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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   昊远曜黑的眼珠滑向眼角,视线正好落在罗垚颌骨的那道长长的疤上,感受了一会儿那道疤痕带来的冷和烈,心情很是复杂。他开口问罗垚,“你晚上不用守在营地吗?他们要飞去震区,你不担心他们吗?”

      “老夏带队我不担心。”罗垚说。

      “可是现在的风明镇很危险,你也看到了,”昊远说,“你呆在营地等他们的消息会不会好一点?”

      “不用,营地有陈曼珺。”罗垚说。

      “那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要是想留在营地我就让老于照顾你,晚上除了老于还有别的人在,这里非常安全。”罗垚觉得自己今天的话太多了,超出了他的常态,有些不耐烦地打断昊远。

      昊远抿了一下唇峰微微翘起的嘴唇,掀起起眼皮看向罗垚,黑眼珠子湿湿亮亮的,表情显得很无辜,还带了一点委屈。

      罗垚受不了昊远的这种眼神,那双眼睛又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缩在角落里的自己。他呼出一口气,放慢了语速,“这是应急办统一指挥的救援,他们都很专业,这种活儿在烈豹挺常见的,大家都能自己安排好,不用我操心。”

      “烈豹的人从入这一行起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有可能会送命,但他们也能接受。”罗垚继续道,“烈豹的收入很高,在我这里干个三五年,他们一辈子就不愁了。对于一帮没学历没文凭、可是有力气能吃苦的人来说,烈豹是个很好的选择。”

      昊远想问的不是这个,说到底,他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想知道些什么。

      也许是罗垚脸侧的那一道疤,也许是罗垚抱他那一下的感觉,也许是......总之,不是罗垚现在告诉他的这些。

      在自己都没看清楚自己的情况下,昊远轻轻的“哦”了一声。

      “他们每个人都写了遗书,放在保险柜里。”罗垚说。

      “你也写了?”昊远第一次听说写遗书这种事,他瞪大了眼睛。

      “没有。”罗垚说。

      昊远似乎想到了什么,嘴唇动了动,然后问道,“大家都写了,你为什么不写?”

      “不知道写给谁。”罗垚答的很平静。

      这句话说完,罗垚扬起下巴,目光越过操场和水塘,越过灯光闪烁的别墅,停在一片漆黑的狗头山山顶。

      四周蓦然安静,连细微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世界仿佛停止于此,过了两秒,昊远忽然张开双臂,抱住了罗垚。

      久经沙场的罗老大被吓得不轻,身子一抖,伸手就去推昊远。

      “你好可怜啊,罗垚。”昊远伏在他胸前,低声说。

      准备去推开昊远的手停在半空,最后轻轻落在他的肩头。

      面对突如其来的亲密,罗垚的动作还是很僵硬,五指张开,用手掌顶着昊远的肩。

      昊远凸起的、微抖的肩骨也同样顶着罗垚的手心。

      这个距离太近了,是一直以来罗垚很抵触的距离。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次没有很反感,而是任由昊远抱着。

      昊远沉默,头低埋着,温柔的呼吸打在罗垚的胸口,刚好是心脏的位置。

      罗垚也不说话,他不知道说什么。

      抱了一会儿,昊远抬头,“你的心跳好慢。是被我抱着快睡着了吗?”

      其实不慢的,在听到昊远说他好可怜的时候,罗垚的心脏猛烈地跳动,像是要冲破层层坚硬的护甲,被昊远的脑袋蹭了一会儿之后才慢慢平静的。

      罗垚低头跟他对视,眼底深沉,像落下一汪清泉。

      一切都慢了下来。还是不知道说什么,罗垚咽了一口口水,尖的喉结顺着脖颈滑了一下,他抬起手,揉了一把昊远的头顶,像揉家里的那只大金毛。

      “老大——”身后传来一声呼叫,是陈曼珺的声音,伴随着很快的脚步声。

      昊远笑着松开他,“你看吧,我说你应该呆在营地吧。”

      罗垚转过身,面向陈曼珺,高大的身形把昊远完完全全地罩在了身后。

      “怎么了?”他问。

      “应急办刘主任问我们能不能再支援一架直升机?”陈曼珺一路小跑过来,高耸的胸脯起伏地很厉害。

      “给钱吗?什么价?”罗垚皱着眉问。

      陈曼珺摇头:“老大,那是应急办,免费征用,没钱。”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不行。”

      “老大,你再考虑一下?”陈曼珺建议。

      “考虑什么?不就是申请航线的事儿吗?”罗垚说。

      “是呀,老大,就是申请航线的事嘛。应急办我们以后还用得上,要不这次还是给刘主任一个面子吧。”

      “哪有那么多面子要给,不给。”罗垚说。

      陈曼珺语塞地停了一会儿,“那好吧,听你的。”说完转身往回跑,长发被她挽成了一个蓬松的丸子形状,立在她的后脑勺上,随着她奔跑的脚步一动一动......

