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暴躁雇主的副人格爱上》十碗糖

30、第三十章

　　当小保安按响门铃的时候，罗垚蹲在院子中间的池塘边，手里捏着一枚硬币正准备往池塘里扔。

　　听见门铃响，罗垚把硬币丢到地上，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罗哥——”小保安笑眯眯，把手里材质高档的保温袋提到罗垚眼前，“买回来了，还是热乎的。”

　　“嗯，谢了。”罗垚点了点头，往身后指了指，“你放餐厅去吧。”

　　“好的罗哥，”小保安熟门熟路地蹦上台阶，推开客厅的玻璃大门，往里走，右拐，右边的餐厅和客厅中间隔着一条长廊。

　　长廊被一道旋转楼梯一分为二。

　　在小保安拎着保温袋疾步往餐厅去的时候，恰好从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人。

　　明明眼角的余光瞟到楼梯上的那个人了，可小保安愣是没回头，不知道是以为自己看错了还是完全不相信。

　　罗垚别墅里有别人？

　　这怎么可能。

　　又走了几步之后才恍然大悟地停下，所以罗垚让他买两份早餐，原来是为这位买的啊。

　　难怪他罗哥今天早上这么反常，又是问哪里早餐好吃又是让他开车去的，都是有原因的啊，因为家里有人啊。

　　这人跟罗哥什么关系啊？罗哥怎么会对他这么体贴？

　　虽然说买早餐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算日常，但罗垚不是这样的啊。

　　罗垚从来没有带过人回家，更别谈留人过夜了。

　　他也从来不会日常照顾谁，他连自己都懒得照顾，吃饭都是简单随意省时间最好。

　　可楼梯上的这个人，明显是在罗垚家里过夜了，早上还赖床不起，让罗垚给他买早餐了。

　　再看看他身上穿的浴袍......我的天，这两人的关系太不一般了，该不会是他罗哥的......

　　我说怎么从来没见过罗哥身边有女孩子呢，原来是这样啊。

　　这个小区是富人区，有钱人玩的花，倒是罗垚独来独往地是个特例。这里的保安们见多识广，对同性恋这种事接受顺利。

　　更何况那是罗哥啊，罗哥是世界上最能给人安全感的人，谁爱上罗哥都不稀奇。小保安醍醐灌顶，赶紧回头，昊远已经下了楼，双手插在浴袍兜里，朝他看。

　　他身上的浴袍明显是罗垚的，纯白，大领口，腰间系一根带子，往上头是修长的脖颈，往下是两条笔直嚣张的长腿，乌黑的半长头发调皮地翘了几绺在头顶，面容俊朗白净，在被他纯净目光笼罩的时候，小保安忽然觉得身上暖洋洋的。

　　“嗨，早上好。”昊远从兜里抽出一只手，打了声招呼。

　　小保安眨了两下眼睛，仍残存怀疑，不敢相信地咕哝着，“你......是谁啊？”

　　“我叫昊远，”昊远笑，看着小保安身上的保安服和胸前别着的号码牌，“你在他家工作？”

　　“不是不是，”小保安赶紧摇头，“我是小区保安。我妈在这儿工作，给罗哥做饭打扫卫生什么的，她一会儿就来了。”

　　“哦。”昊远目光往下，盯着他手上的保温袋。

　　“这是罗哥特意交代让我帮你买的早餐。还是热的，你快来吃吧。”小保安提起保温袋给昊远看。

　　昊远笑着点点头，“谢谢你哦，你先放到餐厅去，我去叫他一起吃。”

　　“啧啧啧，果然是这样，”小保安在心里感慨，“连早餐都非要一起吃，原来冷冰冰的罗哥谈起恋爱来也这么腻歪。”

　　他答了一声“好”，又使劲地朝昊远的脸、脖子、微露的胸口上看了几眼，想要找到一些更加明确的痕迹。

　　没找到，白白净净的一片，让小保安忘了要找痕迹这档子事，反而心生感慨，“这男的皮肤真好。”

　　昊远皮肤确实好，又白又细，但又跟“娘”不沾边，他高大挺拔，挺男人的。

　　跟罗垚的犀利冷漠不同，昊远是温和宽厚的，看上去更容易接近。

　　在下楼的时候昊远就看到院子里罗垚了，蹲在水池边不知道在干嘛。

　　走近了才看到罗垚脚边散着一堆硬币，水池子里趴着几只大乌龟。

　　乌龟们长得很是精神，抻着粗长的脖子，顶着油光水滑的褐色厚壳，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有几只乌龟壳上粘着几枚银闪闪的硬币，是罗垚刚丢上去的。

　　原来罗垚顿在这儿用硬币砸乌龟玩。昊远走过来的时候罗垚知道，但他没有回头看，也没跟昊远打招呼，继续蹲着，眼睛盯在水池子里，捏着硬币砸乌龟。

　　“去吃早餐了。”昊远站到他身边。

　　“你先吃。不用等我。”罗垚说。

　　昊远抿起唇角，“我等你，我们一起吃。”

　　罗垚侧头，从他蹲着的角度看过去，目光正好顺着昊远的脚腕往上，到小腿，到膝盖，再继续往上的时候，他收回了目光。

　　昊远的浴袍系地松垮，衣摆散着。如果罗垚的目光再往上移的话，保不齐就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喉结上下滑动一下，罗垚从地上捏了一枚硬币，捏在指间把玩，“你要是饿了就先去吃。”

　　昊远干脆蹲了下来，浴袍衣摆敞开，他赶紧抓住衣角往腿间塞了塞，然后才扭过头，看着罗垚的侧脸，很快入了迷，目光粘在了他的脸上......

