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暴躁雇主的副人格爱上》十碗糖

8、第八章

　　姚院长探出身子，看了看紧闭的侧卧房门，小垚垚是真的爱发火啊。感叹一声之后扭头看着夏天，后者正无奈地对着话筒，“喂，你找我们老大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昊远：？？？

　　罗老板架子这么大的，电话都有小弟帮忙接。

　　想到这个小弟也不容易，昊远耐心地解释道，“他现在是我雇的保镖，我来找他见面，我之前跟他说好的。”

　　“诶？”夏天愣了一下，哪里说好了？之前昊远跟老大打电话的时候他听到了呀，老大说太晚了让他改天的。

　　这个雇主真是积极地有些过头，夏天升起了一丝警觉，“不是，老大跟你说了今天太晚了，你怎么还是跑过来了？”

　　昊远：“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在路上了，大晚上的你们总不能让我在半山腰调头回去吧。”

　　夏天：“可我老大已经睡了。”

　　“睡了？”昊远瞟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一时间分辨不出罗垚到底是真睡了，还是摆架子为难他的托词，“他多大年纪啊？这个点就睡了。”

　　“你多大？”夏天反问。

　　“我25。”昊远答。

　　“哦，他比你大两岁，”夏天说，“我也比你大两岁。”

　　“那我是不是要叫你一声哥。”昊远忘了罗垚年纪轻轻就早睡这件事，把关注点放到了夏天身上。

　　”啊？”夏天被当哥的感觉很好，“不敢不敢，你就叫我夏天好了。”

　　“夏哥。”昊远叫了他一声，继续打探，“他真的睡了？”

　　“真的睡了，他10点钟睡觉。你别让我叫他啊，我不敢叫。”夏天说，“所以你别来了，也别打电话吵到他......哎呀，你先找个宾馆住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嘛。”

　　“你们住在哪个宾馆？我过来跟你们住一起。”昊远说。

　　“你还是自己找个宾馆去住吧，我们没住宾馆，我们住在那个姚......”

　　夏天的话被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小伙子你过来吧，他们住在我家里，你也来，住得下。”

　　昊远：？？？这位又是......

　　夏天阻拦：“老爷子，这样太麻烦你了吧。”

　　“麻烦我什么呀？你们留下来是为了照顾我，我感谢你们还来不及呢。你们朋友这么晚赶过来，没有让人家单独一个人住宾馆的道理呀。”

　　昊远在手机这头儿听那两个人的对话，把事情揣摩出了个大概，开始纠结。他睡觉特别择床，住宾馆还好说，要住别人家里去他怕睡不着。

　　“哎哎哎——”昊远叫起来，“那位爷爷，现在确实挺晚的了，我就不过来打搅你们了，我自己住宾馆去。”

　　夏天：“行。”

　　姚院长：“那怎么可以？你大老远的过来，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呆着，来吧来吧，赶紧过来。你要是不来就是看不起我这个老头子。”

　　夏天：......

　　昊远：“还是不了，爷爷，我......”

　　姚院长忽然执拗，抓着夏天的胳膊摇，“小夏，要不你去接一下你们那个朋友吧。”

　　夏天：“？？”我还要去接他？我不想动。

　　姚院长哪儿想到这个，他继续催夏天，“趁天还早，你去接一下吧，我先不睡，等着给你们开门。”

　　夏天举着手机，哽了一会儿，开口道，“要不你还是过来吧？”

　　“我还是去住宾馆吧。”

　　“还是听老爷子的，赶紧过来吧。”

　　“还是算了吧。”
　　......
　　夏天烦了，“你这人怎么这样？怎么这么难说话啊？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忽起的一股风夹着灰尘灌进车窗。

　　一点破事来来回回地打电话，昊远可是雇主，他自认态度已经够好了，电话那头还在那儿左一下右一下的，他终于懒得装好脾气了，比夏天更烦地直接开吼，“你TM还好意思问我是不是男人？明明就是你一会儿要我住宾馆一会儿又要我过来，自己抽风还有脸说别人。”

　　夏天：？？

　　刚才还亲热地喊着夏哥的，这会儿一张嘴就开骂，这是一个什么品种？

　　“艹，那你到底来不来？”

　　“来，等着。”昊远没好气地说。不就是换个床的事儿吗，大不了不睡了，他身体好，扛得住。

　　“镇解放路16号，世纪家园1号楼301室。”夏天报了个地址，“你记住了没......”

