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宅106号》墨舞红纱

6、第六章 锦鲤报恩

　　据橙虞所述它和红鸾一样是被人放入放生池中的，不过红鸾到的时候它已经开了灵智修炼了。

　　十年前当它化成人形入寺庙礼佛时居然在庙中的莲花池边遇到了进来躲雨的项烬，仅仅一眼它便认出了对方就是数百年前将它从鱼刀下救出放生的赶考书生。

　　精怪修行最在意的便是因果循环，有恩未报难以得道。

　　为了了却红尘牵绊橙虞果断辞别了红鸾选择下山报恩。

　　既然要报恩那肯定首选便是帮人实现心愿，橙虞原本以为这无非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怎料项烬当时正处于名利双收的巅峰期，要啥啥不缺。

　　就在橙虞愁得感叹连点石成金的法术都无用武之地时项烬却告诉它，他想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橙虞听后很为难，虽然它心是有的，但架不住它是鱼不是人啊！

　　磨磨唧唧了近半年最后它还是为了项烬穿上了凤冠霞帔，没办法谁让对方深得鱼心，美食、美衣样样它都爱啊！

　　就这样他们生活在了一起，虽然刚开始长时间离开水中让橙虞很不习惯，但不可否认的是它喜欢项烬的搂搂抱抱、亲亲贴贴。很舒服，心口热乎乎的，是它鱼生从未有过的体验。

　　橙虞原以为自己会这样陪着项烬直到他生命的尽头，然而前段时间开始它发现自己有时候竟然维持不了人形了。

　　正巧这时候任之褚请项烬客串它就顺势将人送出了家门，无奈项烬是个顾家的浪漫人。

　　那日它鱼尾现行项烬却突然回来了，情急之下它便以原形躲进了鱼缸。

　　但是随着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橙虞发现她维持人形的时间越来越短了，无奈之下只能以出门旅游为借口。

　　“这些日子妾身一直躲在小区的观赏池内，今天不知怎么的心里慌得很便回来看看。”橙虞说完看向唐蔳蔳问道：“唐姑娘妾身从未害过人，妾身只想好好地陪着夫君过完他的人生。”

　　“人妖殊途自古都是。”如果不是对方跟红鸾一样自幼受佛法熏陶没有妖气的话唐蔳蔳也不想浪费口舌，然而遇见了便是缘顺应天命能帮则帮：“纵然项烬没因你殒命，可人妖终究难结合你忍心看他一生无后？”

　　“妾身……”橙虞张了张嘴一时无言。他们成亲十年，外人只知是他们想过二人世界，可到底事实是正如唐蔳蔳所言，它哪怕用尽一生修为也是很难为其产下一子的。即便修成了人形也难以改变它是条鱼的事实，鱼只会产卵，一产一大坨，到时候项烬就算没被吓死也会被成千上万的鱼崽惊死。

　　这画面橙虞不敢想象：“妾身要是能像白娘娘一样就好了。”

　　“白娘娘？”唐蔳蔳反应过来提醒道：“你怕是不知道《白蛇传》最终仅是个悲剧吧？”

　　橙虞抿唇：“妾身……”

　　唐蔳蔳脑中灵光一闪问道：“当初你这下山报恩的决定不会是受白素贞影响吧？”
　　闻言橙虞摇头。

　　正当唐蔳蔳松了一口气感慨还好神话传说没有害鱼时却听见橙虞回答说：“妾身是下了山看了电视剧才明白原来报恩就是嫁给恩公，妾身别的或许办不到，但这一点还是可以做到的。”

　　唐蔳蔳：“……”

　　一人一鱼聊完进屋任之褚和项烬正隔着茶几各自坐在沙发上。

　　“唐……小唐你们逛完了啊！”任之褚起身看向她们。

　　唐蔳蔳点点头来到项烬面前，尽管对方演技在线但唐蔳蔳还是从他微妙的眼神中发现了端倪。

　　“项先生你说的事情要解决不难，但我觉得你还是和你太太商量一下比较好。”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倘若到时候有需要你可以再来找我。”

　　很有高人韵味的发言之后唐蔳蔳撸着小仓鼠被任之褚送回了古宅，半个小时后对方还相当言而有信地让人给她送来了一份烤鱼和一个烤羊腿。

　　看在美食的面上唐蔳蔳当下决定今后如果任之褚再来她就给他打个折，至于折扣力度嘛……自然看她心情。

　　吃饱喝足睡意浓，迷迷糊糊间唐蔳蔳梦到了当日离开乡下的情景。

　　曲折蜿蜒的羊肠小道上扎着丸子头背着双肩包的她提着一个米白色的行李箱正慢慢地往前走着，若是走近看便会发现她的衣兜里还窝着一只肥嘟嘟的小仓鼠。

　　“蔳蔳……蔳蔳……”身后突然传来叫声，一回头只见村长唐老爷子拄着拐杖健步如飞地朝她走来。没错是健步如飞而非步履蹒跚，手中镶金的拐杖只是一个完美的装饰物。

　　“差点忘了问你，你奶奶镇上的铺子租期快要到了，你看是继续放租呢还是收回来？”唐老爷子说归说视线却直勾勾地盯着某个地方瞧。

　　唐蔳蔳站定，摸了一把兜中正欲探出脑袋的小仓鼠想了想打算抽空去看了再做决定。

　　然而就在她准备继续赶路时唐老爷子立马换上了一脸的依依不舍：“蔳蔳啊……”他指着终于探出了脑袋的小仓鼠：“小白能不能……”

