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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次新生   登上车 ...

  •   登上车,念慈递交了三人买来的车票。

      一名车吏拿着一只烛火密器,查验车票的印纹,斜觑着眼打量完粗布衣衫的三人,最后烛火一晃,将车票点燃。

      念慈惊悚地看着,正要伸手去抓,点燃的车票化出五色华光,烧灼完毕为三只紫华霞光的纸单。

      “查验通过。”车吏放行,“上去吧。”

      三人进入车厢,离去之前,念慈察觉有人从另一车吏身旁接过一小册,念慈好奇探了脑袋,瞳光往那处去瞥。

      经过阿奶们的训练,念慈在秘技方面的积累远超常人。

      鸭蛋沟里有个五岁就上域外战场的乔老奶曾是个密器大师,能用利用元气制造类似火铳的密器,元气凝成枪戟形状,枪头包裹她的金性元力,凭借元气动能能够达成百里穿胸的效果。

      一旦元气射入对方躯体,即可扰动全身经络行走,要么当场麻痹,要么爆体身亡。对虚鬼都很效果。

      这门密器搭配元气的功夫,她称之为灵枪。

      练好灵枪功夫需要专注的灵识力量和一目如炬的瞳术。

      念慈得到了乔阿奶赠送的一具密器,手掌大,窝在手中,瞄准就可以发射灵箭。同时,念慈正在修炼自己扩大意识灵光,通过意识灵光去照料晦暗的瞳术。

      练了瞳术,她看其他东西就清晰很多。

      瞄到那小册子,上面竖排写着车同轨上的禁令事项,念慈叫停雒近鹤和左兆,去要找车吏要了一份。

      车吏瞅了念慈一眼,灵秀脸蛋,眼眸纯净乖巧,料想是个在车上规矩行事的客人,不会惹祸。

      人看着面善,就给了她一份。

      念慈翻动起来,在左兆和雒近鹤两人间瞥了瞥,最后把册子郑重交给雒近鹤:“我觉得你比较需要。”

      车内注意事项很多,其实最主要的便是用度资费和不许寻衅打架,违者由巡逻的车丞扔入两侧轨道。

      一声急促的哨响吹起,是临近发车的钟磬。

      车内一阵响声犹如黄钟轰鸣心神,里面加入了抚灵师催动武者灵识的灵力,叫人心魄惊惶,心窍跳动的速度增加,不敢不听令。

      “时辰已到,请诸家客人速速进入厢内,如有误时,恕不恭请。”

      进车的人流脚步焦急起来,审票的车吏也在加快动作,像蜂巢里的蜂都在往车内挤。

      念慈有人群恐惧症,立即拉着左兆和雒近鹤两人的手,上了两层楼梯,回房休息。

      -

      走入上上四九号房的念慈愣在门槛处,怔了眼。

      左兆凝神扫过这间不大的屋子,十来尺宽,放下一张床,一张用膳的方桌,人就没了落脚地方。

      这空间还没念慈她家卧房的五分之一大,但却耗费了三人二百块灵石。

      雒近鹤未语先笑,是给自己气的,笑看着两人问:“请问二位,我们怎么睡?”

      念慈很呆,望了望雒近鹤,再望了望左兆,想起当时向牙人买票时三人的商量。

      一百五十块灵石是一间单人房,三个人的灵石耗费加起来便是四百五十块灵石,念慈打听过车上有那种三人一个套间的房会便宜很多,于是要牙人卖那种票给她。

      三人从小一起长大,又不是没在一间屋子里待过,武者也不大注重男女大防。

      听周无恙讲,第二武院的低阶弟子的院舍也是不分性别宿在一起的大通铺,同吃同宿。

      “你确定?”牙人看向念慈的眼神奇怪,“那种房是一家三口居住的长板大榻。能坐能睡,都是留给外出务工,成了家的力士和打手住宿,我怕你们这些在家里宠贵成习惯的年轻武生忍不下来。”

      念慈明白地点头,“叔,你别看我们年纪小,我们是村里孩子,都很能吃苦,我们仨就在一张榻上——”