　　罗垚被昊远直白的目光盯地很无奈，问了他一句，“怎么还蹲这儿了？你不饿？”

　　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昊远，而是瞄准一只离得最远的乌龟，手一扬再一顿，指间的那枚硬币准确地落在了龟壳上。罗垚说话的声音并不大，昊远没听到，继续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发现昊远没有回答，罗垚先是低头在地上扒拉一下，又拿起一枚硬币，眼尾余光顺便瞟了昊远一眼，瞟到了他黑曜石一样的眼睛，正支棱着浓黑的睫毛盯着自己。

　　“啧——”罗垚转过头，“你一大早的发什么呆？”

　　“啊？”直到对上罗垚若有似无的目光，昊远才反应过来。

　　“想什么？我刚才跟你说话你听到没？”罗垚问。

　　“没有听到，你刚说什么了？”昊远垂下眼皮掩饰刚才的片刻失态，抬手搓了搓脸。

　　“问你饿不饿。”

　　“哦，你问这个呀，”昊远咧嘴一笑，“饿了，你呢？你饿不饿？”

　　“饿了就进去吃早饭，你还管别人饿不饿。”

　　昊远没在意他的冷冰冰，保持蹲着的姿势，往罗垚身边移了一些距离，“我等你一起吃呀。”

　　罗垚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眯起眼睛看身前的水池子，随便选了一个目标，两根手指轻轻一弹，硬币又稳稳地落在了另一只乌龟的龟壳上。

　　就这么连着弹了好几枚硬币，弹无虚发。

　　昊远半张着嘴巴，“哇，每个硬币都能丢中，你怎么这么厉害？”

　　“练的。”罗垚嘴角很小幅度地翘起来，捏了一枚硬币递给昊远，“你玩不玩？”

　　“好，我试试。”昊远接过硬币，往前伸长脖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瞄准，抬手，丢——
　　也很准，砸在乌龟脑袋上，硬币弹了两下，弹进了水池里。

　　“哎呀——”昊远直摇头，“砸龟/头上了，可惜了。”

　　罗垚眉梢轻挑，似笑非笑，“你可真准。”

　　“砸龟/头上准什么呀？得砸在壳上，像你那样才叫准。”昊远说，“再给我一个硬币。”

　　罗垚把手里的硬币递给他。

　　昊远接过硬币，瞄准的时间更长，信心很足地扬手一投，硬币再次砸在了龟脑袋上，“唉——又砸龟/头上了，我怎么总砸在龟/头上，不行，我不服。”

　　“你能不能换个词？”罗垚说。

　　“啊？什么？换什么词？”昊远迷迷糊糊。

　　“没什么。”罗垚放弃。

　　昊远摊开手掌，伸到罗垚面前，“再给我一个硬币。”

　　“自己拿。”罗垚瞥了一眼面前的手掌，白里透红，掌纹清晰且长。

　　“川字纹的男人，胆子大。”罗垚心想，蹙了一下眉，又想着“胆子大？实在是看不出来这位科学家胆子大在哪里。”

　　不仅胆子不行，罗垚觉得身边这位的脑子好像也不大好，真不知道他能研究出什么高科技雷达来。

　　昊远正在身体力行地证明着自己脑子不好。

　　他伸长胳膊在罗垚前面划拉了一下，“罗垚你帮我拿一下，我够不着。”确实够不着，昊远和硬币之间还隔了一个罗垚。

　　当然他还有很多办法可以拿到硬币，比如站起来，走两步......

　　但是他没有，在罗垚以一个眼神表示非要他自己拿之后，昊远执着地往前探着身子，伸手够硬币。

　　从远处看，昊远就像趴在罗垚的膝盖上一样。

　　小保安把早餐放到餐桌上，从房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愣了一下，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往院子门走。

　　路过罗垚身后的时候，小保安跟他们打了个招呼，“罗哥，昊哥，早餐给你们放餐桌上了，我走了。”

　　正在认真够着硬币的昊远听到有人猛然出声，被吓到了，身子一哆嗦，倒在了罗垚的怀里，他红着脸“哎哎哎”地叫唤几声，手忙脚乱，因为他松垮的浴袍全散开了。

　　一直到很久以后罗垚都没有想明白自己当时的反应。他当时好像比跌进他怀里的昊远更紧张。

　　他一手抄着昊远的腰，一手扯起散着的浴袍衣袂跟裹粽子似的往他身上迅速一裹，紧接着双手使劲，让昊远的上半身直了起来。

　　两个人的姿势看上去更不可言说了。

　　昊远从之前倒在罗垚怀里，变成了坐在他怀里。他很不好意思，一时间忘了站起来，脸上的温度能烧着一壶水。

　　罗垚居然也没有继续动作，他没有推开昊远，而是由他坐在自己身上。

　　抱着昊远的时候，罗垚忽然有了一种遥远而陌生的感觉，像是回到了过去，又像是去到一个未来。

　　他的鼻子里灌满了一种好闻的味道，那是昊远身上的，是罗垚记忆深处的味道，那是孤儿院的浅蓝色棉质床单晒在太阳底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