　　唐蔳蔳忙一把将小仓鼠的脑袋按回了兜中果断拒绝：“不能。”

　　“那……”唐老爷子还想努力努力。

　　唐蔳蔳摇头。

　　“好吧……”唐老爷子很是遗憾但也不忘争取道：“那你记得带它来看我啊！”

　　最后唐蔳蔳以会让小仓鼠和他视频为代价才终于换来了能够继续赶路的机会。

　　想到视频唐蔳蔳猛的一下就醒了过来，因为她发现自己完全已经把这个事情抛在脑后了。

　　然而人啊有时候就是这样怕什么便来什么，这不下一秒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蔳蔳啊我家小白在不在啊？”电话一接通唐老爷子精神抖擞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唐蔳蔳无语纠正：“唐爷爷小白啥时候成了您家的了？”

　　“呵呵呵，都一样都一样。”或许是对自己无故霸占人家的宠物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立马进入正题：“蔳蔳啊今天你未婚夫家来人了，我跟他们说了你的地……”

　　“等等唐爷爷……”唐蔳蔳立马阻止问：“未婚夫？什么未婚夫？我的？”

　　“啊？”这下倒是轮到唐老爷子惊呆了：“怎么你奶奶没跟你说起过？”

　　唐蔳蔳脸部一抽：“说实话这么新鲜的事情我刚知道。”

　　“那咋办？他们不会是骗子吧？” 唐老爷子沉默了数秒懊悔道：“我把你地址都告诉他们了，要真是骗子这可咋整啊？”

　　“没事没事……”唐蔳蔳赶紧安抚：“我有反炸APP，真要是骗子啊我肯定把他们给反炸了，我是什么性格难道唐爷爷您还不清楚？”

　　“道理还真是这么个道理。”转念一想唐老爷子乐了顺便还不忘叮嘱到时候怎么将人忽悠走。

　　当然电话的最后唐蔳蔳还是被对方批评了一顿，原因无它，正是她忘记让其跟小仓鼠视屏了。

　　于是趁着还有视屏这个记忆她在第二天一大早就将睡得正熟的小家伙从被窝中无情地拽了起来，找好角度拨通电话，将手机往支架上一塞她自己就躺去摇椅上思考人生了。

　　不过最后人生还未思考多少项烬和橙虞就登门拜访了。

　　其实对于他们的到来唐蔳蔳其实一点也不意外，只不过看到项烬那对浓浓的熊猫眼后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同情他的。毕竟一夜之间颠覆了其毕生的三观不说，善良贤惠相处了十年的妻子还成了非人类。

　　这种事但凡是个人难以接受都属于正常现象，然而……

　　“唐姑娘是有真本事的人，还望姑娘能帮我们夫妻一把。”项烬扶着妻子态度分外诚恳：“只要姑娘愿意出手，无论结果如何我夫妻两都感激不尽。”

　　“你都不害怕吗？”唐蔳蔳纳闷。

　　项烬摇头：“昨晚阿虞跟我说出真相时我的确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可是当我想起这十年来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后我又觉得也不是那么难接受。人也好，妖也罢，只要它心是善良的，那么物种不同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还是爱她啊！”

　　“阿烬……”丈夫的表白让橙虞很是感动，于是它终于说出了心中的决定：“唐姑娘妾……我想变成人。”

　　“啊？”唐蔳蔳还未从人鱼恋的感人爱情中反应过来就被橙虞的话差点吓掉下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橙虞望了丈夫一眼颔首：“鱼跃龙门相信唐姑娘肯定听过，我……我也想为了阿烬去试一试。”

　　“可鱼跃龙门就算跃过去了你也是龙成不了人呀！”唐蔳蔳眨眨眼指出问题。

　　“……”橙虞呆住了。

　　项烬反应过来后宠溺地伸手揉了揉妻子的头笑道：“傻丫头，你这么迷糊我怎么敢放你一个人回去生活呢！”

　　看着眼中只有彼此的两人唐蔳蔳有些为难，虽说有情人终成眷属是美谈，无奈其中一方是精怪啊！

　　“唧唧……”小仓鼠抱着瓜子蹦跶了过来。

　　唐蔳蔳转头看了一眼手机的方向，果不其然那边不知何时已经黑屏了。

　　“唧唧……”小仓鼠坐到了她的腿上鼓动了腮帮子。

　　唐蔳蔳忍不住开撸。

　　“唐姑娘咳……咳咳……”

　　橙虞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开始猛咳了起来，脸色惨白的同时身形开始在人和人鱼间切换。

　　“阿虞……”第一次见到妻子这副模样的项烬顿时乱了阵脚：“唐姑娘……唐姑娘你救救她……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