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白塔》狐言先生

33、chapter.33 学校 然而在莉莉

　　过完年，工作的工作，上学的上学。胡同一片冷清。

　　杂货店每天开着门，但生意并不太好，有时候一天都没来几个人。

　　尽管是这样，叶婆婆每日还是会守在杂货店里。

　　陆小锋今天一早就被顾振江喊去工作了。

　　他也没推掉，直接就去了。

　　工作内容一如既往，有点烦琐，然而你却觉得今天很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在做事的时候总是想起莉莉安，像魔怔了一样。

　　感觉脑海里不是在想莉莉安就是在想和她一起经历的那些事。

　　陆小锋起身去喝了口水，到一边去坐着歇会儿。

　　一旁的顾振江见他今天都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调侃了一句：“是不是想女朋友了？”

　　“没有……我没有女朋友！”陆小锋条件反射的回答。

　　顾振江微笑：“小子，你经常和那个长头发的女孩子一样，是不是喜欢人上家了？”

　　“才……没有。”陆小锋弱弱地说，有种想掩饰又很无力的感觉。

　　“没有？我怎么觉得有呀，你一定经常想人家，总是想和人家待一起。”顾振江看得透透的。

　　陆小锋忽然觉得好尴尬，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害什么羞呀，喜欢就去表白呀。男孩子，脸皮要厚，不然怎么讨老婆。”

　　“呃……我脸皮很薄？”

　　“害，你一看你就不够脸皮厚，你呀，面对人家女孩子，要机灵点，别老动不动就耳根子红。”

　　被顾振江这么一说，他还真感觉自己有些脸皮薄。

　　“要厚点脸皮呀！”顾振江重重地拍了一下陆小锋的肩膀。

　　陆小锋笑而不语。

　　这时，门外有人喊了一声：“顾哥。”

　　陆小锋听着声音，看了过去，只见门口那个喊顾哥的矮矮挫挫的样子，还挺着个啤酒肚，脸上很明显有一道刀疤。

　　顾振江见了那刀疤脸，脸色微变。

　　陆小锋随口问了一句：“顾叔，你朋友？”

　　“我小弟而已，我去去就来。”说着，顾振江起身往门口走去。只隐隐听到顾振江叫那刀疤脸阿宝。

　　陆小锋看了几眼，见顾振江和那刀疤脸交谈甚密，并未多留意，起身继续干活。

　　陆小锋中午十二点多就完事，从顾振江那边回来了。

　　他回到杂货店，却不见莉莉安，不由有些好奇地喃喃自语：“莉莉安人呢？在房间？还是出去了？”

　　他看向坐在一旁，正织着毛衣的叶婆婆，问：“莉莉安人呢？不见人了？”

　　“在房间呀，忙工作。”叶婆婆边织边说。

　　莉莉安在房间写完这几期的稿子，正准备午休一会儿就听到楼下说话的声音。

　　她下了阁楼，见陆小锋正在和叶婆婆在说话。

　　“今天怎么那么早回来了？”莉莉安走过去问了一句。

　　“活干完了就回来了呀。不过今儿赚的还挺多的。”陆小锋得意地说，“回去的路费就有了。”

　　“瞧把你得意得！”莉莉安摇头笑说。

　　叶婆婆忽地看向陆小锋，语气有些着急地说：“你们是不是要走了？最近老是听到你们说要回家的事。”

　　陆小锋是计划年后就该回去了，只是一直没确定什么走，也就没有和叶婆婆说。

　　“婆婆，我是有打算回去。”陆小锋想了想才开口说。

　　莉莉安也说：“嗯，我大概也要走了，我在北门区巷这一站停留太久了。”

　　叶婆婆点了点头，神情竟然有些落寞：“是该回家了。你们都出来了那么久，你们爸爸妈妈是会担心的。”

　　陆小锋忙摇头笑说：“婆婆，我们是有打算，又不是现在走，是吧。”

　　叶婆婆笑得脸上皱纹更深了，拉着陆小锋的手，轻柔地拍了拍说说：“婆婆是舍不得你们呀。你们陪着我这些日子，发生了那么多事，你们都陪着我。”

　　“放心吧，我还不会那么快走，因为我还要去打听我朋友。”

　　一说到这个，叶婆婆就想起了陆小锋来北门区巷的初衷，她忙问：“对了，你一开始找的那个朋友现在还是没有找到？”

　　“唉。”陆小锋耷拉下眼皮，“没有，大家都说北门区巷胡同没有姓尹的人。”

　　叶婆婆沉思着：“的确没有，我在胡同那么多年了，真的没有见过一个姓尹的。你还要继续找她？”

　　“嗯。”陆小锋点头，“我还是想打听一下。毕竟我是因为她才来到这里的，我想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那你有方向去打听了？”叶婆婆问。

　　陆小锋又点头，说：“我怀疑她曾经在桐山小学上过小学。”

　　那天夜宿桐山小学，他就发现了写着尹山月名字的作业本。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有想过去调查一下尹山月。

　　一听到桐山小学，叶婆婆脸色突然大变：“桐山小学？那个闹鬼的学校？”

