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竟是我自己》容小京

12、第 12 章 南

　　南迟与李言蹊对视一眼，正要说话，方梦白就哭道：“别管我，让我哭一会儿就好了。”

　　哭声断断续续，不过持续了一小会儿。

　　等方梦白抹了抹眼泪上前拿走体温计，南迟才道：“我现在开始哭，是不是太刻意了？”

　　“你哭什么？”方梦白还带着鼻音，“38.8°，待会儿给你换一次药。”

　　南迟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我哥一个人去了医院。”

　　李言蹊，“你担心他回不来？”

　　南迟脑子不大清醒，但还是坚定道：“那倒不是，他会回来的。”

　　-

　　月色清冷，陆禾快步穿过几个街区，没有发现丧尸。

　　他们的车被留在了另一边拿不回来，他只能徒步赶路，这无疑是十分危险的。丧尸在夜晚格外活跃，偶尔看见游荡的丧尸，他只能尽量避开。

　　实在避不开，就只能解决掉。

　　花了足足两个小时，陆禾才看到医院，借着月色，能看到医院门诊楼外游荡着不少丧尸。

　　事故发生时，医院往往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他半蹲在一棵行道树后，观察着整个门诊楼。

　　整个门诊楼有12层，他并不知道方梦白需要的器械在哪一层，也不知道整个楼里到底有多少丧尸。

　　如果贸然进去，可能会被饥饿的丧尸们包饺子。

　　啧了一声，陆禾打消了进医院的念头，转而开始打量医院附近的建筑——医院附近一般来说会有售卖医疗器械的药店。

　　观察了一阵子，陆禾在树后又放倒了几只摸过来的丧尸，这才找到一家敞着大门的大型药店。

　　药店似乎被不少丧尸光顾过，门口都是血迹。

　　犹豫片刻，陆禾估算了附近丧尸的距离，能够在他冲进药店锁上门之后才能包过来，便快步冲了过去。

　　进了药店，他马上将药店门扣紧，挪动最近的货架挡上门，拿出手机打开电筒开始寻找缝针和消毒药物。

　　药店外很快就传来丧尸拍门的声音，陆禾头也不回，这个药店很大，他借着手机电筒微弱的光线找到了医疗器械区。

　　因为不认识这些器械，他干脆将柜子里的都装进了包里，随即在药店冷柜里找到了破伤风针，拿了几瓶碘伏和酒精，最后拿了不少棉球和棉签。

　　收拾好背包，陆禾开始寻找后门，穿过货架右拐，一扇门出现在视线里。

　　他右手反握住刺|刀，整个人都靠在门后，左手将门拉开了一条缝。

　　一声嚎叫，一只丧尸猛地推开了门，力道极大，直接把陆禾推得趔趄了下，那丧尸挤出门来，他下蹲躲过了那张血盆大口，就地一滚，与丧尸换了个位置。

　　丧尸收势不住撞上了墙，陆禾轻描淡写地转身进门，随手关门，按下锁。

　　这是一个休息室，只有一个通风口大小的窗户。

　　“……”陆禾无语片刻，身后传来了撞门声，这一扇脆弱的小木门坚持不了太久。

　　他先踩着床朝窗外看了一眼，外面丧尸不多，只有三两只在四处晃荡。

　　先将包扔出去，陆禾双手撑着窗户下方，手臂用力，上半身就探出了窗户。

　　就在这时，门被撞破，那只丧尸嗷一声冲上前拽住了陆禾的脚踝。

　　这动静也惊醒了窗外木然的丧尸，已经在向这边围过来。

　　无奈地叹了口气，陆禾先将拽着脚踝的丧尸猛一脚踢开，随即从窗户里钻了出去，辅一站稳，先提刺|刀解决了跟前一只丧尸。

　　捞起背包，陆禾就朝外跑去。

　　丧尸却已经都被吸引了过来，整片街道上都挤满了丧尸，还有源源不断的丧尸在同伴的呼唤下往这边赶来。

　　陆禾左支右绌，始终不能突围，一退再退，最后只能爬上一个车棚，冷脸细喘。

　　有几只丧尸在尝试着往上爬，整个车棚摇摇欲坠。

　　-

　　“嘶——”南迟疼得牙关轻颤。

　　方梦白拿着一把镊子和剪刀在清理绷带，绷带被血液和组织液粘连在伤口上，需要清理干净，再等待陆禾回来彻底清创消毒。

　　他们这一路过来都没有条件给南迟的肩膀做处理，只能先用药箱里的生理盐水和双氧水做简单的消毒。

　　花了半小时，皮肤上的绷带才收拾干净，南迟疼得额头冒汗。

　　方梦白用生理盐水把伤口冲洗了一边，拿起了双氧水。

　　南迟道：“这个不疼吧？”

　　方梦白面不改色，“不疼。”

　　双氧水倒进了伤口里，伤口内部立刻起了白色泡沫，南迟疼得大叫，咬牙道：“你怎么还骗人！”

