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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进屋后,罗垚弯腰半蹲着把姚院长放到轮椅上,姚院长一眼就看到被丢在沙发上那个女人,绑地跟个粽子似的,看来这位就是刚才夏天嘴里的入室盗窃的小偷。

      见到有人进来,女人立马活了过来,像一条在砧板上板来板去的鱼,因为被风湿止痛膏贴着嘴巴,只能发出呜呜呀呀的声音,仔细看过去,脸上水嗒嗒的,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鼻涕。

      姚院长皱了皱眉,仰头问罗垚,“我们是不是要报警?”

      “唔唔唔唔——”女人使劲摇头,摇了一会儿之后又赶紧点头。

      她没有看到她的老公,他们把他怎么了?她惊恐地瞪大眼睛,报警也许是目前最安全的选择。

      “报不报警看你的意思。”罗垚目光扫到女人,再平静地移开,像看到个沙发摆件似的,引不起他的任何兴趣。

      “你说我要不要报警?”姚院长又转头问夏天。

      “老爷子,你想报就报呗。我老大说看你的意思嘛。”夏天绝对跟着老大走,罗垚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就报一个吧,她偷了我家什么东西呀?”姚院长问。

      “让她自己说。”夏天走过去,“嘶啦”一声扯开女人嘴上的胶布,粘地太牢,扯下来的时候把女人的嘴皮也带了一大块下来,血糊住了她的下巴。

      “啊啊啊——”女人疼地从沙发滚到了地上。

      罗垚从墙边拖了把椅子,放到茶几边,往上一坐,架起长腿,双手抱臂地看着他们。

      听姚院长说要报警,而罗垚和夏天并没有阻拦。女人终于从疼痛中清醒过来,她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绝对不能报警,报警就是搬石头砸自己脚。

      他们两口子从姚院长家里偷拿了不少东西,金额挺大,一旦报警他们两口子就要坐牢。

      她老公现在一定没事儿,说不定已经回家了。不然罗垚和夏天不会对报不报警那么无所谓。

      想明白了这些,女人赶紧扭动着一路滚到姚院长脚边,艰难地撑起自己,双膝跪地,仰起脸开始哭喊,“姚大哥,别报警啊,求求你了,你行行好......我们两口子要是被抓进去了家里的孩子就没人带了啊......”

      “哦,原来是你呀。”姚院长垂眼看了她一眼,认识,男保姆的老婆。

      “是我是我,我们一时糊涂,姚大哥,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东西我们马上给您还回来......还不回来的算钱给您,您别报警啊......看在我家那口子从早到晚照顾您的份儿上,饶我们一命吧......”

      “哦,这样啊,”姚院长抿了一下嘴,手搭到轮椅两侧的轮子上,往前推,“那我再想一想吧。”

      轮椅在女人眼前拐了一个弯,向前。

      “哎老爷子,”夏天坐在茶几上,“你去哪里?”

      “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身上都臭了。”姚院长说。

      罗垚挑起眉头,给夏天使了一个眼色。

      夏天眨眨眼,表示收到,冲姚院长喊,“老爷子,你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每天洗澡都是我自己来的。”姚院长摆摆手。

      “自己洗啊?哎呦,您看看您,下楼自己下,洗澡自己洗,那请保姆干嘛?请来供着吗?”夏天很有所指地哈哈一笑,“哦不对,老爷子你这是引贼入室啊,请保姆来当小偷的。”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家那口子有在好好当保姆的,白天晚上都在照顾姚大哥的......”女人努力地解释,越解释越心虚,越心虚越害怕,到最后更是“砰砰砰”地磕起了头......

      没人说话,磕了十几个响头之后,女人额头一片血肉模糊,她停了下来,小声抽泣着,眼珠子在眼皮下滑来滑去。

      “怎么停了?”罗垚冷声问道。

      还要磕?姚院长都洗澡去了还给谁磕?磕给谁看?非要把她脑袋撞碎才满意吗?

      女人闻声抬头,看到罗垚平静地靠坐在椅子里,冷冰冰的目光不知道投在哪里,从那张脸上看不到一丝温度。她脖子一缩,身体无意识地塌了下去,“求求您,放过我们......”

      罗垚轻叹一声,冲卫生间扬了扬下巴,“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看他的意思。”

      看那个老东西的意思?女人觉得自己有救了。只要不是罗垚说了算,她觉得就有救。

      这么一圈下来,女人已经看明白了,坐着的这个人没有同情心,跟他求情不管用。也不能指望那个胖子,那个胖子喊他老大,什么都听他的。

      只有那个老东西最好骗。

      女人哭声渐缓,垂着头绞尽脑汁地组织词句,要等姚院长出来后找他讨饶。

      还没等她松一口气,头顶又传来冷冽的低音,“不过你最好继续磕,磕到姚爷爷洗完澡出来。不以实际行动表示悔恨你让他怎么放过你呢?”