　　莉莉安好奇：“为什么那么多人知的桐山小学的事？”

　　“关于桐山小学也只是传闻。如果说你的朋友曾经就读过桐山小学，那你得去苏木村，水烟村，杏林村这几条村子去打听了。当年桐山小学的学生大多是来自那三条村子的？”

　　叶婆婆说完，顿了顿又说：“我记得胡同里有个人曾经在桐山小学教过书。”

　　“真的。”陆小锋有点激动，“他会不会知道什么？”

　　叶婆婆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关于你朋友的事，不过你们可以去问一下他，他叫许如海，现在在北门中学教书了。”

　　“北门中学？堂东和静好的学校？”莉莉安问。

　　“是的，今天是周五，他应该在学校那边。你们如果要找他打听消息，趁现在还早，可以去一趟北门中学。”

　　“好，我现在就去。”陆小锋起身。

　　“我也去，多个人，多个照应，多个脑袋思考问题。”莉莉安也跟着站起身来，朝陆小锋挑挑眉。

　　陆小锋笑笑：“咱俩是搭档，少不了你。”

　　“哈哈哈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搭档，而陆小锋也已经习惯和莉莉安一起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扭过头看向此刻正笑靥如花的莉莉安，明媚且美好。

　　看着莉莉安的笑颜，他也忍不住跟着她敞开来笑。

　　难道真如顾振江所说的，自己喜欢莉莉安？

　　北门中学在镇上，要去一趟得有个交通工具。

　　之前的五菱宏光已经报废，这回莉莉安将修好的房车开上了。

　　莉莉安那辆房车是属于单人房车，外型酷似面包车，相对其他的房车而言，比较小巧玲珑。

　　莉莉安坐上驾驶座上，启动着车子，久违的熟悉感又回来了：“好久没开了，好怀疑以前每天开车旅行的日子。”

　　“你很快就要回到那种生活了。”

　　“但愿吧。”莉莉安似有些忧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陆小锋疑惑：“为什么？”

　　“女人的直觉。”莉莉安笃定地说。

　　陆小锋不再说话，不予置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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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莉安的房车比五菱宏光好开很多，马力也足，从胡同到镇上，一把油的功夫就到了。

　　由于不认识北门中学，陆小锋用手机导着航。莉莉安按着导航的指示，很多就找到了北门中学。

　　北门中学离镇上主街道和中心区域有人远，算是在镇子的边缘地带了。

　　学校周围都是山和林子，靠着一片水库，校门前是一条省道修着过去。

　　地方虽偏僻，但学校周边设施还算完备。

　　文具店，生活超市，杂货店，小吃街等一应俱全。

　　北门中学的学生都是寄宿的，每周的周五上完课才能放假回家，到周日晚上就回来学校上晚自习。

　　今天正是周五。

　　来到北门中学时，已经两点多了。

　　只见学校门口进进出出有不少的学生，因为有些班级下午没安排课程就能提前回家了。

　　莉莉安找地方停好车之后，陆小锋已经在校门口和门卫交涉了。

　　“你真的是毕业生？”门卫大叔将信将疑地问。

　　陆小锋笑得很深，点头：“当然，如假包换。”

　　然而在莉莉安眼中，陆小锋就是顶着张人畜无害的脸在招摇撞骗。

　　“可是我咋对你没啥印象……你不像是这里毕业的呀。”

　　“我真的是这里的毕业生，我回来找以前的班主任许如海许老师的。”陆小锋继续解释。

　　“大叔，来瓶水吧。”莉莉安晃晃悠悠地走过去，朝门卫大叔扔了瓶矿泉水。

　　门卫大叔伸手就接过，笑说：“谢啦姑娘。”

　　“大叔，我和他回来看老师的，让我们进去呗。”莉莉安挑眉笑道。

　　“好吧，好吧，去吧，去吧。看你们一脸学生样，应该没错了。”门卫大叔不再废话。

　　“那肯定。”陆小锋扬眉笑道。

　　“多谢大叔。”莉莉安朝门卫大叔抛了个眼神。

　　成功混进了学校，陆小锋环顾四周，发现学校里头很少学生行走，安静得很。

　　莉莉安眯着眼睛望着前头梧桐校道，说：“现在学生都放假回家了吧。那么少人。”

　　陆小锋说：“有些还在上自习，有些已经下课回家了。”

　　“你打听得蛮清楚的嘛。”莉莉安捶了他一拳。

　　“那可不！别废话了，现在咱们去问一下人，看看许如海老师在哪儿。”

　　话音未落，就见莉莉安一脸讶然地指着不远处的石椅，说：“陆小锋，你看。”

　　陆小锋顺着莉莉安指的方向看去，有点意外：“沈轻舟？”

