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暴躁雇主的副人格爱上》十碗糖

46、第四十六章

　　出了一楼的房门，罗垚先快走了几步去旁边解开狗子。

　　狗子一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昊远就兴奋地腾空而起，使劲地往他那边冲，劲大到把罗垚都拖着往前小跑了两步，他懒得再拽这只傻狗了，干脆松开狗绳。

　　一道黄色的闪电，扑到了昊远的身上。

　　“哎呦，哎呦——”昊远赶紧抱住狗子，同时偏开了脸，脸上全是狗子热情的口水。

　　罗垚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过来。

　　“哎哎哎——”昊远一边抱着狗子，一边躲闪，“罗垚罗垚，你控制一下它，哎呦——舔了我一脸，别搞的我脸上过敏了。”

　　“你这么嫌弃你儿子？”罗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什么儿子？”昊远脑袋歪地老远。

　　罗垚伸手抓住狗子脖颈上的狗绳，把它拖了下来，在昊远身上留下了一片金黄色的狗毛。

　　昊远捂着嘴巴，眯起眼睛，一动不动。

　　“怎么了？”罗垚看他既不说话，也不动。

　　昊远放下手，半张着嘴，想打喷嚏打不出来，正难受着。

　　“看看太阳。”罗垚指了指头顶。

　　“啊？”昊远憋出一个音。

　　“打不出来喷嚏就对着太阳，马上打出来。”罗垚说。

　　“真的吗？”昊远呜呜啊啊，立马仰头，整张脸对着太阳。

　　不大一会儿，一声巨大的“阿嚏”声，气浪震掉了昊远身上的大半狗毛。

　　他非常惬意地揉了揉鼻子，终于舒服了，打完喷嚏后又大张着胳膊，伸了个懒腰，然后开始低头摘粘在身上的狗毛。

　　狗子伸出舌头，一边盯着昊远，一边拿脑袋在罗垚的腿上蹭。

　　罗垚弯腰摸了一把狗子的脑袋，“走了。”然后直起腰，牵着狗子院子门口走。

　　“哎——等一下我，”昊远掀起眼皮往罗垚侧边看了一眼，又继续低头摘狗毛，“等我把毛摘完。”

　　罗垚停下，回头看昊远身上的T恤，“别摘了，回去换一件。”

　　“不行不行，待会儿飘我鼻子里去了又要打喷嚏。”昊远说。

　　“你干脆脱了算了。”罗垚说。

　　“咦？？”昊远不摘狗毛了，抬起头瞪了罗垚一眼，“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同性恋？”
　　罗垚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勾起，“没有忘。”

　　“那你还让我脱衣服，我在你面前光膀子那是什么性质？你不懂啊？”昊远说。

　　罗垚抿了一下唇，“好吧，你慢慢摘。”

　　“哎呀，算了算了，”昊远说，“一边走一边摘吧，我怕你懒得站这儿等我。”

　　“没事，你弄你的，我等。”罗垚说。

　　“对我这么好？”昊远笑。

　　罗垚抖一下手里的狗绳，“我是你的保镖，我的工作就是跟着你保护你，站这儿和走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跟着你的每一分钟都是算了钱的。我无所谓。”

　　“你说的也是。”昊远捏起一根狗毛，甩了一下没甩掉，又两个手指头捻了捻，往外一弹。

　　金黄色的狗毛飘飘摇摇，落在半空，引得狗子又一阵激动，想要冲上去抓。可没冲上去，只是前爪扑腾两下，“呜呜”地叫了两声。

　　它被罗垚拽住了。他怕它又往昊远身上扑。

　　昊远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抓住狗绳，冲罗垚咧嘴一笑，“给我牵会儿。”

　　“你弄你的毛吧，”罗垚的手往旁边一闪，不给他牵，“又往你身上扑，你又要打喷嚏，没完没了的。”

　　“行吧行吧，我不牵了，我们走吧，边走边弄。”昊远收回手，更加认真地摘着身上的狗毛。

　　两个人跟在狗子后面，不快不慢地往罗垚家走。

　　“唉，我跟老吴妥协了。”昊远忽然来了一句。

　　罗垚：“什么？”