　　“嘀——”

　　电话已经被挂断。

　　昊远开了导航，声音开到最大，再把手机丢回副驾座上，踩刹车、点火、加大油门，越野车顶着两个亮白的疝气大灯，“轰”地一声窜进了夜幕里。

　　原本在街道中蹲守闲逛的猫猫狗狗惊慌失措，四脚腾空地纷纷跑向街角路边......

　　街道空旷，不到10分钟，昊远就开车到了世纪家园外面的马路上。

　　车前是一排贴着反光条的黄色塑料路障，路障旁边竖了个一人高的红色标牌，上面有几个白色的反光大字“前方正在施工，请您绕行。”

　　“？”昊远右手握住操作杆轻轻一推，挂到“p”档，点了手刹，等车子停稳后推开车门，长腿一撩，下车。

　　大晚上的施个什么工，扰民。

　　昊远双手插进裤兜，袖子往上卷了两圈，露出一截形状好看的小臂。

　　他今天穿了一身价值不菲的衬衫西裤，藏蓝色西裤裤缝笔直，白衬衫挺括，低调的黑色皮带堪堪扎出了一段紧腰翘臀，脚上的黑色系带皮鞋亮地能映出人影。

　　这不是他习惯的打扮，之所以穿成这样是因为爹妈骗他说有个很隆重的家庭聚会，于是他才花时间专门挑了一身正儿八经的衣服。

　　出门之前甚至还挖了一点发胶，对着镜子，仔细地抓出了一个发顶微翘的发型。

　　相亲对象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脸红了，忍不住地抿着嘴笑起来。

　　昊远在心里给他爹妈翻了几个大白眼，扯了几句“临时遇到点急事非常不好意思”的瞎话，麻溜地跑了。

　　晚上虽然风大，但是闷热。他又多解开一颗衬衫扣子，捏着衣襟呼了两下，抬脚绕到标牌后面。

　　马路被沿着路边挖开一条深沟，几个头戴黄色安全帽的工人正弓着背在沟里工作。

　　“哎——师傅们，”昊远走过去蹲在沟边，“麻烦问点儿事。”

　　“啥事？”一个工人师傅抬起头。

　　“这路还能走车吗？我想去世纪家园，导航导到这里了，可是路又封了，我不知道怎么走。要是前面不影响你们修路的话，我想把车子开过去。”

　　“那不行，车开不过去，前面是在路中间挖坑，我们就算让你开过去了你待会儿也得调头回来。”工人师傅说。

　　“这样啊。”

　　“是的，在修天然气管道，趁夜里人少赶工呢。”工人师傅转头向身后看了看，抬手指向马路对面，“你从那边绕吧，从那边可以绕到世纪家园的侧门。”

　　“要绕多远啊？”昊远顺着工人师傅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边也封了，”另一个工人师傅说，“刚封的，说夜里要把这条路弄完。”

　　“哦豁，”前一个工人师傅冲着昊远摊手，“你不能绕过去了。”

　　昊远蹙眉，“那我怎么去世纪家园？”

　　工人师傅：“你可以不开车子，走过去。”

　　“从哪里走？从你们这条路上走？”昊远指了指被挖地乱七八糟的路。

　　“是啊，这是一条正路，就从这儿走。”

