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21 东皇太一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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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刃准确地穿透了魔龙的喉咙，又在长长的刀刃继续因惯性前行的过程中，几乎把魔龙剩余的身躯整个劈成了两半，然后卡在了中间，两股能量爆烈地对冲起来。
“好耶！我们赢了！”天明欢呼了一声，从椅上弹了起来，兴奋地与高月拥抱在了一起。韩非也是一脸兴奋地举起双臂原地转了一圈，但是没有谁是可以拥抱的对象，东君倒是在一边，不过一搭眼看见她似笑非笑的表情，韩非只有胆子讪笑一声，自觉地退远了几步：“呃……嘿嘿，你家童养夫，真是不错……”
东君：“……”神特么童养夫！
“还没完！”蚩尤的声音严肃地响了起来，瞬间给正在欢庆的几人泼了一瓢冷水。
“啊？”天明还保持着紧紧抱着月儿的姿势，不解地眨着眼睛，“它不是已经死了吗？”
“它本来就是死的！”蚩尤无力道，“谁说死物就没有杀伤力了？”
韩非认同地用力点头：是，比如您老么~
天明仍在不耻下问：“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蚩尤停顿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把这柄玄剑，插进操作台吧！”
“啊？”天明愕然地张大了嘴巴，呆呆地问，“那……那兵魔神不就坏了？它这么……”腹中空空的吊车尾学生想了半天才挤出了一句，“它这么好~”
蚩尤看着男孩纯净得不带一丝阴影的眼睛，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它会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的！两千多年了，兵魔神一直被视作恶魔、怪物，你是第一个说它好的人！”
“很多长得吓人的家伙，其实都不坏啊！”天明认真道，还补充了一句，“无双也是！”
“我代它谢谢你！”蚩尤的手虚虚地摸了摸男孩的头发，“但是，它有它的使命要完成，照我说的做吧！”
天明还想说什么，韩非已经了然，先前调笑的表情已从他脸上一扫而光：“听他的吧，看上去，剩下的事情，只有他能做了！”他没有等天明动手，而是自己上前拾起了黑白双剑，将玄剑抽出，看着蚩尤的虚影：“该插在哪里？”
蚩尤指了指操作台上的一道缝隙，然后钻进了玄剑里。韩非将玄剑从缝隙中插了进去，在感觉到剑刃受阻的时候，暂时停了下来，沉静地问：“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蚩尤思考了一下，然后说：“帮我把那柄白剑还给天姐，告诉她，别难过，她救了我一辈子，又给了我另一辈子，九黎无以为报，这次，就让我保护她一回！”
韩非神情肃穆地点了点头：“好！话我一定带到！”
“啊？”迟钝如天明也感觉到有些不对了，迟疑地看着玄剑，“喂，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射出的火刃已经完全消失在了魔龙残余的尸体之内，金雨哗哗地淋着，不过已经不再是雨点，而是瓢泼大雨。魔龙残骸还在空中东一头西一头地撞着，身上的鳞片渐渐地褪去了，神木的本体也燃烧起来，就仿佛空中升起了一轮太阳。
“快动手！”蚩尤喝道。
韩非一咬牙一闭眼，手上发力，将玄剑一插到底。
本已能量耗尽停止了一切动作、且恢复了黑漆漆原状的兵魔神，如同再次被什么点亮了一般，再一次变成了崭新锃亮的状态，甚至比先前更加气势十足。但不同的，是它的头仓突然打开了，结界团包裹着几个小小的人影，伴随着尖叫声，直直地向海里坠了下去，不过，很快有水柱从海面上升起，托住了结界团，人性化地送回了蜃楼上。
天明大大地吁了口气，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对高月说：“终于踩到地了！我感觉像过了好几年一样！”
