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佳莫斯砍王 不缺那点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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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湿冷席卷白雪皑皑的大地，此时的南方已经是暖阳高照，伴随着国服四季赛的来临处处透露着火热的生机，而北地的雪还不曾停歇的坠落着，像是冰冻着一块孤冷的大陆。
一家烟雾缭绕的网吧内，围绕着香烟、外卖盒、熬夜通宵人士的角落，坐着一位不修边幅的青年。
杂乱的黑色中长发被一根红色的头绳绑着，头绳上，还坠着一个滑稽的小猫头饰。
他翘着二郎腿瘫在沙发里，整个人的姿势随意而懒散，面容上胡子拉碴，几乎看不清长相，只有一双迷蒙的眼睛看着电脑屏幕。
也唯有在屏幕不断闪烁的光芒里，他的目光中才折射出一抹坚定、锐利的光芒。
“草，这煞笔中路行不行啊，不行让哥们来啊！”他大骂一句，键盘被他敲击得噼里啪啦响，但仔细听，他手下的键盘音却好似极有韵律，清脆利落。
“特大爷的，这妖姬今天晚上必吃席，你是赶着投胎啊这么会送。”看屏幕上又出现失败的红光，他不满的嘟囔着。
“今天峡谷里怎么这么多妖姬啊，诚心和老子过不去是吧，我打中单特么就来个蜘蛛打野，那伊莉丝玩得和个脑瘫儿似的。我寻思行吧，哥们去打野还不行，特么中路又给我把把玩妖姬，去特大爷的，这是集体跑峡谷里犯病来了！？”
“你没看今天比赛吧老板，”旁边的人显然和他很是熟悉，笑呵呵的说道，“今天MGS打RD拿了一手妖姬加蜘蛛的中野，还赢得特别漂亮，这不……啧啧，现在峡谷高分段都这么血雨腥风了？不应该啊。”
显然，这位网吧老板的段位不低。
这年头，大众的英雄联盟普遍国服黄金段位。
因为玩得人太多了，上段也太困难，没有绝对的实力，铂金、钻石、宗师，每个段都是一个坑中大坑。
而能打上亚服峡谷之巅就更不容易了，能上峡谷王者，起码也是学院高材生的水准。
这位网吧老板，就是他们这一片唯一的峡谷之巅王者，坐拥小弟无数，人称——
佳莫斯砍王！
今天的佳莫斯砍王，也是一页红的一天呢。
他忿忿的关掉自己飘红的战绩。
“什么蜘蛛加妖姬，这踏马双AP中野是人干事？”他接着骂道，“这什么GS的战队是脑子有坑吧，这主教练是不是得病了？”
“害，谁说不是呢，”又一位熬夜党加入两人的聊天，“你说也是奇了怪了，这蜘蛛妖姬打比赛都能赢，而且对面是RD这种豪门强队，这不科学。”
他殷勤的伸出打火机，“腿哥，来一根！”
网吧老板叼着的烟，垂眸看着他送来的打火机，含糊不清的说道，“不了不了，抽烟，对身体不好。”
他笑骂，“你们也给老子少抽点，我家小果可闻不得烟味！”
“好嘞哥，要不要一起排两把？”
显然，这一圈“熬夜男”，段位都不低，虽然达不到峡谷之巅王者的水平，但在普通人里也相当于大神了。
“怎么，你不打单子号了？”
“那什么，我也想练两把蜘蛛妖姬啥的，好像很好玩诶！”
网吧老板：“……滚你丫的。”
青年话音刚落，软糯的少女音便紧随着响起，“陆大腿，你怎么又说脏话！”
“啊……”青年举双手投降，“你听错了小果，我这语气明明可温柔了，是不是大黑？”
被叫大黑的男人只得点头，“对对对，俺腿哥的语气那是春风化雨般温柔，能被腿哥如此对待，是俺们的荣幸。”
少女站在网吧过道，闻言就是个呕吐的动作，然后一手叉腰，一手冲着一群人指指点点。
“都说了网吧不许抽烟，咱这是无烟网吧，懂不懂什么是无烟啊。”
“陆大腿你又吃泡面是吧，你忘记你答应我什么了，你昨天是不是又熬夜了？”她狠狠说道，“早晚有一天你会猝死在这里，我可不给你收尸，你就和你的电脑腐烂在这吧！”
青年无辜道，“我有好好睡觉，真的。”
“呵呵，”少女白眼一翻，“我信了你的邪，你不仅睡觉了，还去峡谷梦游了是吧，顺便走了个红毯？”