　　那边的灌木丛边的石椅上坐着的人正是沈轻舟。沈同和姚雪的儿子。

　　陆小锋之前和莉莉安是在姚雪的病房中见过他，也知道他和乔静好，顾堂东是同班同学。

　　坐在石椅的沈轻舟有些蓬头垢面，校服有污渍，灰扑扑的脚印，还有水渍，脸上隐隐有些浮肿，手还捂着小腹，神情有些难受。

　　看到这些的他，陆小锋和莉莉安不禁相互对视了一眼。

　　“过去看看。”莉莉安走在前头。

　　沈轻舟见有人往他走来，而且还是认识的。他对陆小锋和莉莉安有一定的印象。

　　他见到走来的莉莉安和陆小锋，似乎还挣扎了一下，最终选择起身走人。

　　莉莉安喊住了他。

　　沈轻舟神情有些焦急。

　　莉莉安感觉到奇怪，她上前将沈轻舟挡住：“干嘛看见我们就跑，我们又不是坏人。”

　　沈轻舟低着个头，声音冷冰：“没什么，只是想回教室了。”

　　“不对，你表情不太对。”莉莉安敏锐地洞察到表情上的细节。

　　陆小锋看着他校服上的脚印污渍，说：“是不是被同学欺负了？”

　　“没……没有。”沈轻舟口齿不清地说。

　　莉莉安冷声说道：“你撒谎，你是不是被同学欺凌？是不是不敢告诉老师？”

　　沈轻舟摇头：“没有，你们不要猜了，没有的事。”说着沈轻舟朝教学楼西的方向跑了。

　　莉莉安没挡住他，只瞧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然后说：“你自己去找许如海老师吧。我去看看他，我怕他会出什么事。”

　　莉莉安肯定沈轻舟是被校园欺凌了，她不能袖手旁观，她很担心沈轻舟会出事。

　　陆小锋点头：“去吧，我也觉得他那样一个人不太好。”

　　“那好，一会儿你打听完了，咱们电话联系。”

　　“好。”

　　陆小锋一个人往教学楼东走去，还没走多远就见一个年轻的女人走过来，穿着得干练，手中还拿着教案。

　　“老师！”陆小锋笃定那女人是学校的老师。

　　那女老师见陆小锋笑盈盈地走来，手扶了扶眼镜，厉声说：“你是哪个班的，怎么不穿校服？”

　　陆小锋顿时一脸尴尬：“老师，我穿不穿校服不是重点，我主要是想问问林如海老师是在哪个办工室？”

　　女老师眸光一闪：“你找许如海老师？他在教学楼302办公室。你找他干嘛？是他学生……”

　　“谢谢老师！”还没等那女老师说完，陆小锋就朝教学楼跑去了。

　　那女老师一脸懵然地看着陆小锋远去的背影。

　　北门中学只有一幢教学楼，但这幢教学楼足够大，有七屋楼高，整形呈凹字形。

　　教学楼内大部分老师和学生已经下课放假了，只有极少数的班级还在上自习课。

　　陆小锋上到三楼，顺着门牌号很快就找到了302办公室。

　　那302办公室虚掩着门，陆小锋首先敲了敲门。只听里头传来一声：”进来！”才推门进去。

　　办公室只有一个老师，是从中年男老师，头发已经一片灰白了，戴着一副老式镶金边的细框眼睛。

　　他抬头看了眼进来的人：“你找谁？”

　　陆小锋彬彬有礼地问：“请问，您是许如海许老师吗？”

　　“是我。”他推了推眼镜，打量着陆小锋，“你是哪班的同学？”

　　陆小锋见没找错人，笑了笑，说：“我不是北门中学的学生，我之所以过来，是想找许老师打听一个人，一些事。”

　　许如海神色讶异：“打听人和事儿？”

　　“是的，因为我知道，您曾经在桐山小学任教过。”陆小锋笃定地说。

　　谈及桐山小学，许如海脸色微变，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说：“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陆小锋说：“我只是想向您打听一个叫尹山月的女学生。”

　　“尹山月？”许如海一愣，“你要说别人，我可能会忘，但如果是她，我不会忘的。”

　　陆小锋惊讶：“您知道她？”

　　“我当年还教过她，是她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我之所以对她印象深刻是因为当年全班就她的名字起得好。山月山月！让我想到温庭筠的诗，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

　　“那你还知道什么？”陆小锋有些焦急地问。

　　“知道什么？”许如海诧异。

　　陆小锋表述有些过快，他干笑了一声，又说：“就是想问问，您还记得她家住哪里吗？”

　　许如海沉思着：“具体在哪我不记得了，好像是金桐村吧？我当年去过她家家访。”

　　“金桐村？”陆小锋若有所思。

　　“当年桐山小学荒废后，尹山月就不知道去哪了，不知道到哪里上学了。”许如海那时已经失去尹山月的联系了。

　　随着桐山小学的荒废，任教的老师纷纷被调离，分派到别的学校教书。而学生上完那个学期的课也纷纷转校。很多学生的去向都不清楚。

　　许如海将知道的都和陆小锋说了。陆小锋来这一趟大概是有了个方向了。

　　那就是金桐村。

　　她当年住的金桐村。

　　那么就说明了，她根本就不是北门区巷的人。

　　那为什么尹山月要骗陆小锋说她是北门区巷的人？

　　为什么尹山月要骗他？

　　要将他骗来北门区巷？

　　走出办公室的陆小锋头顶上仿佛罩住一片阴霾。

　　朦朦胧胧的，让人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