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城（单元向，系列文）》薇拉ME

18、天鹅之死07 07

　　黑色的超跑风驰电掣地掠过曼谷的夜景，路人纷纷侧目，开车的人脸上却半分喜悦也无。
　　跟宋卡府的那件案子一样，又是在郊外，又是一个漆黑的晚上。空气里仍有日间高温留下的余热，申强却只感觉到由内而外的寒。
　　“慢点！老子要吐了……”
　　于磊抓住把手，一字一顿地说。
　　他话音刚落，迎面就来了一辆大货车，申强猛地打转方向盘，于磊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在了脚下。
　　热风一烘，呕吐物的腥味扑面而来。申强直接开骂：“我操！你干什么？！”
　　“老子晕车！”于磊没找到纸，随手抓了车前面放着的眼镜布擦嘴：“妈的，好不容易下决心吃了顿糖醋排骨……”
　　申强怒视于磊：“你他么……”
　　“滴——嗡——”
　　他没留神，超车时跟前面的车擦车而过，火花四溅！
　　“看我干什么，看路啊！”于磊大喊。
　　申强的心里有一万头羊驼狂奔而过。
　　于磊的手机震动，是跟他们分头行动的林音。
　　“林音说没见到猜曼，被赶出来了。”于磊通知他。
　　申强紧抿着嘴唇，这几乎是可以想见的结果。
　　伦潘的尸体是被一群在郊外野钓的人发现的，被打捞出来时身上还绑着两块大石头。这里十分荒僻，如果不是组织者的金表掉入了鱼坑，也许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她的下落。
　　申强和于磊赶到时，两名警员正抬了担架走过去，伦潘的手臂从白布下耷拉了出来，肢体肿胀、皮肤溃烂、惨不忍睹。
　　“……不觉得很有问题吗？”
　　直到车门关上，申强才回过神来，他一脸茫然地问：“什么问题？”
　　于磊叹了口气，朝着不远处抬了抬下巴：“他……”
　　申强顺着于磊的目光看过去，格吉正一脸悲伤地向媒体描述自己痛失爱女的心境。格吉形象极好，衣着体面又风度翩翩，把一个受到沉重打击，却强忍痛苦，向警方和社会呼吁校园安全的受害者家属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
　　“毕竟是职业经理人。”申强说。
　　于磊冷笑：“这么爱家的男人，家里一张全家福都没有。妻子还躺在医院，女儿的尸体已经腐烂到连你这个做警察的都看不下去，他居然还有心情跟媒体周旋，知道我们中国人的老祖宗怎么形容这种情况吗？”
　　“什么？”
　　“人有异情，必有异志。”
　　于磊的话提醒了申强，伦潘失踪后，警方十分体恤家长的情绪，再加上格吉是从国外赶回来的没有作案时间，所以从未对这两人展开细致的调查。
　　这时，负责这件案子的阿斌从警戒线内走了出来，记者立刻抛开格吉围上去。
　　看人都走远了，于磊才上去拦住格吉：“那场入室盗窃案，是你自导自演的吧？”
　　格吉站住，他曾因杨娟跟于磊有过一面之缘：“你是那个江湖骗子？”
　　于磊没有回答他，而是自顾自地继续：“窃贼来到你家，先袭击的不是身材高大不好制服的你，而是体形和威胁性都较小的杨娟，为什么？”
　　格吉冷笑了一声想走，却被申强堵住了去路。
　　格吉在警局看到过申强，他站住，沉吟了片刻才道：“这个我已经对警方说过了，窃贼先看到了我太太。”他说着又语带讥讽地道：“怎么现在警方查案都要靠骗子帮忙了吗？”
　　“这就更奇怪了，你家一层楼采用的是开敞式的设计，人不管站在什么角度，室内的情况都可以一览无遗。一般情况下，窃贼会先制服对他威胁性较大的人，他从二楼下到一楼，最先看到的也该是你。”
　　格吉眯起眼睛。
　　“你说贼是顺着室外的楼梯打破窗户爬进去的。但玻璃的碎片大部分都落在了室外而不是室内。如果是从室外打破玻璃，碎片应该落在室内更多才对。”
　　“你想说什么？”格吉冷冷地问。
　　“还有窗台上的苔藓，窃贼从窗口跳进去，为什么苔藓一点都没被破坏？袭击杨娟的到底是窃贼，还是你？”于磊说。
　　这时，警笛再次鸣叫起来，是警方准备撤离的讯号。
　　一直跟于磊对视的格吉的唇角忽然扯起一抹冷笑：“这些事不是该是警察来告诉我吗？”
　　格吉说完再次转身。
　　“你想把杨娟也杀了，是因为她已经开始怀疑你了吗？”于磊扬声问。
　　格吉身形顿了一下，于磊再次走到他面前：“正常的父母，就算是见到孩子的尸体也不肯相信他们死了。但杨娟却在伦潘失踪不到48小时就来找我‘招魂’，那时候她就已经有所觉察了吧？”
　　申强震惊地望着于磊，愠怒的表情在格吉的脸上一闪而逝。
　　于磊直勾勾地望向格吉的眼底：“只有活人想见死人的时候，才会想到‘招魂’。”
　　格吉的呼吸变得浓重，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你不说也没关系，只要杨娟醒来，一切都能真相大白。”于磊说。
　　格吉的眼神闪过了一丝寒意，片刻后他忽然笑了：“没人告诉你吗？我太太陷入深度昏迷，醒来的可能性极低，一个小时以前我已经签字放弃治疗了。”
　　“你？！”申强明白了于磊的意思，上前想要扣住格吉却被于磊一把拉住。
　　“干什么？”申强对于磊怒目而视。
　　格吉见状只笑了笑，扬长而去。
　　“干嘛不让我抓他？”申强激动地问。
　　于磊摇头：“我刚刚想用杨娟激他，让他露出破绽，但现在她死了，我们没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