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城（单元向，系列文）》薇拉ME

47、漫长的旅途08 08

　　芊芊离家出走的那天是她的阳历生日，期中考试发榜，她物理只考了25分。
　　父女吵起来，父亲说她学习不好是心不定，说小孩子懂什么叫“爱”？！
　　芊芊火冒三丈，揭父亲的疮疤，她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你知道！你知道为什么还会离婚？
　　父亲气得大吼，总之你以后不许见他！
　　芊芊说我想见谁是我的自由！你没权干涉！
　　父亲一听更气了，什么权不权的，你要么走！要么就听我的！
　　芊芊说，走就走！谁稀罕跟你在一块儿！
　　父亲气得脸色发白。好，你走，你走了就别回来！
　　这么多年，这还是父亲第一次吼张芊芊。芊芊越想越气，半夜给宋凡打了个电话，就真的走了。
　　然而流浪并不像书里写得那么浪漫，年少的浓情支持不了多久便是相看两生厌。就在芊芊要给父亲打电话和解的档口，宋凡提出让她跟他一起出国。
　　彼时的宋凡看上去有种玻璃一般脆弱的英俊，芊芊心软，又信了他一次。可中介是骗子，骗光了他们身上所有的钱，却连个正式的身份都没给。
　　芊芊后悔，让宋凡跟她一起去警局自首，这样就能被遣返回国，宋凡却在出门前直接把芊芊锁在了家中。
　　芊芊哭着在家里等，等回来的却是一个自称是她“主人”的男人魏伟恒。芊芊这才知道自己被宋凡“卖了”，她以为这是唯一的噩梦，但不久后她就被“主人”扔到夜场赚钱，失去价值后又重新回到魏家的牢笼。
　　漫长的黑夜永无止境，挣扎的少女心灰意冷。
　　医院里，做完笔录的警察刚走出病房，拄着拐杖的张健便急迫地上前问医生：“我能进去了吗？”
　　医生点了点头。
　　张健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前，近乡情怯似的，在外面站了好久，才用颤抖的手把门推了一个缝儿。
　　病床上，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芊芊已经瘦得不成人形，她在明亮的光线里辨认了很久，才看出眼前苍老的男人是自己的父亲。
　　张健小心翼翼地接近女儿，以诡异的姿势跪在病床前。
　　六年，他在心里攒了那么多抱歉的话，此时此刻却堵在胸口，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芊芊费力地从毯子底下缓缓伸出枯瘦的手。张健想紧紧握住，又怕弄疼了女儿，最后拢着她的手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胸口。
　　父亲的体温让芊芊早已干涸的眼睛变得湿润。
　　大概是因为单亲家庭，父亲又特别不会表达，年少的她一直觉得缺爱，所以才拼尽全力想抓住爱。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爱不是小说里的暧昧甜宠、霸道虐心，也不是诗词里的海誓山盟、水枯石烂。
　　爱是在至暗之处遍寻不见，却从未停止寻找她的那双手。
　　爱，就是父亲本身。
　　芊芊想到这里，用尽力气开口：“爸爸，对不起哦。”
　　张健的眼泪“啪嗒”一声就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