“天……天明！”高月害怕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天明回过头，见公输仇正带着一脸……有点谄媚的笑意走了过来，登时心中警铃大作，横眉立目道：“坏老头！你要做什么！”忽然他看到了公输仇手中的非攻，立刻火冒三丈，“啊！我的非攻！快还给我！”
“呵呵，这点小事，好说好说！”公输仇已经掌握了非攻的奥秘，不再执着，于是没有任何抵抗地让天明抢回了非攻，笑容更加亲切了，“小娃娃，你们是从兵魔神上下来？这高超的驾驶技术，老夫也得说声佩服！妹妹，能否给老夫讲一讲，那兵魔神中是何构造啊？”
“啊？”天星傻傻地张大了嘴巴，看着公输仇不住搓着的手掌和满眼兴奋的小星星一阵怀疑：这老头……没问题吧？
东君和韩非也在蜃楼的另一侧并肩而立，东君还淡淡地夸奖了韩非一句：“不错，你现在的控水之术已经不在我当年之下了！”
韩非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是师父英明~”
东君并没在意他的回答，而是皱着眉仰望着正在向那颗小太阳般的能量光球扑去的兵魔神：“怎么胸仓还没打开？”
“嗯？”韩非还在莫名其妙。
“盖聂和卫庄还在里面！”东君的神色不大好看：蚩尤已经是个死去两千多年的幽灵，与兵魔神与魔龙同归于尽，或许还不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但如果盖聂和卫庄一起跟着陪葬……鬼女非得发飙不可！
韩非的表情凝固了：“你说什么？卫庄兄和盖先生也在？”
其实蚩尤并没有遗忘盖聂和卫庄，在他接管了兵魔神之后，第一时间就想去打断盖聂与卫庄的魂元燃烧。不过，他发现这件事有人替他做了……
星魂被卫庄敲晕之后，又昏睡了片刻，不过还是被剧烈的震动生生摇醒了。这次他稍微清醒了些，没有着急去弄断身上的藤蔓，而是睁着眼睛醒了一会儿神，大致判断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这才慢慢地坐了起来。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令他吃惊的场景：盖聂与卫庄正相对盘膝而坐，手心相抵，身体腾空，悬浮在胸仓正中。金光包裹着他们，黑白双龙的虚影盘绕在他们周围。方才两人身上的污水淤泥已经都看不到了，衣袂飘飞，宛若谪仙，周身的皮肤都环绕着柔光，饶是从不留意他人相貌的星魂，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画面真是宁静、神圣而唯美。
但令他惊讶的不是这个场景，而是……作为阴阳家三君之一，星魂认得出他们在做什么——这两个人，在燃烧自己的神魂！
金光由胸仓地面的咒阵传导到了兵魔神身体的各个部位，肉眼可见地强化了这具恐怖的兵甲，星魂下意识地向胸仓外看去，正看到魔龙被一刃断喉的一幕，心中不由涌起了一阵酸涩：结束了！
他的梦，也破碎了！
一旦被迫直面了真相，他就再无法回头去做那个永远活在对家人的思念和幻想中的、长不大的孩子！
星魂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藤蔓，下意识地走向了完全处于无意识状态中的两人。入定中的盖聂和卫庄并不知道战斗的结束，神魂的燃烧也没有停止，星魂抬手，下意识地想要拍一下盖聂的肩，将他唤醒。
然而在手指触到盖聂之前，星魂顿了顿，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莫名其妙：这两个人与他是敌非友吧？他们的生死与他有什么关系？就让他们这样燃尽自己的一魂、一辈子做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不是很好吗？
于是他傲然转回了身，想回到方才的藤榻。
……可是……
失去意识前，自己还被钉在扶桑神木之上……是这两个人救了自己吗？
……但是他们自己多管闲事！我又没有求他们救！再说……那时对自己说话的，恍惚应该是山鬼吧？说不定根本没他们的事！
——可是……半睡半醒之间那只温暖的手，肯定不属于那个毛毛躁躁的女人……
