下线合作方式。得了想要的信息,他心中有底,语气上也颇有轻松的态度,“得了,你们的事情你们一会儿再去处理。我现在就是要你向老板一句话,货有还是没有?今天看不成货的话,什么时候再安排?”他虽然不想管报亭人的死活,可毕竟是一条人命,他能尽力就尽量救一下。况且,他还想再探一探向鼎盛的态度。
向鼎盛松开手,身后的声音让他暴怒的面孔立马转变成之前的温和。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掌心里的‘灰’,好像是刚刚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抱歉让李总看笑话了。货有,不过今天恐怕是要先处理一下别的事情。您也知道,条子来了。过两天吧,我再安排一次,您应该还是会赏光的吧?”他走到李毅成面前,笑着问。底被掀开了,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行,那就等向老板的微信通知。”李毅成听出来对方没有找他麻烦的意思,他心里定了不少,至少他可以暂时安全脱身。他搂着倪裳,在出门前有意看了一眼被一个耳光打翻在地的那个报亭的人,不知道跟着进来的那两个警方的人到底情况如何。心中担忧,便出声问了一嘴:“对了,条子的事情向老板确定是处理干净了吗?”他想问的是这两人的处境是生还是死。
向鼎盛点了一根烟,他用力抽了一口,然后回看李毅成,笑问:“怎么?李总是在担心什么?”
李毅成感觉到了对方的极端敏感和谨慎,他舔了舔唇,指着自己,佯装纨绔,找了个借口回应说:“我老子刚死,耀宏我也才刚接手。我不想因为你们云顶的失误而让我丢了煮熟的鸭子,懂?”
话题扯到李奎霖,向鼎盛吐出烟圈,轻笑一声:“你不提我都快忘了。”他嘲讽似的对上李毅成的眼睛,假装是在说秘密一般地轻声说:“你父亲生前还挺喜欢在我这里玩的,不过没想到他会在楼下出事。真是……挺意外的。”
“是,非常意外。”李毅成的拳头下意识地握紧,他感觉他想要找的答案好像能在向鼎盛身上找到。“我父亲以前挺古板的,要不是他出事,我都不知道他喜欢在不夜城消遣。”他对上对方复杂的眼神,接着问:“不知道他在这里喜欢玩什么?”
向鼎盛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他让手下开门,示意让人带李毅成出去。“你父亲出手挺阔绰的,这两年还是挺谢谢他照顾生意的。”不痛不痒,他糊弄一般地回答。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毅成顾不得去想对方是不是有意在提及李奎霖激他,他现在满脑子就是不想走,他想让向鼎盛把话说出来。眼神死死盯着对方,哪怕是微表情,他都不放过,他想知道李奎霖究竟是怎么死的。
“李总慢走,不送。”姜还是老的辣,向鼎盛从李毅成的表情里看懂了,他是来寻找父亲死因的。既然如此,那他就更不会多说一句有关李奎霖的话了。
就像是紧绷的琴弦被突地拨弄了一声,李毅成的理智终究是占据了上风。他把疑惑憋回去,对方不说,他就不能着急问,只能装作无所谓的态度带着倪裳转身离开。
“李总,你今晚是要小姐过夜吗?”向鼎盛抽了一口烟,看着李毅成的背影问。
倪裳不想留在云顶,她抓住李毅成的手,求救一般地看着他。
李毅成背着向鼎盛回答说:“不可以吗?我觉得我不是个花钱小气的人。”他的意思是,今晚他高价包了倪裳。
这一回,向鼎盛没有拦着,倪裳和李毅成顺着李毅成来的那条路乘着货梯直接回到地下车库。
坐在昂贵的跑车里,李毅成没有发动车子,倪裳则是没有说话,他们的眼睛都盯着挡风玻璃向前看。他们彼此都不知道彼此在想什么,同时也默契地不去过问。可能,他们都相信一句话,那就是‘人类的悲欢离合是不共通的’。
“走吗?”倪裳首先打破了沉默,她看地下车库的车子好多都在往外开,猜测现在已经不早了。她累了,有点困,想休息。
李毅成点了点头,他将车子发动起来,双手附上方向盘。“走吧,今晚辛苦你了。”他说的是她被拉扯进云顶的这件事儿。
大概现在是出车库的高峰时间段,出口的收费处排起了一段小队伍。李毅成停在一辆宝马后面,等待之时,他的眼神瞥见对方的车牌号。当‘熟悉’和‘难以置信’同时袭来,他选择把车往前开,让他的‘不可置信’被‘眼见为实’证明。
“停!你要撞到它了!”眼睛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宝马车屁股,倪裳大呼提醒李毅成停下。
是王祈铮的车,李毅成在快要撞上的时候及时踩下了刹车。王祈铮是他的亲舅舅,他不敢想如果这一切都是自己最亲的人设下的圈套,他将要如何面对他们以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