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城（单元向，系列文）》薇拉ME

45、漫长的旅途06 06

　　做警察的申强最近任务重。调查班沙的事情就落在于磊跟林音的身上。
　　宋凡的身份做得很巧妙，林音费尽工夫查到班沙生活过的孤儿院。于磊去了一趟，孤儿院留有一张班沙小时候的照片，小班沙面容清秀，竟跟宋凡颇有相似之处。
　　“去报案说宋凡杀了班沙，直接让警方下通缉令不行吗？宋凡用了这身份这么久都不怕班沙来找，说不定已经把班沙……”林音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
　　于磊说：“你说宋凡杀了班沙，警察就信？警察会问，宋凡是什么时候杀的班沙？地点在哪？人证呢？物证呢？最基本的，班沙的尸体呢？你怎么证明宋凡是宋凡不是班沙？”
　　林音答不上来：“那就看着他逍遥法外吗？张伯伯怎么办？他的女儿还找得到吗？”
　　于磊说：“所以要想办法嘛！”
　　夜幕降临，黑暗如同口袋罩住苍穹下的每一个人，深沉得让人窒息。
　　许久，林音站了起来。
　　于磊问：“你去哪？”
　　林音说：“看张伯伯。”
　　林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对张健的称呼改了，张健这次回家小丫头还特地买了鲜花送他。
　　张健喜欢林音，看林音的时候总觉得是在看芊芊。如果芊芊能这么活蹦乱跳地在他身边，他这辈子真的什么都不求了。
　　当年不该跟女儿吵架的。张健肠子都悔青了。如果他们父女注定不能再见，他不能忍受自己对女儿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你走了就别回来！”。
　　人就是这样，家人在眼前的时候总觉得没关系，今天吵了明天就能和好，今天伤害的明天说几句好话就能治愈。但人的一生又有几个明天可以期待呢？有数的，全都是有数的。
　　宋凡对张健下了狠手，张健腿断了，每天只能在屋里躺着。林音敲门进去的时候张健在看照片。
　　林音的目光掠过张健红了的眼圈，落在床头柜的花上：“花都败了呢。”
　　她送的是一捧海芋，此时鲜花洁白的花瓣失去了最原始的生命力，露出惨不忍睹的败相来。如果老于看到了，就会说这不是花，而是“尸体”。
　　张健说了句“没事儿”，沉默了两秒问林音：“你们查出什么没有？”
　　张健问得很客气，林音的心里一阵难过。
　　她说：“对不起。”
　　张健懂了，他说：“有啥对不起的。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他顿了顿，又道：“我没听申警官的话，一开始就把事儿办砸了。”
　　张健知道他不该跟林音说这些，她才十六岁，没理由去承受一个陌生人的悔恨。但是他心里实在是难受，六年来累积的重压在这几日全线崩坍，他感觉到人生前所未有的黑暗，且无意义。
　　“我把她卖了！”
　　那日以后，张健躺床上夜不能寐，一闭眼就能听到宋凡的话。张健觉得自己一开始就错了，如果他当初不争取女儿抚养权，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林音不忍地看着张健眼里蔓延的绝望，她打起精神问：“张伯伯，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弄。你已经好几天都没怎么吃饭了。”
　　张健抬头看着林音，想说话，唇角一扯眼前竟起了雾。这一刻，站在床前的林音因为这雾气变得模糊，竟然跟记忆里芊芊的脸重合在一起。
　　林音说：“张伯伯，你没事吧？”
　　“对不住。”张健抬手抹了把眼说：“对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