……他们若是死了，山鬼那样宠弟弟的人，会很伤心吧？
……我到底为什么要想这些？
星魂越想越觉得烦躁，最终他决定不想了，转过身大步走到两个人身边，一把扯开了他们相连的手掌，然后手起掌落，直接两记手刀把人砍晕了。
他抱着手臂看着消失的黑白双龙和黯淡下去的金光：哼！后颈还在疼，不知刚才到底是谁对自己下的黑手！不过，管他是谁，反正他都打回来了！
“阿罗！”低沉的声音忽然充斥了整个空间，星魂悚然地左右观望着：“你是谁？不准这么叫我！”
“……那不是你的名字吗？”说话的人似乎有些困惑。
“叫我星魂大人！”
“好吧，星魂。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哦？”星魂的唇边泛起一丝阴沉的冷笑，“我从不和藏头露尾的懦夫谈交易！”
“我没有藏头露尾，”声音无奈道，“我是蚩尤，这具兵魔神的主人。现在我已与兵魔神融为一体，就是我在直接与你对话。”
星魂眨了眨眼睛，伸出一个手指，试着戳了戳兵魔神的一个轴承，结果收获了一个剧震，险些把他晃了个跟头。
“不要挠我的痒，你这小鬼！”蚩尤一头黑线。
星魂无语地收回了手：“说吧，要我做什么？”
“我要去与魔龙做个了结！在最后的搏斗开始之前，我需要你们及时离开胸仓。但不可以是现在，黑龙魂与白龙魂作为钥，一旦离体，兵魔神将无法行动。所以，在接近魔龙残骸的最后一刻，我会把你们抛出去。届时，请帮忙带他们回到蜃楼之上。”
“我干嘛要管他们！”星魂干脆地拒绝了。
“哦，你确定？”蚩尤的声音中透出了几分狡猾，“钥的意思你明白吗？就是只有带着他们两人，才能打开胸仓的仓门。既然你拒绝，我只好带着你们三人，与我一起死了！”
“你……”星魂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你敢威胁我！”
蚩尤悠然道：“将死之人，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呢？”
“好，很好，不愧是兵主！”星魂因为愤怒手都有些哆嗦，其实若是蚩尤不说，他也未必就会把两个人扔在这儿不管，但他讨厌被人挟迫，“我会带他们出去，至于出去之后他们能不能活下来，就不干我事了！”
蚩尤忍俊不禁：“随你！出去之后你就算不管，估计也不会有人由着他们掉到海里的！”
确实，当他们三人在距微型太阳很近的地方被射出胸仓之后，就被包裹进了几个星体之中，缓缓地放到了蜃楼的甲板上。立刻，昏迷不醒的盖聂与卫庄身边就围满了人，只有星魂一个人不合群地站在一边。
“东皇太一？”星魂诧异地喃喃念道，心情难以言喻地抬起头，盯着蜃楼最高处残破的蟾宫中那个漆黑的身影：连他也转性了？自己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间倒回魔龙刚被斩首之时。
鬼女神色严峻地望着空中暂时还在互相抵消中的两股力量，狠狠地咬了下嘴唇，然后几个纵身跃上了蟾宫的残骸。一时间，她已经抱定了一死的决心，已经准备像虞子期之前那般，豁出去燃尽全身的灵脉，也要与魔龙同归于尽，阻止这场毁天灭地的灾难。
她的精神和目光过度地集中在了魔龙身上，以至于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东皇太一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突然的袭击锁住了她全身的穴道，鬼女浑身一软，立刻无力地向后瘫倒了过去。东皇太一接住了她的身体，将她打横抱起，走向了蟾宫最高层的残垣边，把她放在了墙脚。
他的动作很小心，不带任何恶意，鬼女的神情渐渐从最初的愤怒转变成了疑惑：“东皇太一，你想干什么？”
“以你现在的实力，我封不住你太久，很快你就会恢复如常。”东皇太一站了起来，仰头注视着天上炫目的白光，“山鬼，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交给我！”
鬼女心中隐隐的猜测渐渐变得清晰：之前她就觉得，东皇太一虽然说过要弥补自己的过失，但在与魔龙的对战之中，她一直并没有什么惊艳的表现，似乎在有意识地保留着实力。果然，她的猜想得到了验证——东皇太一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时刻！