　　昊远：“就是在别墅里装监控设备的事儿，我和老吴各退了一步。”

　　罗垚：“海阔天空了？”

　　昊远：“不过他答应我只在大门那儿装一个，房间里不装。”

　　罗垚：“也行，有我在你很安全。监控没什么用。”

　　昊远：“这个我知道......其实我刚才就是有点烦，就想跟他们对着干，所以邱途说什么我都不同意，就这么争起来了。”

　　罗垚斜瞥他一眼，“烦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烦什么。”昊远说，“总觉得有好多事没做，仔细一想吧，又想不出来什么大事来......就是很不爽。”

　　罗垚笑了一下，没说话。

　　“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昊远侧头看向罗垚，“就是那种......莫名烦躁，心里很不安定，不知道目标啊，终点啊，这些东西都在哪里，很累。”

　　“我还好。”罗垚说。

　　“那你的目标是什么呀？”昊远问。

　　“赚钱。”罗垚答。

　　“就这个？没别的了？”

　　罗垚眯起眼睛，轻出一口气，“还有一个。”

　　“什么？”

　　“活着。”罗垚想说的其实不是这个，他想说的是找到自己的父母，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活着”两个字。

　　“活着？这么简单，”昊远重复一句，眉头皱了起来，“活着......”

　　他走在罗垚的左手边，稍一抬眼就能看到罗垚左下颌上的那道微白的疤，目光往下，罗垚的大臂、小臂甚至手背上都有叠着的伤痕。再想起罗垚曾经说过他是孤儿。

　　所以罗垚会说他的目标是活着。

　　一个弱小无依的孤儿能活成他现在的样子，其间一定有很多艰难很多伤害是不为常人所知的。

　　昊远忽然理解了他。他又扭过头看了罗垚一眼，凌厉完美的侧脸轮廓，微微上挑的凤眼里像含着浅色的冰块。

　　特别迷人，却没人能够靠近。

　　也就他那个副人格人蔫胆子大，居然敢喜欢他。

　　所以说嘛，什么喜欢啊，爱啊......这种东西真是能让人不要命。

　　昊远皱着眉头一边思索一边摘狗毛的样子在罗垚看来挺有意思，于是斜斜地看着他，等着他思考出一个结果来。

　　结果确实思考出来了，不过昊远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怕戳着罗垚的伤心痛处。

　　虽然他看上去是一副冷漠镇定，百毒不侵的样子，可经过这么几天相处下来，昊远又觉得罗垚并不完全这样。他好像还有柔软温暖的一面，只不过被他自己藏了起来，藏的很深很深，只隐约露出一点影子，偶尔能被昊远捕捉到。

　　就算看在副人格的面子上吧，他不想让罗垚不好受，聊点别的，语气轻快地问罗垚，“你今天上午做什么？”

　　罗垚不认识他似的看了他一眼，不想回答这么蠢的问题。

　　“你怎么不回答我啊？”昊远问。

　　罗垚眉梢微动，“跟着你。上午跟着你，下午也跟着你，晚上还跟着你，我的任务就是跟着你。我回答的够清楚了吧？”

　　“哦哦哦，懂了懂了。”昊远晃了一下脑袋，“我忘记了，你是我的保镖......可我老觉得你不是我的保镖。”

　　“不是保镖是什么？”罗垚问。

　　“不知道是什么，反正不是保镖。”昊远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保镖的意思就是我干嘛你干嘛，对不对？”

　　罗垚看了他一眼，“可以这么说。”

　　“那我们先去银行，我把六十万转你。”昊远说。

　　“行，我开车。”

　　“然后我要去看个心理医生。”昊远接着说。

　　“行。”

　　“嘶——”昊远眨了下眼睛，“你不问我为什么去看心理医生？”

　　“为什么？”罗垚问。

　　“我有病呗。”昊远说。

　　“嗯。”罗垚把狗绳又往手里绕了一圈，不让狗子跑地太快。

　　“诶？”昊远停下脚步，“你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啊？我发现啊，你真是完全没有好奇心。”