      女人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这话是从罗垚嘴里说出来的,那就不意外。她别无选择,只能听话地继续把头往下磕......

      千不该万不该,今天就不该被罗垚他们碰到,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这两个外地人没办法罩着老东西一辈子,等他们走了之后她要把今天受到的侮辱全数奉还,她不会让老东西好过的。女人狠狠地想。

      “砰——砰——砰——”脑袋撞击地面的声音不大,但听上去很疼。

      相比较罗垚而言,夏天尚能感同身受,他有点儿不忍,咧嘴“啧啧”两声,偏过头看向阳台外面。

      罗垚放下腿,动了动身子,换另一条腿架着,垂着眼皮看了一会儿女人磕头,看地索然无味。

      小时候亲生父母都不要他,长大后独自捱过无数个频死的日子,他的心早就变得又冷又硬,像深埋在冰川之下的黑色巨石,没有人能够摧毁,也没有人能够靠近。就算是跟他一起混了十多年的夏天也不能。

      过了好一会儿,磕头还在继续。

      罗垚眼皮动了动,随口问道,“你老公当保姆每个月多少钱?”

      “啊?”女人抬起头。

      “姚爷爷每个月给你老公多少钱?”罗垚又问了一遍。

      “5000。”女人沙哑着嗓子。

      “不少嘛。”罗垚保持着双手抱臂的坐姿,曲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自己的手臂。

      搞不明白罗垚话里的含义,女人愣愣地看着他。

      “老夏。”

      “哎,什么事?老大。”夏天转回来。

      罗垚摸着下巴,“打个电话给于建国,让他赶紧帮忙找个保姆,把姚爷爷的情况跟他说清楚,开5000块一个月。”

      “哦?好嘞老大,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夏天掏出手机。

      罗垚虚着眼睛想了想,“要男的,年龄稍微大一点儿,身高180以上,体格好一点的,要能当保镖的那种。”

      “你这个要求挺高的呀老大,不好找。”夏天低头从手机上调出通讯录,在搜索框里敲出一个“于”字。

      “放心吧,老于能搞定。”罗垚说。

      于建国是“烈豹”年龄最大的成员,也是烈豹里唯一一个有家有口的人,40来岁,敦实健壮,做的一手好菜。

      电话铃刚响两声就被接通,“于哥哥——”夏天叫地很是悠扬婉转。

      “有屁就放。”话筒那头的声音中气十足,声音大到隔着一个茶几的罗垚都听地清清楚楚。

      罗垚眼皮抬了抬,抬手摸到还夹在耳朵上的那根烟,拿下来,夹在手指间转来转去。

      挂了电话,夏天站起来,看向罗垚,“老于说马上找,问题不大。”

      “我听到了。”罗垚说。

      “哦,老于的声音就是大,”夏天看到那根在罗垚指间穿梭的烟,拍拍脑袋,“哎呀,我还是忘记打火机这件事儿了,你是不是想抽烟了?老爷子家应该有打火机,让我来找找。”

      “不用找。”罗垚放下腿站起来,往厨房的方向走。

      夏天:“你去哪里呀?”

      罗垚头也不回,“点烟。”

      不大会儿,厨房的灯亮了,轻微的“嘭”声响起,燃气灶被打着,蓝色的火苗冒了出来,罗垚捏着香烟伸过去,烟嘴被火苗燎红,然后放到嘴边,狠狠地吸了一口,闷一会儿,再缓缓地吐出......他烟瘾大,抽完一根后又点了一根,冷漠的眉眼被浅蓝色的烟雾缭绕晕染,更让人觉得模模糊糊地看不明白。

      姚院长终于洗完了澡,换了身干净睡衣走出来,手里杵着一根拐杖,因为腿脚不便走地很慢。

      夏天赶紧上前去扶他。罗垚斜靠在阳台门边,嘴里叼着一根烟。

      女人依然跪在地上,披头散发地被捆着,朝卫生间的方向一下一下地磕头。

      “你这是做什么?”姚院长莫名其妙。

      女人仰起头,已经哭都哭不出来了,哑着嗓子,“姚大哥,求你...原谅我们,别报警。”

      姚院长:“可你们偷东西,犯法了。”

      “我们赔,就算倾家荡产也赔。”

      “让我再想想......”姚院长双手撑着拐杖,做思考状。

      “求您......”