      等她跑远之后,罗垚转身,对昊远说:“走,去边上等一会儿。”

      昊远“嗯”了一声,跟在罗垚身旁,站到了一旁。

      远处停机坪上开始热闹起来,十来个人影来来往往地搬东西递东西,顺着直升机的扶梯上上下下,井然有序,一看就非常有经验的样子。

      全部准备工作都完成之后,直升机的螺旋桨开始转动,越转越快,带着呼呼的风声。

      上面给的起飞时间还没到,8分钟之后才能起飞,所有人都在等着。

      夏天跑过来,“老大,都准备好了。”

      “嗯,安全第一,把人一个不少地给我带回来。”罗垚说。

      “知道。”夏天笑,“你放心吧老大......自己的命最重要,然后才是别人的,这是你教我的,我都记着呢。”

      罗垚嘴角翘一下,“你还要记着,不仅要有命赚钱,还要有命花。”

      “好嘞,知道了。”夏天哈哈哈地笑起来,“老大,我们这趟能赚多少?”

      “总共60万,刨去油费耗损什么的,还剩50来万,你自己算。”罗垚说。

      夏天双手叉腰地仰头算了好一会儿,“还要刨去公司的管理费10个点,一个人能拿2万多......一般般,普通水平的活儿。”

      昊远站在一边,听他们分配主人格的60万。

      先是想着他们赚钱真容易,在天上飞几趟他所有的积蓄就没了。后来听说落到每个人头上只有两万多的时候,又觉得他们赚钱不容易,这个工作太危险,拿命去换也才两万多。

      东想西想的,也没在意罗垚和夏天在说些什么。

      脑子里一个声音凶巴巴地冒了出来。

      昊远震惊地大喊一声,“你说什么?”

      罗垚和夏天一起扭头,疑惑地看着他。

      夏天挠着脑袋,眨巴两下眼睛,似乎懂了,“我们......在说你那六十万。”

      罗垚面色冷淡,不知道是不是昊远的错觉,他觉得罗垚的眼睛里好像带了一点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昊远赶紧压下情绪,面带微笑,“哦哦哦,六十万我明天一早就付......你们说你们的,说你们的......”然后赶紧垂下眼皮,走远了一些。

      “我老弟怎么了?”夏天看着昊远的侧影。

      “什么怎么了?”罗垚问。

      “总觉得他和之前不一样,就是在姚院长家里那个时候,不太一样。”夏天说。

      罗垚没有接话,朝昊远那边瞟了一眼,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烟,抖出一根,伸到夏天面前。

      夏天接过烟,“难道是因为恐高?怕成这样。”

      罗垚不置可否,低头叼起一根烟,衔在嘴角,双手又插回了裤兜里。

      夏天看他那个样子,两根手指夹着烟,“打火机呢?我之前给了你一个的。”

      罗垚一动不动,“不见了。”

      “老大,”夏天笑,“我觉得你这辈子跟打火机有仇,有它没你,有你没它。”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一块钱一个的那种,“啪嗒”一声火苗窜起来,举到罗垚面前。

      罗垚低头点燃烟,红色的小点在黑夜里闪烁不明,衬地他的脸也一会儿亮,一会儿暗的。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一团青烟,刚吐出来就被风刮散了。

      夏天也点了烟,扭头喊一声,“老弟。”

      昊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正背对着他们,依稀能看见他的脑袋摇一下点一下的,没听见叫他。

      夏天张嘴正准备再喊一声,被罗垚打断,“你叫他做什么?”

      “问他要不要来一根。”夏天解释。

      “他不要。”罗垚说。

      “哎?你怎么知道?”

      “他不爱抽烟。”罗垚加了一句。

      “哦,那算了。”夏天把打火机递给罗垚,“再给你一个。”

      还没等罗垚伸手,夏天缩回手,“算了,你总弄丢,还是我收着吧。”

      “嗯。”

      两个人站着抽烟,罗垚提醒了夏天几个注意事项,比如探测仪怎么用最有效,液压钳使用的时候用什么样的角度最省力......

      夏天不停地点头,一一记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差两分钟,还可以再待一会儿。

      罗垚抽了最后一口烟,掐熄烟头,随意问道,“陈曼珺最近怎么回事?”