      左兆捂住念慈的嘴。

      牙人听到只言片语的信息,睁大眼。

      雒近鹤笑盈盈地听下去,居然帮了一次念慈,看热闹不嫌事大,把左兆的手拿开,让念慈继续胡言乱语。

      “我觉得行。”雒近鹤眸光狡黠,笑得很坏,“反正我最近灵石都用来看伤了,没存下来。”

      左兆想了想,一番踌躇,拉开自己的灵石袋,他黑瞳如夜雾疏漠,透着让人察觉不出深意的深邃,没接话。

      念慈叹了口气,也知晓两个同乡的难处。

      置办一堆去镐京城的东西需要花灵石,这对本不富裕的他们来讲就是雪上加霜。

      雒近鹤看左兆,笑意漫漫,坏心道:“哥,最近灵石也没存下来?”

      左兆不语,深深望了雒近鹤一眼,双方对视后,最后都淡漠地移开了眼神。

      念慈不懂亲子房的长板榻,没出过远门,没住过客栈。

      “左兆,你同意吗?”念慈瞳孔闪烁问。

      女郎很大度,看左兆边界感很强,好像介意与两个好友共处一室,念慈为了促成这桩省下灵石的美事,特意给三人沐浴时间做了规划,表示各自拥有私人空间,她绝对不会碍着谁。

      左兆嗯。

      雒近鹤偏过头,莫名其妙嘴角恶劣地上扬。他很期待念慈知晓真相时的神色变化。

      现在雒近鹤看到了,少女的脸色依旧很呆,还有些慌乱的白。

      “这要怎么睡?怎么——”住人。念慈把话吞了下去,愧疚地抬着眼瞅左兆和雒近鹤。

      其实这两人最开始是站单人间。

      只有念慈想了想七十块灵石和一百五十块灵石的差距,最终败给了七十块灵石的三人间亲子房。

      刚要道歉,左兆把须弥囊从腰带摘下来递给念慈,解了围:“别想那么多,这房间能住人,挺好的。你去把你要用的盆和面帕拿出来,去洗漱。这会儿很晚了,都累了。被子给我,我来铺床。”

      左兆的手划过念慈的眼角,轻柔地像羽毛指了指,怕她明早起来有黑眼圈。

      念慈点了头,按左兆说的,把清扫的盆和一床仲春铺的被褥搬给左兆,由左兆去打理这处小空间。至于雒近鹤,他负责什么都不干。

      不过念慈还是把他需要的盥洗用具给了雒近鹤。

      车轨在这时摇摇晃晃出发了。

      车同轨像一条遨游云际的长龙。

      过道很宽敞,厢房却狭窄。

      没有须弥密器的武者背着大件包袱在过道健步如飞地行走,还有载客路途较近,只是一天的行程就没有定房,抱着手臂闭眼,纹丝不动站在过道旁站桩。

      有的站单腿梅花桩,有的站鹤形桩,有的靠窗双手捧月,吸纳丝丝月华,跟雕塑假人一样。

      “太努力了吧。”念慈啧啧称奇,“见缝插针的修炼啊。”