“我第一次听说苍龙七宿，是幼时从母亲那里。”东皇太一缓慢地开口了，“我的母亲，是初代阴阳家掌门！”
鬼女震惊道：“初……初代掌门！阴阳家是500年前建立的门派……那你……”她停下了，忽然想起当年在韩宫杀韩宇时，东皇太一说起初代阴阳家掌门与郑庄公的过往如同亲历，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完全没有勇气去问她的父亲是谁……
东皇太一以为她只是震惊于500年的时间，遂继续说道：“年龄对我没有意义，因为，我是一个处于生死之间的人。”
鬼女安静了，她决定放弃抵抗，打算看看东皇太一还能给她多少惊吓。
“我十六岁阴阳术初成，踌躇满志出山游历，期待成就一番事业，却不料行至琅琊，遭遇兵乱，被斩杀于渤海之畔。在我死亡的一瞬，有蓬莱山的神鸟衔仙草飞过，草落手中，使我起死回生。为此，我追随神鸟而去，在一处海岛上寻得神器时空魔境，打开了蓬莱山的大门。蓬莱山关于苍龙七宿之记载远比中原丰富，同时阴阳之气极其充裕，奇珍异宝、神株仙草数不胜数，我在境中修行不过十数年便已大成。思及母亲一生苦研苍龙七宿，我遂想回乡将这些消息带给母亲。但出岛时，我却被一群雾影人阻拦，称仙岛可进不可出，否则将受到永恒的咒诅。当然最终，我还是成功离开了。”
“回到中原之后，我发现时间已过去二百余年，母亲早已离世。诅咒的力量也渐渐显露，我的肉身逐渐消失了，身躯也化作一缕烟雾。为维持魂魄不散，我炼制了这身黑色法衣，从此再不曾脱下。”
“回到阴阳家后，我被授予山鬼的职阶。山鬼是母亲赐予我的乳名，以纪念爱而不得之往昔。我母亲原为道家子弟，因沉迷于一次雷启中开山现世的幻音宝盒和炎黄残卷，剑走偏锋创立了阴阳家，后受郑庄公青睐成为护法国师。此间，她恋慕庄公无果，心碎之余辞官而去，生我于楚地。听闻母亲故去有两大遗憾，一恨因情误事、使一代国教遁入深山、没落无名，二恨苍龙七宿之秘终生未解。因此，我在接任阴阳家掌门之时，亦发下两个心愿，一是一生远离情爱、恢复阴阳家国教荣耀，二是誓解苍龙七宿之谜。”
鬼女一直默默地听着，此时才插言道：“你始终对我另眼相看，是因为那开两千年国运之预言，让你相信我能助你实现第一个愿望？”
“不错，”东皇太一叹道，“占卜的结果绝不说谎，但错的可能是我的解读。事后在另一卦中，卦词显示，两千载国运、利见东方。因此秦统一六国之后，我一直在通过月神劝始皇迁都东郡。但他顾虑甚多，至今未动。其实，如今秦王朝危机四伏、国运渐衰之势，或许你将开运之国，根本不是秦国！”
鬼女无力道：“为什么不可能是因为我压根就是个普通人，不具备给一国开运的功能？”
东皇太一无视了这个问题，抬手接下了半空中坠落的三个人影放到甲板上，凝视着如飞蛾扑火般扑向了那团巨大能量的兵魔神，周身的黑袍开始猎猎翻滚起来：“如今，我无愧于当初的誓言，却有负于天下苍生……我不会逃避，该我承担的过错，我会负责！”
鬼女急切地想站起来，但身体还动不了：“你要一个人……”
“在这个世界上，能解决这个麻烦的，只有你和我。山鬼我们有很多地方都很像，而且你我都曾在仙者云集的异界修行，我们的力量，和苍龙七宿之力、蚩尤之力一样，虽然不如他们那般强横，但都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东皇太一周身的阴阳之力越发强大，气势如虹，甚至天地间传来了隐隐的钟声；他的黑袍也渐渐散开，被一股恢弘的巨力不断地浮起、扩大，如果一片乌云之海弥漫开来，覆盖了整个天空，亮如太阳的能量球已经看不清了，“但是山鬼，你还年轻，前途无量。有一个全新的国度等待着你去开启，所以，应该活下去的那个人，是你！”
黑袍散尽，鬼女的视野内已是一片虚无，她茫然地喊了一声：“东皇太一！”
“我仍在，只是你看不到我。”熟悉的声音漂浮在鬼女的周围，东皇太一问，“山鬼，你还信任我吗？”
鬼女四顾着，试图寻找到东皇太一的位置：“你说了，我才知道要不要信！”
