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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人和人之间要多交流 兄弟和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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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这样,”
九十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仿佛从深水里浮出,“然后…我们就再没联系过了。”
和步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椅背。
这令人窒息的寂静终于让九十九彻底从回忆的漩涡里挣脱出来。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些回忆非得烙印得如此清晰?
记忆总是很玄妙的,那些发誓一辈子都不会忘的事情到后来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印记,而那些从不觉得重要或特别的事情却清晰得如同是昨日。
“呃...我...”
九十九开始后悔了,就好像在摔了一个茶杯之后又百般设法要再粘起来的那种后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向和步坦白这件从未对任何人提及的往事——甚至连由理都不知道。
并非他不信任和步,只是…有些记忆太过私密。
也许由理也是这么想呢?在过度的紧张下,九十九不由得开始发散思维。
“...说实话,”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和步突然开口,“你听起来好渣,我都有点可怜那个黄毛了。”
九十九有些崩溃地大喊:“我知道的!不要说出来啊!”
“——所以,”
和步没再继续打趣,话锋一转,单刀直入,“你现在又喜欢他了?”
九十九沉默下来,没有立即回答,却坐那里凝视着夜色。“...但愿我能知道,”九十九终于说。
和步摇了摇头,“知道了就糟糕了,没有把握才迷人呢。雾里看花花更美。”
“...喔,”九十九状似惊讶地眨了眨眼,“你今天真的很有文化,优人。”
和步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显然看穿了他惯用的、一紧张就转移话题的把戏。
“也许,”和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陷进椅子里,仰望着漆黑的天幕,“你只是习惯了他在身边。人和人之间,不就是这样熟悉起来的吗?不知不觉,他的存在就成了你生活的一部分,像空气,像影子。没什么惊天动地的理由,只因为…在一起待得足够久了。”
他顿了顿,双手做了一个合拢再猛地拍击的手势,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再经过多年的分离,加上记忆这层天然的滤镜…砰!完美无瑕的白月光,诞生了!”
“......”
“你…”九十九的眉头拧得更紧,声音里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你到底想说什么?”
和步深深地叹了口气,坐直身体,目光如炬地看向他:“天崇,你有哪怕一次,认真地想象过,如果你和他真的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猝不及防地在九十九脑海中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其他的暂且不说,”和步毫不留情地继续追问,“你爷爷那边怎么办?”
九十九喉头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觉得一下子被丢进了冰水里。
“天崇,”好友的声音低沉下来,“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会挡在你面前。”
“...所以,”九十九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是劝我…放弃?”
“当然不是!”和步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眼神异常认真,“我是你的朋友!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快乐,但是…”他顿了顿,继续说,“你要明白,恋爱就是恋爱。喜欢一个人,本身没有对错,更没有早晚之分。有时候,只是遇到的人不对;有时候,仅仅是…遇到的时间不对。”
他直视着九十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现在,抛开所有的顾虑和‘如果’,只问你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你快乐吗?”
快乐?
当人觉得很快乐,当那种幸福感受满溢着身心,大概就是一种感觉,尽管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但是只要一张口,就是会莫名地微笑——九十九开始努力在脑海中搜寻那种纯粹的快乐。
他和由理在一起很快乐。那是血脉相连的亲情,是共同成长的羁绊,是保护她的誓言,是胜过一切的爱。
他在弹奏的时候很快乐。音乐唤起了他不曾想过它的存在和不曾明白过它的意义的那些潜伏着的情绪,那里总有超越道理和逻辑的故事,有同故事密不可分的深邃而温馨的场景。假如这个世界不存在音乐这个东西,他的人生势必成为更加难以忍受的东西。
他和朋友们在一起很快乐。无论是和步、木兔、黑尾、井之原、佐久早…那是温静沉着、理智引导、习惯凝结的友情,是长久的默契,没有嫉妒,也没有恐惧。
他…他和宫侑在一起的时候,很快乐。
不是由亲情、友谊、兴趣所应起的,那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快乐呢?这种感觉或许没有爱情那么强烈,但却比爱情要甜蜜千百倍,它有时和爱情连在一起,但往往又和爱情不相关。这种感情也不是单纯的友情,它比友情更强烈,也更温柔。
九十九彻底愣住了,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看着他失神的样子,和步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切都已了然于心。
“也许…你该找他谈谈。”和步建议道,看到九十九眼中瞬间闪过的犹豫和挣扎,少年不由得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听着,我这不是在鼓励你...呃,去表白。这条路…太难走了,天崇。荆棘密布,前途未卜。”
“你做好准备了吗?”他问,“这可不是年少轻狂的胡闹,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你准备好面对随之而来的一切了吗?”
