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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1章 女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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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日,全公司的人都看出来贺总有些低气压。以前他只是性情冰冷,但为人还是和善的。在公司半个月内拿到两个大项目后,员工们松了一口气,以为贺总的气压会上升到正常水平,没想到他的脾气不降反增。
周一例会上,法务部的小李迟到了二十几分钟,推开会议室的玻璃门时,章启君正在安排接下来的工作,贺准坐在会议室的最前方听着。
“对不起啊,我来晚了。”小李咬着唇。
全公司的人的双眼都落在小李身上。
正在讲话的章启君一顿,忽然想起这是小李本周内的第数次迟到了,但心道公司对于员工迟到有专门的惩罚制度的,犯不着在这种场合训人,就用手指了指空座位,正打算说“快坐吧”,贺准却慢悠悠的开口了。
“我聘你来这儿当模特了?”
员工们又立刻偷偷看向贺准。见后者面无表情,似乎是生气了,但语气又不是完全的冰冷,说出的话也只有淡淡的讽刺。
小李今天是明显精心打扮了一番,一身米白色法式套装,耳垂上坠着双C的珍珠耳钉,黑色波浪头发一看就是刚刚打理过的。饶是贺准这种根本不懂女人打扮的男人,也能感觉到她为了今天的着装花费了很长时间。
因为开着PPT,所以会议室的灯都是熄灭的,幕布上的光线是唯一的光源。小李被贺准不留面子地训斥了一句,一时下不来台,面红耳赤不说,泪水汪汪聚集在双眼下,要掉不掉,看着可怜见儿的,又瞧着亮晶晶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竟然成了会议室的第二个光源。
贺准看着她的眼睛,不由地想起来另一个人,那晚上在他把热水洒在人家身上又冷声让她第二天早上赶紧走的时候,那人的眼眶里似乎也有泪水。
可又好像没有。
贺准也记不清楚,回忆了半天,又突然意识到自己那时貌似压根没看她的眼睛。
想到这儿,他更加心烦,眼前的资料开始泛红,变成了那天被热水烫过之后的白玖的雪白的皮肤。
贺准的脸色越变越难看,把众人吓得不敢出声,互相看看。
章启君扫了一眼好友的脸色,赶紧冲着小李道:“哎,快坐下吧。”接着又冲众人说:“咱们继续啊。”
会议因为贺准的发火,在压抑中结束,离开会议室时,章启君给了贺准好几个眼神,贺准都当没看见,跨步直接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他这人或许是天生的工作狂魔,心里越是存着气,工作效率越是高,待章启君推门进来,他竟然已经将今日的工作完成了一半。
“好茶,泻火。”章启君端着两杯热茶进来,放在贺准办公桌上。
贺准抬抬眼,没说话。
“你猜我刚刚在茶水间偷听到了什么?”
知道贺准不会接话茬,章启君自己往下说下去:“那帮女的说你是单身太久,阴阳不调和,所以火气太盛。”
贺准很是不屑一顾地嗤笑一声。
“知道他们还说什么吗?”章启君喝了口茶,抬着眉毛说:“还问那天大暴雨天来给你送伞的那个小姑娘去哪儿了,怎么不帮着贺总调和调和?”
“你很闲吗?”
“白玖去哪了?”章启君没理会贺准,直截了当地问道:“我好像很久没见到她了,这都四月底了。”
“你不是有她的联系方式?想见就见。”贺准沉声道。
“我为了谁你不知道吗?”
“章启君。”贺准摘下眼镜,语调平平:“我不喜欢白玖,你干点儿正事行不行。”
“你敢说你一点儿都不喜欢她?”
贺准沉默一会儿,喉咙里泛着酸,开口时嗓音有些沙哑,音量小得听不见:“不论怎样——我不想和她在一起。”
“你他妈这不是有毛病?”
贺准又不说话了,低头盯着自己的文件。
章启君恨铁不成钢地伸着胳膊把贺准的文件夹啪地合上:“你别看了!”
贺准轻笑一声,刚才那股子莫名其妙的气反而一点都没了,懒懒散散地靠在椅背上:“那你让我干嘛?”
章启君叹口气,决定曲线救国:“要不你休个假吧?你好几年的年假都没休了吧?”
贺准低头想了一下,半晌竟然真的点了点头:“也好。”
“真的?你打算去干嘛?”
贺准想了一下,从办公椅站起来,拿着文件夹从办公室东边走到西边,章启君跟在他身后追问:“去度假?半个月够吗?带上白玖吧?”
贺准将自己的文件夹放到靠东边书柜的,回身说:“用不了那么久,一天就够。”
“就一天?”
“嗯。五月二号那天。”
章启君恍惚间觉得这日子不同寻常,但一时间脑子糊住,什么都想不起来。
“哦,哪儿玩去?”
贺准抬眼,淡淡扫他一眼:“我去看我父母。”
“哦……哦!”章启君一牌脑门,吭哧了半天,看着贺准的神情,吞了吞口水,道:“你这么些年都不去,我都把这日子给忘了。”
“怎么突然想起去看他们了?”章启君又问。
贺准盯着面前的纸张,半晌没说话,再抬起头来时也有些困惑:“不知道,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人家父母忌日到了,章启君也不好再催着他去找姑娘约会,张了张嘴,说不话来,叹口气,见贺准又忙去了,只好再给他添了一杯茶,出去了。
*
五月的第一天,劳动节,贺准终于不用上班,早上出去和大学同学打了几局网球。一般来说,他有什么压力运动一场便都好了,只是这次一连赢了好几局都让他一直心中郁郁。兴许是今天是个阴天,天气闷闷的,贺准跟着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沉闷起来,大汗淋漓一场,也觉得不够痛快。
他一向生活习惯良好,且对相当自律,可今天想都没想就掏出一包烟,待到狠狠地吸了一口之后,烟雾从鼻尖呼出,才觉得心里的烦闷少了些。
他一方面放任自己吸烟,一边又嫌弃烟味在家中久久散不去,于是站在阳台上开着窗户抽烟。阳台上的衣架晾着洗干净的衣服,其中有两个被剪断了的裤腿摇摇晃晃地挂着。
早都干了,不过一直被他放在这里。
这断了的裤腿正是他那天晚上给白玖做睡裤的自己的运动裤,那天早上他醒来时白玖早已经没了人影,家里客厅的地下就剩下这两个残端的裤腿,贺准捡起来一看,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裤子,估计是白玖嫌弃裤子太长,直接给剪了。
他本来当时把那两块破布扔到了垃圾桶里,后来收垃圾时又拿了回来,想了一会儿,洗干净。结果那晚上白玖入了他的梦,她浑身都是水,头发湿漉漉,披散下来,像勾魂的妖精,眼泪汪汪,勾着他的脖子,两人近得可以呼吸相交,她缠着他质问:“你洒在我身上的那杯水好烫啊,你怎么这样对我啊?”
那晚,贺准惊醒后,拿出父母的照片看了一夜,再没合眼。
直到烟雾缭绕,也没彻底解开贺准的郁结,他干脆掐灭了烟,走出阳台手机嗡嗡响了两声,接起来,那头是章启君的嚷嚷声:“你快看我给你发的视频!”
“什么?”贺准咳嗽两声。
“你点开看就完事了,有惊喜!”
贺准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挂了电话后,点开那个视频,是个MV。
他不耐烦看完,正想退出来,却被下一个镜头吸引,手指停在屏幕前——
镜头里回身笑着的人不正是在他梦里的妖精,白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