想起自己一页红的战绩，青年无奈，表情还有点委屈，“……今天队友太坑，我就想赢一把再睡，真的！”
少女不为所动，“你还真是把——打英雄联盟打到死贯彻到底啊，秦折有你这电竞精神都要拿世界冠军了，这不直接感动全华国？兄弟们都感动哭了吧，快给你们腿哥鼓鼓掌。”
网吧瞬间掌声雷动，青年围着的一圈人努力憋笑的声音不绝于耳。
“真鼓掌啊，哈？”少女直接气沉丹田，无差别输出，“你，还有你，你们好到哪里去，熬夜熬得出幻觉了是吧，全都给老娘滚回去睡觉！”
她目光凶狠的瞪了青年一眼，“刚刚有你的电话，我跟对面说了你不在，你去给人回一个。”
“谁啊，”青年把未点的香烟别在耳朵上，吊儿郎当的埋在沙发里，“不会是诈骗电话吧，管他干嘛？”
少女闻言，也有点迟疑了，“应该不是吧，他说和你是好哥们来着，哦对了，他说他叫季达。”
青年整个人僵住了。
半晌，他微抬起头，“他说，他叫什么？”
“季达，姓季，怎么了？”
琐碎的发丝下，那双懒洋洋的眸子，刹那退却了迷蒙。
“叮——叮——”
酒店，季达看着餐桌上不断震动的手机，陌生的号码来电，却吓得他一个激灵。
“大老板，我出去接个电话。”他手抚摸在手机上，迫不及待的摁下接听键，大步走向门外。
“——喂？”
手机的对面，是一片沉默。
两人跨越着整整五年的时光，此时再“相见”，却相顾无言，陷入一片死寂。
季达靠在冰凉的大理石墙壁上，用这冷冷的温度刺激着自己的神经，带着笑意打破沉默。
“是你吧，小权。”
“当初你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我找了你陌哥，又从陌哥那找到了小唐，但是小唐只给了我们一个不确定的地址。我觉得这个地址挺眼熟的，就从我们的聊天记录里翻出了一个快递单号，又从快递上找到的电话——是你的电话吧，小权。”
其实，陆权当年消失时，季达曾疯狂的找过他。
这个地址，他五年前就得到了，甚至还去北方找过。
可惜上面只有小区，没有具体的门牌号。
零下二十多度的深冬，他在寒风凛冽的小区门口蹲了整整两个星期。
而电话，是他去年整理旧手机的账号时翻到的。
可是那时候的他，早就不像曾经那样冲动、坚定，他也会害怕形同陌路的结局，害怕一句“算了吧”的告别，更害怕不同的选择，就是两条平行线的、无可奈何的命运。
年轻人的社交大胆热烈，而成年人的交流，却总是陷入画地为牢的克制。
这句问候，季达等了整整五年。
“……是我，达哥，”他小心翼翼的说道，“对不起。”
“我知道，”季达缓缓说道，“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
当年，陆权出道之时才十四周岁，是LPL史上最年轻的选手。
那时的LPL，还没有形成现在的规范管理。
陆权出生在单亲家庭，他从小学习成绩就拔尖，年年拿奖学金拿到手软，还要参加各种奥数赛事。
家里贫穷，这么一位“小天才”，陆权的母亲自然不希望他走上一条不被看好的电竞路。
但也是那时候，他因为一次偶然，对电竞产生了兴趣，瞒着家里参加了学院青训。
因为LPL缺乏选手，更缺乏新生代的天才，故而，电竞学院刚刚起步，十四五岁的孩子就开始了残酷的分训。
而年幼的陆权，就在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凭借一手刺客英雄杀青训如“屠狗”。
最终，却毅然决然的加入了没什么钱买他的RG。
很少有人知道，当年的陆权，是买一送一的那个“买一”，因为他强烈要求和打野搭档捆绑，中野首发。
故而，只有RG满足了他的要求。
那时候年仅十四岁的陆权，不知道什么是金钱与权益，兄弟的情大过了一切，对于电竞的热爱，甚至让他选择转学籍、瞒着母亲进入了电竞圈。
他自幼聪慧早熟，再加上母亲改嫁后也有自己的生活，“疏于管教”之下，他偷偷来到南方，踏入了电竞行业。
他出道那年，既是巅峰。
和他同批的选手，如秦朝战队的创始人秦怀光——秦神，刚在S1为秦朝拿下世界赛四强，转眼就在LPL的季后赛被陆权单杀三次。
