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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0 脏了你的房子 要很疼很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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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关山的见面约在容城陵园。
不同于糖糖花团锦簇的墓地,关山指着墙上一个小方块,说:“我的骨灰就放在这里。月儿很孝顺,以前每个月都来看我。她也想给我挪个宽敞点的地方,可钱都被她妈榨走了。”
“最近一年,月儿不常来了,大概是不想在我面前哭。我前些天觉得她状态不对,就跟在她身边。
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秋芳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关山掩面痛哭,本身已经很虚弱,情绪激动之后魂魄更加脆弱。
宋续出声制止:“先解决问题再哭不迟。关月明最近到底遭遇了什么?”
关山抽抽噎噎地继续往下讲:“还是因为她妈。”
“秋芳在我生前就爱赌两把。我死了之后,家里断了生活来源,她就更是玩命地赌,总想着下次一定能翻本。”
“可赌场上哪有赢家啊。越赌赌瘾越大,后来连房子也卖了,母女搬到郊外的小平房,吃了上顿没下顿,她还是要赌。”
“月儿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孩子是很聪明的,但实在没钱读书,初中就辍了学。可即使这样,月儿也没放弃,她自学,又在容城大学旁听。
那几年,她经常是同时做几份兼职。也就是那时候,那个叫姜巽的,认识了她,带着她进入了娱乐圈。”
“可即使能挣大钱了,月儿也没过上好日子。秋芳把她当成了印钞机,越赌越大,前些日子连她房子也要了去。
——那房子,还是做人情帮忙拍文艺片,人家折给她,做片酬的。
最近,秋芳又染上毒瘾,要钱,月儿不给,她竟然能和外人串通起来,污蔑自己的女儿吸/毒……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求你们,帮帮月儿吧!”
关山虽然还保持着三十岁的外貌,言语之间却满是沧桑,说着就要下跪恳求。
宋续忙说不用:“且不说关月明确实无辜,就单单看在秦时面上,我们也会替她洗清冤枉。”
已经是“我们”,孟暀自然不再计较宋续屡次帮助秦时,点头表示同意。
关山千恩万谢,感叹:“秦时……好在,这世上还是有人关心月儿的。”
……
答应就是一句话的事,真正要做到却不容易。
在和关山见面的半天功夫,网上热潮又往前推了一波——
关月明母亲何秋芳接受了记者采访,在镜头前声泪俱下地“劝”女儿回头:
“月啊,你怎么就学坏了呢,毒品哪是能沾的?妈不能看着你走歪路啊,你不认妈没关系,伤身子的毛病你得改啊……现在这样,我怎么对得起你早死的爸爸啊……”
何秋芳头发花白,眼眶凹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在镜头前哭诉,最后还一个白眼翻晕过去,吓得采访的记者都慌忙去扶。
关月明看着屏幕中所谓“母亲”的嘴脸,只是不住地冷笑。
演得真好,真是全娱乐圈都欠她何秋芳一座小金人。
关月明扔下手机,任由铃声不停息地响。
秦时捧着汤锅从厨房里出来,味道照旧是不好闻,连他自己都熏得眼睛鼻子挤到一处。只能安慰自己,兴许喝着不错呢。
见关月明神情落寞,而手机响个不停,放下汤锅,试探着问:“我帮你关了?”
“不关。”关月明摇头,“我倒是想看看,她能无耻到什么程度。”
关月明垂眼看着屏幕,一条接一条辱骂的信息跳出来,她只是笑。
看得眼酸了,才转头对秦时说:“讲个笑话听听吧,挺闷的。”
秦时欲言又止,张着唇良久,才吐出几个字:“你听过上厕所请保镖么……”
秦时添油加醋故作夸张地讲完故事。
关月明笑得捧腹,秦时却笑不出来,将肩膀送到她靠得到的地方,轻轻问:“关小姐,现在,我可以叫你媳妇吗?”
关月明闷闷地笑了一声:“怎么,想趁人之危?”
秦时扭扭捏捏,蚊子哼哼似的:“不是……汤快凉了,这味道,不是自家人不好意思捏着鼻子往下灌……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好歹填个肚子。”
关月明笑着摇头,舀了一大勺。
“比这糟糕一百倍的,我都喝过。”
一饮而尽,点头:“还不错。”
秦时大喜,也尝了一口,差点没把舌头吐出来。
“媳妇……你可真好养活……”
两人捏着鼻子把一锅糊味鸡汤喝完,撑得大眼瞪小眼。
这时候才发现,手机铃声停了。
秦时很高兴:“可算是放弃了。”
关月明很了解那个女人的习气,摇头:“恐怕是要直接找上门来了。”
话音刚落,哐哐的砸门声响起。
关月明深吸一口气,上前开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被一巴掌扇倒在地。
何秋芳大张着鼻孔,居高临下地瞪住关月明:“死丫头,装什么死!就是你躲到天边,老娘也要把你抓回来扒了皮!”
秦时哪能忍,暴跳如雷,一个箭步冲上前,把人扶起。
拳头捏得铁硬,见面前老女人梗着脖子挺着胸脯,到底砸不下去。
妈的,怎么会有这样无赖的人渣!
何秋芳见了个生面孔,尖酸地“哟”了一声,叉腰道:“把那个男明星甩了?这小子挺嫩啊,有钱吗?”
推搡了秦时一把,冷眼睃他:“小子,你说个数吧,低了我可是不会把这丫头卖给你的。”
关月明脸颊红肿,冷哼一声:“就算我要卖身,你也当不成老鸨子。”
“呸!倒贴的下贱货!”何秋芳又是一巴掌扇过来,秦时这次可不会让她得手了,死死攥住手腕,往后一送,何秋芳便瘫坐在地。
咧开嘴就捶地大哭:“杀人了杀人了,有没有人管啊!狗男女要杀亲娘了!”
秦时狠狠白她一眼,咬牙切齿:“放开喉咙喊!这一栋楼都是我的,看有没有人搭理你!”
何秋芳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爬起来,嘴角咧到耳朵根。
“姑爷怎么不早说呢!死丫头,挺有本事啊!哎,我说姑爷,你可千万别听网上那些杂碎放屁,我家姑娘,规矩着呢!男朋友都没谈过的!你娶回家绝对不亏……
说到这,彩礼总不能寒酸吧,这一栋楼,我也不都要,一半得给我吧……”
何秋芳口沫横飞,若不是毒瘾上来,不住抽吸鼻子打呵欠,她还能接着开出上百条件。
“我就认准这了,今晚我就在这歇下。明天,明天再好好跟你们算算聘礼……”
说着便大剌剌地进了门,直奔卧室,摸出随身带着的针/筒,一通扎完,倒头就睡。
一离开何秋芳视线,关月明便脱力了,倚在秦时怀里,面色惨白,声音颤抖:“抱歉,脏了你的房子。”
秦时摇头,想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向来是个性子急躁的人,最讨厌拉拉扯扯纠缠不清,可这次,心里只有心疼。
可怜的宝贝媳妇,遇见他以前,日子是多么难过啊。以后要很疼很疼她才行。
抬手轻轻将关月明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柔声道:“别担心,我朋友答应了我,一定会帮你解决麻烦的。”
朋友?那个孟暀和他男朋友宋续吗?
关月明摇头苦笑,他们恐怕自身都难保。
“不用麻烦他们,我就此退出娱乐圈也好,这地方,根本不是人能待的。”
秦时却目光坚定:“不。即使你要退出娱乐圈,也不该是顶着污水背着骂名。我相信宋续和孟暀,他们说能做到,就一定能!”
话音刚落,秦时手机响了。
“把关月明的地址发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