“...我不知道。”
九十九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所以,你看,”和步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无奈的劝慰,“也许现在是最好的距离,你能一直看着他,而不用害怕被离弃。”
“你啊,你可是承载着大家的期待,要成为像你父亲那样的职业球员的人啊。那个小子...我看得出来他对排球的热爱,他注定会上球场的。”
“别让年轻时的一时冲动,变成未来无法摆脱的把柄和拖累,天崇。”
话都到这里了,和步努力想让气氛轻松些,扯出一个笑容,拍了拍九十九的肩,“我们不是约好了吗?要亲眼看着你成为日本最伟大的主攻手,站上世界的舞台。”
不知为何,这句带着期许的玩笑话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九十九原本因回忆而微微滚烫的心骤然冷却,一阵夜风穿堂而过,刺骨的寒意让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向和步,向任何人,真正袒露过那些事...关于排球,关于家庭。
九十九不太喜欢倾诉,或许是因为他觉得这些都是自己的课题,不该成为别人的困扰。
他只是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回应,嘴角却僵硬得如同冻僵的湖面。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席卷而来,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是因为冬天快到了吗?还是因为这沉甸甸的夜晚?也许是吧,那一晚特别的冷,他的笑容就是在那一刻冻僵的。
“我会和他谈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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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集训结束的倒数第二天,九十九依然没想好该如何面对宫侑。
两人维持着表面上的如常相处,但那层若有似无的暧昧却狡猾地渗透在每一个难以言喻的细节里——不经意间撞上又飞快移开的视线,擦身而过时指尖若有似无的轻蹭,运动后汗津津紧贴在一起、传递着灼热体温的大腿...这种微妙的距离感,有时竟也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魔力,它代表着含蓄的边界,是永不言破的清醒理智,更是一片让某些朦胧梦境得以安全栖息的灰色地带。
沉浸在这种难以名状的情绪里,九十九下意识地忽略了不远处和步恨铁不成钢的视线。
赛后拉伸时间,一群精疲力竭的少年四仰八叉地瘫倒在体育馆的地板上。有些出乎意料,九十九身边坐着的是影山飞雄。
九十九必须得承认影山是个极有天赋又异常认真的二传手,这几天几乎成了自己的小尾巴,孜孜不倦地追着这位他眼中“最强主攻手”前辈,请教各种扣球技巧和配合心得。影山眼中纯粹的求知欲和对排球的执着,让两人迅速熟稔起来。
“所以…托球应该再高一点吗?”影山一边努力掰着自己的腿拉伸,一边像乖学生般认真提问。
“啊…嘶…”九十九的脸因拉伸的剧痛而扭曲着,勉强回答,“这个嘛…其实还是看…呃…你自己的感觉和攻手的习惯吧?”
影山显然对这个模糊的答案有些困惑,眉头微蹙。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靠近——已经拉伸完毕的宫侑挂着那副惯常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走了过来。
“嗨,天崇。”他先自然地唤了一声,目光随即落在影山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意味,“飞雄君....嗯,当主攻手的感觉怎么样?”
“挺有意思的,”影山抬起头,回答得一如既往的耿直,“宫前辈传的球也很好打。”
“是吧。”宫侑笑意加深,顺势蹲在了两人旁边。
九十九从未告诉过他,自己一直觉得那种带着关西腔的语调有种独特的可爱,尤其是配上他眯起眼睛笑的样子,活脱脱像只打着什么鬼主意的狐狸。
——就像现在这样。
“...毕竟,连我传的球都打不到的人,简直就是废物啊。”
影山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宫侑会这么说,头顶刺目的灯光在金发少年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让那副帅气的面容平添了几分难以捉摸的压迫感。宫侑似乎毫不在意影山的反应,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他认定的事实。
影山下意识地瞥向身边的九十九,只见黑发前辈依旧专注地与自己的韧带较劲,对这句狂妄至极的评价仿佛充耳不闻,甚至没有一丝反对的迹象。
哇哦…好帅呢… 九十九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默默记下。这句够装逼,以后得学学。
“比起二传...”宫侑的目光重新落回影山身上,“飞雄你是不是更适合当主攻手呢?”