汉光战队的武清——武皇，堪称中单堡垒的汉光掌门，被杀得黯淡无光。
那一年的S2国服四季赛，是属于RG的天下，他们一路从乙级联赛杀回一条血路，打遍天下无敌手，作为华国一号种子杀出洲际赛，进入世界赛场。
那一年的他们，被圈子里的选手们戏称为“屠神者”。
也是那一年，年少轻狂的他们，被AKT3-0斩落马下，亲手送其登上封神的王座，开启长达十五年——AKT的亚服统治时代——是的，直到现在。
RG遗憾止步八强，传奇戛然而止，迎接他们的只有全网黑嘲。
陆权被迫为团队转型。
也是那时，他打职业的事被母亲知道，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几乎决裂。
季达知道，陆权的路一直充斥着风霜雪雨——被AKT零封、被迫转型、与母亲决裂仅仅只是开始。
后来，RG的打野昊明成，也就是陆权买一送一的搭档，因为转会的利益分割狠狠插了他一刀，钻了当年“买一送一”的合同空子，让陆权出了整整三千万违约金，赔掉了他所有的资产不说，还倒欠了几百万。
那时候的合同，是真的处处都存在问题，直到S5，才出台了电竞法律，有了因电竞而存在的“电竞律师”。
昊明成和陆权，还有当初的RG主教练唐香玉，号称“最强铁三角”的LPL组合分崩离析，RG至此走向赛季滑铁卢之路。
陆权的母亲也是在同年身染重病去世，他再次深陷官司风波，又欠了百万与无良继父协商，接过妹妹的抚养权。
从此两人开始相依为命。
如果说，陌神是RG的荣光，那陆权就是从“屠神者”走向“守神者”的影子，而他的人生，也开始从被AKT零封的那一刻，走向了黑暗。
季达知道，RG丑闻曝光后，陆权是真的对这个圈子失望了，甚至是……绝望了。
他谁也没打招呼，一身骂名的消失，就好似他不曾来过。
季达没有怨过陆权的不告而别，从未怨过。
他只是想告诉他——还有人在关心他，牵挂他。
他只是心疼，很疼很疼。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季达说道，“是我把你带到RG的。”
“达哥……”
“小权，回来吧。”
季达说，“MGS需要你，如今的RG需要你……小权，我想你再相信我一次。”
生怕陆权拒绝，他飞快的说道，“我知道你可能不想再回电竞圈了，但是大家不至于永远不联系了，总要聚一次，你知道——小唐她一直在等你吗？”
这几乎是一柄杀手锏，瞬间斩得陆权片甲不留。
“香玉她……她还好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呢，只是个守着RG的孤寡老人罢了，”季达的语气带着几分幽怨，“当年你走之后，小唐就出国了。最近啊，听说她已经进修完学业，回国投身电竞行业，在准备什么项目呢。”
“她可是一直没有改自己的游戏id——小唐说过，如果她改了，你找不到她了怎么办？”
“她说你肯定会接着打这个游戏的，只要有一天，看到或者听到这个id，或者关注这个账号的战绩，就知道她一直在打，从未放弃。”
陆权再度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唐香玉的账号一直以每天十把左右的战绩活跃着。
也是因为此，每每看到她，就想起他们一起排位的美好回忆，也不断的激励着他。
“我……”
陆权想到了几年前的某个夏夜。
唐香玉站在蝉鸣的喧闹与明月之间，回望着他，沉沉说道，“我知道现在华国的电竞还行走在黑暗里，是从赛场——到环境的黑暗。”
“我猜，这也是相辅相成的吧。或许就是因为它还不够纯粹，所以总是折戟沉沙。”
“我希望有一天，我可以把所有年轻的人聚集起来，组成一个庞大的家庭。大家互相学习，砥砺前行。”
“我愿意，哪怕是让他们踩在我的肩膀上，也不沾泥泞。”
“陆权，到时候。”
她停了很久很久——
那时候，唐香玉是想说，阿权啊，我的梦想就是因为你啊，从看到你在赛场上像光一样闪耀的时候，我就想你永远在光里。