      念慈端着盆,在车道内乱窜,终于让她跟着车厢上空挂着的指示令牌,找到了女浴场所。

      她正要掀开帷幔,进入屏风后面,就被跑动的一人撞疼了肩膀,人一趔趄,撞上一侧门板。

      身后有个赤.裸全身的女郎追出来,念慈一瞥那白光身子,赶紧双手捂住自己的眼,还没等她惊悚大叫,那人就飞出一柄灵光飞剑,刺向逃离那人。

      白光飞入门板,擦出一道锐痕,念慈躲开。

      那赤.裸女郎见另一人早就闪没了影,气的跺脚,正要冲出去追,又意识到全身还沾着泡沫。

      车内不许斗殴,违者,车丞可将犯事者扔入两道车轨碾尸作碎。

      赤/身女郎很快拾起屏风上的衣衫,绑好罗裙,冲了出去,离开前,她有意瞥了念慈面孔一眼。

      女郎是抚灵师与武者双修的武者,刚才她慌张之中两指绽放出的意识灵光,居然能被念慈下意识躲开。

      车同轨上素来是些小民百姓出身的武者,但也有不凡人士,所以女郎才会多看念慈一眼。

      女浴内安静了下来。

      似乎没有了其他人在,念慈松了口气,撤开捂住眼睛都手掌。

      她端量着女浴的构造,浴坊内由单独的隔间隔开,有屏风作门遮掩私密。

      每一隔间梁上挂着有类似莲蓬的密器,房顶天旋地转的倒挂着一池碧莲,金鳞游鱼,碧波万顷,水纹潋滟。

      真不知道是何等的密器,能够颠倒乾坤,使得湖水挂在头顶不落下来,而人一凑近,那倒垂的莲蓬就能流出温水,令人冲浴。

      这不比念慈拿一水筲胡乱往身上冲自在?

      念慈闪身进了一处隔间,欢快地脱衣,洗了起来。

      这样的冲浴省事了很多,不多时,念慈就披着一头被水汽微微沾湿的长发,回了房间。

      左兆出去了,雒近鹤却在屋子,看着念慈蓬满水汽而泛粉的脸,睫毛和额头还有水珠,她洗完澡没怎么擦脸。

      雒近鹤也刚沐浴完,只着里一件单薄中衣,扫了眼只够两人安睡的小榻,破天荒的大度说:“先让你选。”

      “吃错药了。”念慈震惊。

      她取出须弥囊中的一只干帕,擦拭发尾。

      因为要睡觉了,她交领衫子一侧的带子系的松垮,领口敞开,露出一条细缝,里面藏着一寸如瓷的莹白。

      她第三次新生刚过,统考前夕还是十六七岁没长开的少女身姿,但过了月余,已经恢复到她本来的年龄大小,身段算不上高挑,但因爱吃肉训练多,身姿也丰腴优美起来,有了成年女子绰约袅娜的风貌。

      雒近鹤撇开眼:“你爱选不选。”

      “不!你别动。”念慈伸手拦住要睡进里间的雒近鹤,“我要睡里边。”

      念慈急吼吼爬上床,像扑腾的小狗,把外袍脱了,又将棉花新被裹在身上,从被褥下方踢出一条单色罗裙和一白色中衣,雒近鹤皱眉看着那条被念慈踢到床脚的罗裙和中衣,心里有病发作似的,捡了起来。

      衣料搓在指腹,残存着少女肌肤的温感和皂荚的淡雅香气。

      雒近鹤说不出心头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神识不够清醒,有些模糊的恍然。

      把衣衫给女郎捡回床上,雒近鹤恶脸道:“你个没收拾的笨蛋。”

      念慈缩着肩膀,娇娇弱弱地委屈:“我不小心嘛,太激动了,第一次出远门呢。雒近鹤你不兴奋吗?”

      “我兴奋,”少年面无表情道,“兴奋得现在就想找几个人来杀杀,见见血。”

      念慈不敢说话了。

      她为了抢占靠窗的床榻,几绺被水沁润的发丝还湿着黏着她纤细的后颈,乌黑的发贴着那抹不透光的润白,发丝的水快滴到床榻上。

      “真想揍你。”雒近鹤看了额角青筋猛跳,抄起念慈丢在一侧的干帕吼:“笨念慈,你给我滚过来。”

      念慈不情不愿地裹紧被褥,摇头,瞪回去:“你吼什么!我也会吼!你才给我滚过来!”

      雒近鹤单腿欺近上床,念慈就像兔子打洞,吓得赶紧缩回被窝藏起来。谁知雒近鹤捻住念慈的头发,钳制住少女肩头,就把人拎到身前。

      干帕使劲揉搓头发,把一层层水珠搓掉。

      “敢把水滴在褥子上,我就把你丢下车轨。”雒近鹤冷笑两声,“你也不想在你左兆哥哥回来前,就被车轨碾成碎渣吧。”

      念慈摇头,眼巴巴看向厢门,只求左兆快点像明光降临把她从雒近鹤的恶鬼爪牙下拯救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次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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