      “咳咳咳”夏天突然被烟呛到了,好一阵咳嗽。

      罗垚冷着脸等他咳完,“说吧。”

      “那个......老大......这事儿吧......”夏天把烟头丢到地上,垂着眼皮看烟头顶端的小红点,避免跟罗垚视线接触。

      罗垚知道他们有不少事瞒着他,有些无伤大雅的事他睁只眼闭只眼放过去了。

      但有的事他放不过去,比如他烈豹的人在外面受欺负这种事。

      之前有一次,陈曼珺在酒吧被小流氓调戏,罗垚知道后找到那个小流氓,当街生生拧断了他的两条胳膊。

      当时就有热心市民打了110,罗垚差点因为这事儿被抓进去。

      最后私下和解,赔了别人50万。

      所以为了避免再出现类似的麻烦,有些事他们会对罗垚刻意隐瞒,也算是一种善意的谎言。

      “到底什么事?”罗垚低沉的嗓音压着脾气。

      “嗐,还不是因为她前男友的事。人家下个月结婚,给她下了喜帖。”夏天说,“陈曼珺哪儿受得了这个,所以她最近是疯了点儿。”

      “陈曼珺又跑去见那个渣货了?”罗垚问。

      “好像......是的吧,”夏天答,“具体我不清楚,是钱进开车送她去的。”

      陈曼珺和她的前男友谈了8年,两个人同岁,从17岁到24岁,从高中同桌到公司同事,从初恋男友到未婚夫。

      她很爱他,还为他怀过一个孩子,后来因为他流产了。

      两年前分手,因为他出轨。他大张旗鼓地出轨,全公司的人都知道,除了陈曼珺。

      那之后陈曼珺从公司辞职,夜夜流连酒吧,酗酒、打架、YP,找最帅的男人上床。

      一次偶然,罗垚从混着一堆玻璃渣、烈酒和血腥的混乱里救出了她。

      再后来陈曼珺加入了烈豹,她把自己所有的事都告诉了罗垚,哭了一天一夜。

      她抽泣着抬头,看到罗垚冷淡的脸,他救了她,可他的眼神好冷,像寒冬腊月垂在房檐下的冰柱,刺骨的冷,没有同情也没有厌烦。

      陈曼珺的眼泪忽然停住了,罗垚的冷刺痛了她,让她突然觉得自己又蠢又笨,哭地毫无意义。

      “你想让他死吗?”罗垚问。

      陈曼珺愣了一下,拿手背蹭掉眼泪,垂下眼皮,看到罗垚手臂上交错层叠的伤疤,摇了摇头,“不......不想,他还是好好活着吧,也许有一天他会良心发现回来找我呢?你说是不是。”

      “你说是就是。”罗垚起身走了。

      后来听说陈曼珺前男友被人从后面拍了一板砖,拍在后脑勺上,脑震荡......

      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了,怎么前男友又出现了?还给陈曼珺下喜帖,阴魂不散的,看来脑震荡挺严重。罗垚插在裤兜里的手攥紧了,薄唇紧抿,额角的青筋凸了起来。

      “老大——”

      罗垚松开手,轻吁一口气,“算了,等你们这趟回来再说。”

      “好的,老大,”夏天点头,“那我出发了。”

      “行,去吧。”

      夏天抬手冲罗垚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转身朝停机坪跑过去。

      没一会儿,直升机起飞,卷起地上一层黄沙。

      罗垚抬头看着,等直升机变成天边一串亮点的时候,他朝昊远走过去。

      昊远看似安静地站在那里,其实体内的两个人格已经聊了好久。

      主人格:我艹,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那个姓罗的了吧?

      副人格:别瞎说,你是同性恋我又不是。

      主人格:我两同根同源,我是你也是。

      副人格:谁跟你同根了?

      主人根:你呀,不然还能有谁?我们共用一个。

      副人格:我……你……,不要说这种话。

      主人格:哈哈哈,承认了吧。你说不喜欢罗垚还拉着人家的手不放?

      副人格:我那是恐高,害怕。

      主人格:P,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恐高?

      副人格:你不知道的多了,反正你又懒得在乎我,还烦我,天天想把我赶走。

      主人格:你TM是我的病,我不赶你赶谁?

      副人格:我是你的一部分,我们和平共处不好吗?

      主人格:去你妈的和平共处。赶紧给老子去买药,赶紧滚。

      副人格:你这么暴躁是不会有人喜欢你的。

      主人格:老子不需要谁喜欢。你今天晚上就去买药,不然的话老子有办法让你一辈子出不来。

      副人格:别别别,我去买药,你给我多点时间让我再陪陪罗垚吧。

      主人格:还说你没喜欢他?

      副人格:这个喜欢不是你说的那个喜欢,我跟你不一样。不过......你有没有喜欢上他?我可以帮你的。

      主人格:没感觉。他太TM冷血,自私,见死不救的,这种人你能指望吗?他对你能好到哪儿去?

      副人格:你不是同性恋吗?

      主人格:我是有要求的同性恋,又不是碰到个男的就喜欢的。

      副人格:可他长得好看呀,身材也好,男人味爆棚的,正好是你的菜。

      主人格:你知道个P。

      副人格:你怎么总是说脏话,科学家不能说脏话。

      主人格:要TM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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