　　不理会南迟的叫喊，方梦白再次用生理盐水将双氧水冲洗干净，最后拿起了碘伏。

　　南迟试探着问：“这个……”

　　方梦白：“这个真不疼。”

　　南迟：“……”

　　快速将伤口消毒，方梦白给南迟的伤口盖上了纱布，“好了，等你哥回来，给你缝针。”

　　白着脸坐了一会儿，南迟朝窗外看了一眼。

　　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外面的丧尸嚎叫声连成一片。

　　方梦白面色疲惫，脱掉了外衣躺到了南迟身边，很快睡了过去。

　　整个别墅里都很安静，在此起彼伏的嚎叫声中，南迟听到了虫鸣声，在这样的时候显得十分难得。

　　李言蹊小声道：“要喝水吗？ ”

　　南迟伸手让李言蹊搭把手，起身趿着鞋子走出了客厅，“让梦白安静地睡一会儿吧。”

　　客厅里，宣山和徐译抱手坐在沙发上，看到两人出来，徐译问：“好点了吗？”

　　南迟点点头，“梦白睡了，我们出来坐一会儿。”

　　四人再无话，一起安静地坐着。南迟坐了一会儿心里突突直跳，皱眉站起来朝窗外看了一眼。

　　没有陆禾的踪影。

　　她因为发烧脑袋发晕，连带着心慌起来。

　　第一缕阳光照进客厅的时候，只有南迟和宣山还睁着眼睛。

　　陆禾依旧没有回来。

　　南迟从来不是一个脆弱的人，但她还在病中，发烧让她天旋地转，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没有一件事顺遂心意。

　　眼泪落到衣襟上，南迟才意识到自己在哭。

　　李言蹊拍了拍南迟的肩膀，小声道：“不要哭。”

　　她不是个擅长安慰人的人，即便是在这种时候，也只有干巴巴的三个字。

　　南迟吸了吸鼻子，缓缓点头。

　　终于，有车声出现在不远处，南迟猛地站了起来，徐译也面露喜色。

　　一辆suv停在了别墅小院外。

　　陆禾从副驾驶座上下来，推开院门进了院子，刚好与推门出来的南迟四目相对。

　　他浑身都是血，整张脸都脏得不行，但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

　　看见了南迟，陆禾浑身都松了下来，迈腿上前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梦白呢，快让她来缝针，不能再拖了。”

　　“你没受伤吧？”南迟哑着声音问。

　　看见她眼眶红红的，陆禾挑了挑眉，“多大人了，哭什么，手还疼吗？”

　　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臭烘烘的血渍，补充道：“没受伤。”

　　烧得短路的南迟哇一声就哭了，委屈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以为你把我忘了。”

　　陆禾哭笑不得，把背包递给李言蹊，让她把南迟带回去缝针，自己则是转身去看suv里的人。

　　驾驶座上的女人拉开门走了出来，穿着张扬的酒红色皮衣，脸上架着墨镜，笑道：“女朋友？”

　　陆禾淡淡道：“不是。”

　　女人跟上陆禾的步子进了别墅，摘下墨镜跟众人打招呼：“我是童妍，跟陆禾在医院那边偶然遇见的。”

　　互相认识了一下，童妍问：“你们现在有什么计划，是要准备去哪里？”

　　知道他们要去S市，她皱了皱眉，“其实在昨天，一批人刚从S市逃出来，他们说基地已经沦陷，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一行人震惊不已，几个专家已经说不出话来。

　　“要是你们不介意，我那里随时欢迎你们。”童妍道，“就在南郊，有个食品厂。”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童妍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角落里的陆禾脱掉了沾满血污的衣服，露出线条流畅的腰背。

　　注意到目光，陆禾扭头看了一眼童妍，没说什么，翻出干净的衣服穿上。

　　南迟在房间里打了一针破伤风，缝针之前，因为没有麻醉，方梦白手直抖，比南迟还紧张。

　　“你别这样...”南迟道，“你这样我更害怕了好吗？”

　　陆禾推门进来，从南迟包里找出一条干净的毛巾，让她咬住，“握住我的手。”

　　南迟叠好毛巾塞进嘴里，左手紧紧握住陆禾的手，用眼神示意方梦白快缝针。

　　方梦白深吸了一口气，把器具一一消毒，就低头给南迟缝针。

　　针刺到南迟皮肤前，一只手就盖住了她的眼睛。

　　花了快一小时，方梦白才把伤口一点点缝好。

　　结针的时候南迟已经浑身是汗，疼得眼前发黑，浑身颤抖，陆禾的手都被她捏得发白。

　　“好了。”方梦白收好针，重新用碘伏消过毒，给南迟盖上了纱布，“这段时间不要碰水，两周后拆线。”

　　南迟唇色发白，额上的汗珠滑进鬓角的发间，显得十分脆弱。

　　小姑娘打小就不会喊疼，只是小声喊了几声“哥哥”，一个劲往陆禾怀里钻。

　　陆禾眼眶微微发红，拍了拍她单薄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