虽然来得有些晚，但是我一直在，一直在为这抹光努力。
我在等你啊。
“……你会来的，对吧？”
唐香玉盯着面前的笔记本屏幕，喃喃说道。
只差最后一点投资了。
屏幕的光里，赫然写着——《LPL青训集训营·企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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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训，集训营，”叶慕拿起桌上的文件，“这是什么？”
季达原本在发呆，闻言蓦然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道，“是以前一位朋友的项目，她一直希望能改善现在青训的情况，给年轻人更多发展与进步的空间，就做了这样一个计划。”
叶慕拿起来往后翻了翻。
她早就发现如今青训队的问题了，毕竟青训名额有多少，可四学院的学员有多少？
不亚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受限于每个战队的战术和风格，如安淇林想赢这类操作怪，竟然会被青训第一轮刷下去……
就因为他们被打野抓，就判定她们实力不行，是不是有点离谱和草率？
因为这种——我可是LPL甲级战队我才不缺青训——的想法，不知道淘汰了多少风格迥异又突出的选手。
再加上各个战队的闭门造车，严重的影响了电竞的多样化。
这样模式培养出来的LPL战队，哪怕是泱泱大国如华夏，也是年年八强啊。
有问题的，从来不是人，而是形式。
——竟然有人，想要做集训营？
叶慕来了兴趣，坐下来认真看到尾，不由赞叹，“这计划很好啊，而且，竟然有27支队伍报名参加集训，这对于现在的LPL来说很不容易了，做企划案的人绝对是个天才啊！”
——LPL甲级队，一共才48支，有超过一半都同意了这份企划案，绝对不是光靠一份计划书就能做到的。
“怎么没有咱们MGS，”叶慕说道，“这个集训要的不是16-21周岁的青少年么，完美贴合咱们啊。”
季达呆了呆，“可是，这是青训集训营啊！”
“嗯？上面也没说首发不能去啊。”
叶慕仔细看了看集训营细则，上面只写了年龄、段位要求，确实没说一定要是青训。
甚至，就是四学院的学生，也可以通过考核参加集训。
“……要不，我到时候让他们也参加考核？”
季达哭笑不得，首发去虐人家学院生，你认真的吗大老板。
不过，这确实是一处“漏洞”。因为纵观整个LPL，用16岁的小将当首发，这个赛季也就MGS了。
更别说，MGS是全员都在这个年龄段，年纪最大的谢苍都正好卡在线上。
可以说是，下触底，上封顶，完美卡住。
“而且时间在——就在积分赛之后，”叶慕看了看时间，惊讶道，“也就是说，如果这个企划案通过了，今年的夏季赛都会推迟？”
季达点头，“是的，而且很有可能，这次集训效果好的话——会变成真正的集训营。”
“以后夏季赛都会往后挪出两个月，毕竟四季赛之后的洲际赛是在明年的七月份，从冬季赛结束之后，还有将近半年的空档期。”
“既然如此，那怎么不把它放在四季赛之后？”
季达摇头，“四季赛之后是强队内部的集训。这个集训营邀请的导师都是强队曾经的核心，洲际赛之前他们没有时间。”
叶慕了然。
虽然企划案里没有介绍导师阵容，但这条信息就代表了其师资力量拿到LPL绝对是大地震级别，叶慕的团队里就缺“陪练”，可耻的心动了。
什么——还缺投资？
叶慕熟练的掏钱，直接“走后门”确定了MGS的集训名额。
她的五个中指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哈哈！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佳莫斯砍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