　　罗垚不着痕迹地笑了一下。

　　“不能这个样子啊，年轻人，”昊远故作老成，“要是没有了好奇心你就老了。”

　　罗垚还是没说话，他记着老吴的话，昊远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有精神分裂的事，所以打了定主意不搭话。

　　可昊远根本不按剧本走，自己大喇喇地说了出来，“我有精神分裂症，我要定期去看心理医生，我现在没药了，要去开药。”

　　罗垚步子微微一滞，“好，知道了，去完银行就陪你去看医生。你预约了没有。”

　　“我跟你说这个你都不吃惊？”昊远瞪大眼睛，“你是不是早看出来了？你看出来那个是我的副人格了？”

　　罗垚完全不管昊远提高的声音，垂着眼皮，时不时抖一下狗绳，继续往前走。

　　这人怎么跟个黑洞似的，悄无声息地把各种情绪吸进去，面上却那么平静。他不仅吸自己的情绪，还能吸别人的，就比如这会儿，昊远挺想跟他聊聊的，可他不接腔。

　　昊远的话都有去无回，他难受的要死，又开始不爽了。

　　可不爽能有什么用？罗垚没做错什么，没有看不起他，也没有对他说一句重话，还要陪着他保护他。

　　胸口的闷气找不到对象发泄，昊远烦躁升级，火苗都快从头顶冒出来了。

　　“你的副人格挺可爱的。”罗垚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啊？”昊远一肚子的烦躁换成了另一种说不出的情绪，“你见到他了，你知道什么时候是他，什么时候是我，对吧？”

　　“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罗垚说。

　　“那你......”昊远咬着嘴唇，努力想出合适的词句来表达内心所想。

　　还没等他想出来，罗垚又开口，“你精神分裂的事，为什么要告诉我？”

　　老吴说过，昊远并不愿意别人知道他病的事。罗垚不是没有好奇，而是刻意压制了自己的好奇。

　　“唉——”昊远叹了一口气，“我连我同性恋的事都告诉你了，也不多这一件了。再说我怕我的这个病给你带来什么麻烦，提前跟你说一声比较好。”

　　“给我带来麻烦？”罗垚眼睛眯了眯，“什么麻烦？”

　　罗垚想的是昊远的副人格经常把自己藏起来，会给他的工作带来麻烦，如果是这样的话两个人还真得好好沟通一下，把事情说清楚，别中间出什么差错。

　　哪料到昊远想的是另一件事，他的语气很无奈，“我的副人格喜欢你，你说这件事是不是很麻烦？”

　　像是被太阳光刺到了眼睛，罗垚浅色眸子里有暗光闪了一下，他薄唇抿了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你要是不喜欢他，下次再遇到他就拒绝他，他胆子小，不敢跟你开口。”昊远说。

　　“你们两个分的很开？”罗垚问。

　　“嗯，开的不得了，截然不同。”昊远说。

　　罗垚沉默了一会儿，问，“他还会回来吗？”

　　“我的病要是好了，他就不会回来了。”

　　“明白了。”罗垚点了点头。

　　余下的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狗子时不时“汪汪汪”地叫两声。

　　推开院门，罗垚松开狗子。大金毛拖着狗绳，满院子撒欢。

　　一个打扮朴素的中年妇女从小楼侧面走了过来，满脸带笑，“罗先生您回来了，我正在给您打扫屋子。”

　　“嗯。”罗垚点了点头，“谢了。”

　　“您今天还把衣服洗了？”小保安的妈妈搓着手走过来，“洗了好洗了好，您每回穿一次就丢，我看着都心疼。”

　　罗垚往楼上看了一眼，刚好看到了平台上挂着的一白一黑两条内裤，半湿的，明显刚被人洗过。
　　这家里只有两个人，不是他洗的，那自然是昊远洗的。

　　昊远恰到好处地“唉”了一声，“我的副人格真是勤快死了。他要不是我的......我TM一定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