“为什么这么说?”影山不解。
“你当二传的时候,”宫侑慢悠悠地说,“怎么说呢...看起来总是心事重重的。”
“谁让你说人家‘乖巧’呢。”一直沉默的九十九冷不丁地插了一句,带着点促狭。话音未落,宫侑的手掌就带着不小的力道“啪”地一下拍在他大腿上示意他闭嘴,九十九只好悻悻然转回头继续他的拉伸。
“但你在当主攻手的时候,”宫侑完全无视了这个小插曲,继续对影山分析道,“嗯...好像还挺开心的。”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影山,让他陷入了短暂的回忆和思考。
“是吗…但是,”
他最终还是坚持道,“我是二传。”
“嗯…也没错。”
宫侑似乎对这个答案失去了深究的兴趣,利落地站起身。
“宫前辈,”影山仰起头,执着地追问那个让他困惑的评价,“您说我‘乖巧’,到底是什么意思?”
宫侑低头看着他认真发问的样子,嘴角又勾起那抹带着点玩味的笑容,“就是字面意思啊,就是说你是个…认真又坦直的乖孩子。”
他不再给影山继续提问的机会,目光转向还在地上跟拉伸搏斗的九十九:“还没好?需要我帮帮你吗?”九十九连忙摇头拒绝。
就在这时,体育馆门口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天崇——!”
众人转头,只见和步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手机,脸色是罕见的慌张。他冲着九十九的方向挥手,比了一个口型。
九十九的眉头拧紧,他立刻站了起来,“我去看看什么事,你先回去吧。”
少年语速极快地对他们甩下一句话便匆匆跑了过去,宫侑看着和步将手机塞给他,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留下一个突兀的空洞。
于是,前几天那点勉强维持的、带着虚假甜腻的平和假象,又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得粉碎。
宫侑站在原地,平静地望着九十九又一次毫不犹豫、甚至没有回头地独自离开的方向。
体育馆顶灯的光线冰冷地洒在他身上,将那抹金色也映照得有些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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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整晚未归,翌日清晨也未见踪影,所幸最后一日仅是总结会议,教练们对九十九的缺席未置一词,想必已提前告假。
电话那头是冰冷机械的女声——关机。一遍又一遍,忙音像小锤敲打着宫侑的耐心。
他坐不住了,在略显嘈杂的走廊里拦住了和步优人。这次,那个总爱和他呛声的少年没有再针锋相对,只是用一种带着复杂情绪的目光深深看了他一眼。
“…是由理的事。”和步最终说。
在这一天将要结束的时候那个黑发少年终于回来了,他像一片沉默的影子融入人群,宫侑刚想上前集合的哨声便响了起来,他只能压下满腹疑问匆匆归队。
宫侑和九十九站在同一排,隔着两三个的身位。云雀田教练在总结陈词,宫侑心不在焉,目光忍不住飘向身侧。只见少年始终低垂着头,黑发遮住了眉眼看不清表情,只有紧绷的下颌线透露出异样的沉寂。
“在陌生的环境,与不熟悉的搭档磨合,辛苦了诸位。”云雀田含笑的目光扫过这群朝气蓬勃的少年,“互相学习,共同进步,这就是集训的意义。”
“期待各位未来的表现。解散!”
“谢谢指教!”
集训正式落幕,但第二天清晨他们才会离开,解散的喧闹中,宫侑想找九十九谈谈的计划却再次落空——他刚解散就被云雀田单独叫走了,宫侑只得先回宿舍收拾行李。
大概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宫侑又去隔壁宿舍敲了一次门,开门的是佐久早。听到他的来意,戴着口罩的少年告诉他九十九刚刚回来了一会,提着一个装满东西袋子又出去了,还和佐久早说不用等他。
“他没说去哪。”佐久早皱着眉说,顿了顿,他低声补充,“...如果你找到他了,给我打个电话吧。”
于是宫侑只得再次拨通那个号码。这次,漫长的等待音后,在即将自动挂断的最后一秒,电话终于被接起。
“天崇?你在哪?”
宫侑开门见山地问道,听筒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和沉重的呼吸。
“喂?你在听吗?”
“……”
“九十九天崇!说话!”他的耐心濒临极限,几乎是低吼出来。
“......”