　　另一个工人师傅：“别听他的，这条路不好走，到处都是坑。你看到我们在用应急灯照明没？”
　　“看到了。”昊远点头。

　　“那是因为我们把电闸拉了，有些地方没光，你看不见会掉坑里的。”

　　昊远眯着眼睛往远处看，整条路或明或暗，有的地方灯光刺眼，有的地方黑漆漆，“那总有一条路可以过去的吧。”

　　工人师傅：“你要是不急的话呢，就明天早上过去，这里一晚上就能弄好。”

　　昊远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要去找人，很急。”

　　“那你可以从那边走，”工人师父扬起胳膊指了指街道的另一边，“看到那个树林了没，穿过那个树林就可以看到世纪家园了，可以到它的正门。”

　　昊远站起来，扬起下巴看过去，“你不早说？”

　　工人师父：“这片树林有点大，里头很黑......大晚上的容易碰上这啊那的，我们一般不走那边。”

　　“哦？”昊远啧了一声，“没事，我就走那儿，万一碰到什么这啊那的我就当没看见呗。”

　　“嘿嘿，”工人师傅仰头从下往上看，昊远显得更高了，笔直站立像一棵冲破云霄的大树，他笑了两声，“帅哥你这体格，就算碰到什么了问题也不大。”

　　“那是。”昊远咧嘴笑了。

　　接着他跟工人师傅道了一声谢，转身走回车边，俯身拿了充电器，又打开后备箱抓出双肩包，勾起背包包带单肩挂着，“嘀”的一声按响车钥匙锁了车子，抬脚往树林里走。

　　走到树林边，昊远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脚下的路。

　　风从枝桠树梢穿过，夹杂着虫鸣簇簇作响，不知名的鸟打着唿哨从头顶上飞过，划出一道黑影。昊远捏起衬衫领口抖了抖，继续大步往前走。

　　“呜呜呜——”一阵似有若无的呜咽声从身侧传来，昊远皱了皱眉，果然有这啊那的。他并没有偷窥的兴趣，就像他自己说的，就当没听见。

　　“呜呜呜呜——”声音更大了一些，树叶簇动的声音也变大，从同一个方向传过来。

　　男保姆看到黑暗里的那道手机光，就像饿了10天的狗看到了肉，开始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满嘴的泥巴沙土还紧紧地堵着喉咙，除了“呜呜呜”发不出别的什么声音。

　　好巧不巧的，一棵小树苗被风拦腰吹断，横在路上，昊远往左拐了一个弯，迎面对上了被绑在树上的男保姆。

　　昊远举起手机照过去。

　　男保姆先把眼睛紧紧闭上，然后又睁开，眼眶充血，整张脸被血、汗还有泥巴糊成一团，他很大幅度地摆着脑袋，后脑勺在树干上撞出“嗙嗙嗙”的声音，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动静。

　　眼睛里全是求生的欲望。

　　“我艹。”昊远惊呼一声，赶紧跑过去，又想起什么似的，刹车似的停在男保姆面前。

　　“呜呜呜呜——”男保姆冲着他流眼泪。

　　昊远警戒心忽起，打开手机的拨号界面，“我帮你报警吧。”

　　“呜呜呜呜——”男保姆拼命摇头。

　　“怎么了？你不想报警？”昊远问。

　　“呜呜呜呜——”男保姆又拼命点头。

　　“你要不报警我也不敢给你松绳子啊。”昊远警觉地看着他。

　　万一这个人是抢劫犯杀人犯什么的，他给他把他绳子一松，被他杀人灭口了怎么办？

　　这种事儿在警情通报里出现过的，那些罪犯都有反社会人格的，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衡量他们。

　　还是得报警。

　　大拇指在手机屏上很快地按了个“110”，把这里的情况对接线员详细说了，给那边留了自己的姓名和电话号码，勾着头再仔细看了男保姆几眼，“你就再委屈个几分钟，让警察叔叔来救你。”说完昊远才放心地继续往林子外面走。

　　留下男保姆在树林里绝望地尿了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