“蚩尤之力选择了与苍龙之力玉石俱焚，我的法袍上有几千重法阵，已收纳了我的毕生修为，亦能做不小的抵消，不过还会有零散的苍龙之力四处逸散。你下去，找到姬如千泷，问她要幻音宝盒，我会帮你找到合适的天韵，将散逸的苍龙之力纳入幻音宝盒。你记住这首乐曲的五音之位，带着它，到达我当初去过的海岛，在那里按照相反的方向对称拧动宝盒，将它恢复到初始状态，把那个岛炸掉！”
“炸掉？”鬼女还有些迷惑。
“是。我事后回想，当年我找到时空魔境的海岛，应当就是千年间蜃龙盘居之地！那里的一切都在诱导我去追寻苍龙七宿、释放魔龙，后来我身体的变化，也多有蜃气的特征。纵然蜃龙已除，但此岛受蜃气侵蚀千年，留着终是祸患！我原以为，我会为抵消苍龙七宿之力耗尽最后一丝魂魄，但蚩尤的牺牲给了我处理这个隐患的余力。既然如此，你就把这件事也彻底解决了吧！”
“我明白了！”鬼女的目光坚定起来，“我信你，交给我吧！”
当她答应过后十几息的时间，点穴开始失效，鬼女纵身跃了起来，然后沿着刚刚能量柱劈的痕迹直奔而下，落在了高月身边，向她伸出手：“小姑娘，幻音宝盒给我用一下！”
高月有点茫然：“幻音宝盒？”她从怀里摸了出来，表情有点茫然，并没有马上递给鬼女：“你要它做什么？”
“炸掉魔龙的另一个老巢，叫它永远不要存什么东山再起的妄想！”鬼女毫不犹豫地说。
“给她吧！”东君摸了摸女儿的头，“事到如今，谁可信，谁不可信，月儿应该已经明白了！”
“好！”高月很乖地点了点头，把幻音宝盒递给了鬼女，不过她仰起头来看看乌云密布的天空：“好黑……”
“没关系的~”鬼女说着，打开了盒子，然后放松自己的精神，把身体交给了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并非没能力破解幻音宝盒，但作为没有□□的灵魂，她无法保证破解幻音宝盒之后灵体还能再回到黑袍之中，所以一直在找另外的人来承担这项工作。如今已不再有这个顾虑，她终于可以亲自来操作母亲当年获得的神器。
鬼女的手被一股力量牵动着，拧动着幻音宝盒的飞檐。大气的宫音正乐瞬间在整个神州大地上空回响起来，这一次，不止是几个人，而是举国上下自帝王至平民，都齐齐地听到了这首充满神圣感的钟鼓之乐。
“十年之内，乱世将终，这首镇魂之歌，就作为一个全新盛世的序幕，献给受此大劫所累的世间苍生！”
同样懂得占星的高月睁大了眼睛：“你这是……”她不太确定地闭上眼睛，重新睁开，疑惑地凝视了良久，目光才又落到了幻音宝盒上，“你转动的，不是此刻的星图啊！”
“的确不是，而是它的倒影！”鬼女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两个人的合音，“因为我不是要释放能量，而是要收回能量，再去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只不过，幻音宝盒能够回收的能量还很有限，只够炸沉一座岛屿。”
“……”众人齐齐默了：神特么很有限！多少才算多啊？
事实上，和之前苍龙降世时两株千年古树对接的壮观场景相比，这也就手臂粗细的能量柱确实不够看，但这么小的盒子中能容纳这么大的力量，还是很神奇的。
天空的乌云渐渐散去，太阳般的能量球已经不在了，同样不在的，还有那小山一样巍峨的兵魔神。大量的金色灵雨纷纷落下，因为之前湘君和湘夫人已经仔细地收集了很久，大家都知道这是好东西了，所以连一直躲在房间里的童男童女们也纷纷跑了出来，希冀着能多淋到一点雨滴。
这是一种特别的庆祝方式——对于劫后余生的庆祝。
快乐地沐浴着金雨的人群中，还混入了一个画风奇异的驼背怪老头——公输仇在人群中快速地穿梭着，拣拾着地上已经被高温烧融了一半或者完全烧得变形的机关构件：“小心些，别踩到了呀！这些可都是宝贝！哎呀呀你们这群不识货的小鬼……”
鬼女没有加入这狂欢的人群，她默默地站在原地，闭着眼睛，感觉着手上渐渐散去的力量，在识海中，与一个淡得快要消散的黄衫女子相对而立。
她愣愣地说：“东皇太一，你……你居然是女人！”
女子淡淡一笑：“世人见到神秘的强者，总会默认他是男性，但我从来不曾说过我是男人！”
那女子乌发银眸，相貌端丽，面部的线条其实很柔和，但眼睛的形状却带了几分与卫庄略有相似的冷峭，或许是长期身为阴阳家掌门的关系，身上带种清冷的神圣气息和不怒自威的压力。
鬼女扶额道：“阿罗作梦都想找回他的母亲，若他知道你是女人，或许一时移情，就不会闹腾得那么厉害了。”