过了一会,九十九的声音终于传来,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在…公园那边。”
集训地点的旁边有一个很大的城市公园,一般大家都是去那里晨跑夜跑。得知地点,宫侑立刻挂断了电话,穿上外套就往公园小跑过去。
初冬的日子里黑夜总是漫长得看不到尽头,宫侑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时而有一阵轻微的飒飒作声的气息,抖动着穿过树丛,但这不是风,这是冬夜的呼吸。宫侑感受寒冷刮蹭微红的脸颊,夜晚的温度很低,明明在慢跑,但是宫侑也没觉有多暖和起来。
他很快来到了公园,又想起来没问具体位置,宫侑只好在硕大的公园闷头走了两步,这时候已经不早了,四处只有寂静又漆黑的空气。左右看不到要找的人,他刚想拿出手机再打个电话,视线却被不远处一盏孤零零的路灯吸引。
灯下长椅上,蜷缩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天崇!”
宫侑唤了一声,立刻上前,但还没等靠近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宫侑皱起眉,他快步过去,果不其然看见黑发少年垂着头,手里攥着半罐啤酒,脚下散落着好几个捏扁的空罐。
宫侑静静看着他,九十九却不敢抬头。
初冬的天气,泛着些慵懒,尤其在这样的夜晚,灯火凄迷,你们和一盏灯都不说话,选择沉默——这样的氛围或多或少让人有点恹恹欲睡的感觉。
如果此时耳畔突然响起了声音,清亮的,一丝不苟地剥开夜色,来叩问你的灵魂,你又会想到些什么?
“——你不冷吗?”
宫侑问九十九。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仿佛对满地的狼藉和九十九的狼狈视而不见。九十九身上只套着一件单薄的卫衣,在寒夜里冻得微微发抖。
宫侑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在长椅另一端坐下。刚跑过来的他身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热度,他的大腿紧挨着九十九冰凉的身体时,寒天里,人冻得木木的,倒也罢了,一点点的微温,更使他觉得冷的彻骨酸心。
宫侑突然伸手,一把夺过九十九手里的半罐啤酒。九十九愕然抬头,只见宫侑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啧…真难喝。”金发少年嫌弃地皱眉吐了吐舌头,瞥了眼罐身,想自己以后绝不会买这个牌子,“你品味真差。”
九十九愣愣地看着他,几秒后,喉咙里突然滚出一声短促的、带着酒气的低笑,“…没品的是你。”
那笑声像冰面裂开一道缝隙,瞬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僵冷,空气似乎松动了一丝。
沉默再次蔓延,但这次先开口的是九十九:
“侑…你是怎么看待治的?”他问。
怎么看待治?宫侑其实并不常思考这个。
大人们总理所当然地认为双胞胎就该亲密无间,仿佛是什么天经地义的法则。可谁规定分享一切就一定要喜欢?分享零食、房间、姓氏,分享父亲带回的布丁、母亲烤好的曲奇,甚至分享那些赞许的目光…这只会让独占欲在心底滋生。
即使是再好的朋友也难免有厌烦的时刻,何况是朝夕相对的兄弟?
宫侑得承认,他并不总是喜欢自己的双胞胎兄弟。
但此刻,看着面前人在寒夜中的眼睛,宫侑没有用惯常的、和兄弟斗嘴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腔调。他认真地想了想,那些深藏心底、从未宣之于口的念头浮现出来。
“治那家伙…虽然很烦人,”宫侑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异常清晰,“但他是我的兄弟。最重要的兄弟。”
这份笃定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也许是因为知道,无论自己走到多高的地方,总会有个影子般的存在紧随其后,竞争着,也支撑着。这残酷的世界给予他们最珍贵的礼物,就是永远不必独自面对孤独。从母腹中一同降生,第一声啼哭就将他们紧紧捆绑。喝过同样乳汁长大的人,血脉相连的羁绊,是时间也无法斩断的。
——当然,这些话绝对不能让那家伙知道!宫侑光是想象那小子得意洋洋的表情就够受的了。
九十九听着,嘴角慢慢向上弯起一个弧度,似乎宫侑的回答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慰藉。他从脚边的袋子里又摸出一罐啤酒,在宫侑的注视下,“噗呲”一声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
“…好难喝。”他低声说,目光落在手中的铝罐上,
“…我不明白由理为什么会喜欢这个。我只是…想试试看他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