      站着思考了一会儿,姚院长终于开了口,“那就下不为例。”

      “谢谢,谢谢......”女人终于往地上一歪,彻底松了一口气。

      姚院长转头看着夏天,“你给她把绳子解开吧,这个惩罚已经可以了。”

      “哎呀,这个我说了可不算,我要听他的。”夏天指了指阳台门那儿的罗垚。

      “唉——”姚院长叹气,颤颤地走向罗垚,“小垚垚,可以把绳子给她解了吧?就到此为止吧,他们以后不敢了。”

      罗垚吐出一团浅蓝色的烟,摇摇头,“没有以后了。”

      什么叫没有以后了?罗垚该不会真的想把这两个人弄死吧,这可使不得呀。

      姚院长心头一凛,一把抓住罗垚的胳膊,“你这是什么意思?”

      “哎呀,老大没什么别的意思,您别这么紧张嘛,”夏天拉开姚院长的手,“他给您找了个新保姆,是自己人,您绝对可以放心。”

      “这样啊,好好好,那简直是太好了,”姚院长笑了,“我还担心万一要换保姆......好麻烦的。”

      在罗垚的授意下,夏天给女人把绳子解开了,放她走。

      “我老公在哪里啊?”走之前女人怯怯问道。

      眼神请示过罗垚之后,夏天答道:“不知道,也许回家了吧。”

      “哦哦,谢谢,谢谢。”生怕他们反悔,女人不顾腿脚酸麻,忍着剧痛赶紧离开这间可怕的屋子。

      于建国做事很快,没过多久就找到了称心的保姆,打电话过来说明天把人送过来。

      担心中途又出变故,罗垚和夏天当天留在姚院长家里,等新保姆来了再走。正好罗垚想再跟姚院长聊聊,看能不能找出关于他亲生父母更多的线索出来。

      晚饭点的外卖,三个人每人点了两个菜。

      这个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姚院长吃地很开心。

      吃完饭,夏天负责收拾桌子,罗垚和姚院长并排坐在沙发上,一人面前一杯茶。

      姚院长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个小本子,翻了几页之后递给罗垚,“这是小赵老师的电话,幸亏我记本子上了。”

      “现在还用本子记东西?记手机里多方便的。”罗垚把本子接过去,一一对照地记到手机通讯录里。

      “我手机经常被保姆换,换了又不给我导信息,我自己不会导,只有记本子上了。”姚院长说。

      罗垚抬头,目光聚向姚院长的眼睛,“你早就知道保姆做的那些事,为什么不跟你儿子说,为什么不把他换掉?”

      “换来换去都差不多的,”姚院长说,“何必给我儿子添麻烦呢,他挺忙的。”

      罗垚无法认同,只是笑了笑。

      “那个保姆,我们把他丢在小树林里不会出事吧?”姚院长问。

      “你被他绑在那里的时候出过事吗?”罗垚反问。

      姚院长神情有些窘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小声道,“没有。”

      罗垚哼笑一声,“要是出事了就活该他倒霉。”

      姚院长:......

      两人正聊着天,罗垚的手机铃响了,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大拇指往右一划,接通电话,话筒里传出一个低沉的男声:“请问你是罗垚吗?”

      “我是,你哪位?”

      “你好,我是昊远,你在哪里?我来找你报道。”

      罗垚:“报道?你等等,你找我报什么道?”

      第一次听说保镖接到的活儿自己找上门来的,合同都还没签。

      昊远:“对,我来找你报道,就是见个面、报道的意思。”

      罗垚:“我跟吴局说好了,后天签合同,我从后天开始干活。”

      昊远:“那是老吴搞错了。”

      连罗垚都要尊称其一声吴局,这人倒好,直接喊老吴,有点儿狂。

      不过“狂”在罗垚这儿没用,他不吃那一套。

      罗垚:“我不在武市,我们现在见不了面。”

      昊远:“你在哪里?”

      罗垚:“和县风明镇。”

      手机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我现在过来,两小时之后到,你加我的微信,我手机号就是微信号,然后把定位发给我。”

      罗垚:“今天太晚了,不接待,按原来说好的我们后天去武市见面。”

      昊远:“我今天必须来,我不想打乱我的计划。”

      罗垚:“??我的报酬一天2000块,你要提前两天就是4000,我说的是美金,你付吗?”

      昊远:......

      就在罗垚挂断电话的前一秒钟,话筒里再次传来昊远声音,“我不管,我现在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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