东皇太一略微露出了点无奈的神色：“这个孩子是几百年来唯一一个资质能够与你并提的全能阴阳术天才，我原想，永生漫漫无尽，孑然一人，有一人相伴才不至太过孤单。但他的性格实在是太过偏激……后来我便息了这个念头。”
鬼女悚然地看着她：“你你你……你在想什么？他都能做我的儿子了！而且……”她带着一点不服气的神情，“你既然能一人云淡风清，我比你差在哪里，非得拽个人陪着我？”
“你能如此想也好。不过你若真将星魂视若亲子，就不要太溺爱他！”她长叹了一声，“此子心性不定，性格狠戾，若失了管教，终将酿成大祸。我不赞成你解开他的禁锢，时日久了，待你二人势均力敌之时，恐他恩将仇报、反噬于你。”
鬼女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堵不如疏，东皇太一，虽然你比我活得久，但孩子我比你带得多！一个只念着找妈妈的没长大的小鬼，能坏到哪里去呢？”
东皇太一点到为止，未再多说。她伸出手来，似乎想抚摸一下鬼女的脸颊，但手指触到她的脸之前，指尖已经开始崩溃，化作了点点银色的星光，她最后说了一句：“山鬼，或许你不愿接受，但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正在沿着预言的轨道前行，不要抵触，不要刻意去反抗。毕竟，无论对你自己还是对阴阳家，那都是一个光明的未来！”
鬼女凝视着她，在她的身影消失了大半的时候，还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东皇太一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彻底消散了，最终，只在她的脑内留下了很多她还不曾学习过的阴阳秘术，以及一个详细的位置——蜃岛的位置。
鬼女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难免有些落寞。虽然她不至于为东皇太一的死而落泪，但那毕竟也是一个生命的陨落。哦，对，陨落的，还不止是东皇太一……
韩非默默地站到了鬼女的身侧，将仅剩下的一柄白剑交给了鬼女：“他让我带给你的。他说，你护他一世，赐他一世，这次，换他来保护你！”
鬼女沉默地接过了那柄白剑，紧紧地攥住，声音中带着几分涩意：“几千年了，没有一点长进，还和当年一样傻……”
她把头仰了起来，长久地盯着天空中兵魔神解体的地方，强忍过了那阵眼眶的酸涩，又问：“卫庄和盖聂……怎么样了？卫庄的神魂上次本就受过伤，这次又……他还能醒过来吗？”
“盖聂已经刚刚已经回复了一瞬的神志，只是刚与天明说了句话就又昏睡过去了，卫庄兄暂时还没有清醒的迹象。”韩非微微蹙了下眉，“但东君说他们很幸运，龙魂比凡魂强大很多，他们的神魂也并未燃尽，因此虽有伤损但还能恢复，只是会用时比较久，且恢复之前尽量不要动武。刚刚湘君给他们一人灌了一瓶黄金灵雨，据说对温养神魂很有好处。”
鬼女松了口气：“是吗……那就好！”这情况已经比她预料得好很多了。唉，鬼谷就这两个宝，要是此番都废在这里，她真怕老爹从坟墓里爬出来找自己算帐！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叫公输仇把船开回去让大家上岸吗？”韩非犹豫地问，“可是蜃楼如今毁成这个样子，我敢说，要是敢开回去，依照秦律，这船上的人一个也活不成！可若不回去……”他抓了抓头，“不回去不行啊！小山和大司命还在岸上等着我呢！”
“你刚才在兵魔神里磕傻了吧？”鬼女看白痴地白了他一眼，“如果我想送人上岸，犯得着把船开回去吗？”
韩非也反应过来了，讪笑一声：“也是……是我想差了！”
“他们想上岸便上岸吧，至于我……还要先跟着蜃楼走一段，有其他的事要……”鬼女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感应到了禁忌的碎裂立刻脸色大变、自己打脸道：“不行，我得回去！小山……开口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1章 21 东皇太一之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