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暴躁雇主的副人格爱上》十碗糖

22、第二十二章

　　罗垚确实抱着昊远。

　　但没有任何别的意思，仅仅只是为了安慰安慰他，给他一点勇气。

　　那个高大冷漠的男人低着头，双臂环着昊远，轻轻拍着他的背，跟他说了句“别怕”。

　　昊远一直在发抖，“我不怕，我跟你在一起，我不能害怕。”罗垚没有拥抱别人的经验，他的身体僵直，环在昊远背上的双臂也很僵硬，昊远被他抱着并不舒服。

　　舒不舒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拥抱是罗垚主动给的。

　　当罗垚张开双臂把昊远搂进怀里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他搞不懂自己怎么就把人给抱住了。

　　他与生俱来的强大直觉让他立马明白这是一种越界，与其他人遥远的距离、下意识一直保持的疏离的鸿沟、牢牢地掩藏自己......坚硬的盔甲裂开了一道细缝，罗垚越了他自己的界。

　　昊远在他怀里发抖，却还是硬撑着告诉他“只要和他在一起就不会害怕。”罗垚以为这是普通人面临危险时候的正常反应，他们害怕、紧张，想抓住点什么来依靠。

　　不正常的是他自己，他居然心软了。

　　他觉得此时的昊远很像小时候的自己。那时候他打拳受了伤，蜷缩在墙角埋头给自己处理伤口，大人们从他身边路过，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只流浪狗，没有一个人理会他。他也渴望过能有一个怀抱让他靠一靠。

　　可惜没有这样的怀抱。一直没有，直到他心变得坚如磐石也没有。

　　昊远委屈无助的眼神让他破防了，一种莫名的情绪灌满了胸腔，让罗垚忽略了昊远跟之前的不同。

　　他抱住了昊远，好像在抱小时候的自己。

　　昊远伸出手臂抱住了罗垚的腰，声音颤抖，“你也不要害怕，我会陪着你。”

　　罗垚被逗笑了，他的笑很浅，像微风吹皱了荷塘。

　　笑容只出现了一下就消失掉，他拍了一下昊远的手臂，“你自己抖成这样还要我不要怕，我不怕，都跟你说了我是你的保镖，我什么都不怕。”

　　“嗯，”昊远点点头，下巴磕在罗垚的颈窝，“我先上去，你在我后面要小心。”

　　“去吧。”罗垚低声说，“手抓紧，脚踩稳，慢一点没事。不要闭眼睛，往上看，不要低头看下面。”

　　“为什么不要看下面？”昊远问。

　　罗垚：“你说你恐高，恐高就不要看下面。”

　　昊远：“可是你在下面呀，也许看到你我就不恐高了呢。”

　　罗垚：“你等一下可以试试。”

　　昊远：......还是算了。

　　罗垚松开他，伸手捞过在风中荡来荡去的软梯，再抓起昊远的手，给他按到梯子的两侧挂绳上，然后站到了一边。

　　昊远抓住梯子，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指节泛白。他回头看着罗垚，使劲地深呼吸着。

　　罗垚抬手向上指了指，“别怕，他们在飞机上等你。”

　　昊远没有看他手指的方向，只是直直地盯着他的脸，睫毛瑟瑟抖动。

　　“来。”罗垚走过去，从后面扶住他的两只手，顺着软梯两侧的梯绳向上移动，“抬脚，踩上去。”

　　昊远后倾着，在他怀里踩上了软梯。他一步一步，按照罗垚教他的抓紧、踩稳，上得很慢。

　　罗垚站在下面仰着头看他。因为软梯的韧性，罗垚没有跟着他一起上去，而是看着他进了机舱。

　　“老弟，你终于上来了。”夏天扒着机舱门，伸手抓住昊远，给他一把扯了进去。

　　“谢谢。”昊远轻声道，朝下面看了一眼。

　　罗垚正速度很快地爬着梯子，昊远放心了，可没抵挡住一阵眩晕，他赶紧闭上眼睛，手随便抓了个东西扶住了。

　　这次晕的时间不长，于建国坐在门的另一边，往里挪了挪，拍拍他身边的空位子，“来，小远坐这里。”

　　“好。谢谢。”昊远坐过去，拉过安全带，低头慢慢地系好，然后坐直，扭过头去，紧盯着机舱门。

　　陈曼珺从副机长的座位上站起来，转身，一条腿弯在座椅上，“嗨，你好昊远。”

　　“你......好。”昊远抬起手，节奏很慢地挥了两下。

　　“我叫陈曼珺。”她歪着头莞尔一笑。

　　“哦，哦，你好陈曼珺。”昊远说完目光一秒都没有逗留，就又偏头看向门边。

　　对美女毫无兴趣的样子，还长得那么好看，这些激起了陈曼珺的斗志，“来日方长，帅哥。”她暗自嘀咕了一句，依然笑意盈盈，“昊远，系好安全带，注意安全哦。”说完后转身坐下。

　　昊远没心思听她说了什么，嘴里条件反射似的连说几个“谢谢”。

　　等昊远进到机舱之后，罗垚才抓住软梯登了上去，速度极快，如履平地，不到30秒就站在了机舱里。

　　几乎同时，罗垚的手腕被一只软和的大手抓住，焦急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你赶紧坐好，把安全带系好。”

　　能做出这个举动说出这句话的除了昊远没别人，从来都没有人觉得他会需要这句话。

　　他退后两步，坐到了昊远身边，“刷”地一声拉过安全带来系好，然后扭头看着昊远，“还在害怕吗？”

　　昊远抿着嘴，摇摇头，又点点头，手还抓在罗垚的腕间没有放开。

　　罗垚伸手过去，盖在了昊远的手上，“害怕就把眼睛闭上，马上就到。”

　　昊远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头靠在罗垚肩上。

　　直升机上的人齐齐扭头，看着他们的老大和昊远，脸上的表情半是迷茫半是震惊。

　　这两个人，罗垚不像罗垚，昊远不像昊远，太奇怪了。

　　等坐下来静了一会儿之后，罗垚也觉得昊远奇怪。昊远刚才坐在汉兰达里腾空而起的时候，并没有说自己恐高。

　　想到这儿，罗垚侧过头去看了昊远几眼，后者正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肩上，睫毛很长，眉骨和鼻梁勾出了一道挺拔好看的线条。

　　到底是在无聊逗他玩，还是因为恐惧和恐高导致的言行举止失常？罗垚更倾向于后者。

　　如果是这样的话，失常后的昊远还挺让人心疼。

　　罗垚脑袋更往昊远那边侧了侧，昊远头顶的黑发蹭在了他的下巴上，他动了一下，欲盖弥彰的给他挠痒痒。

　　从罗垚进机舱要他们把软梯收好的时候起，陈曼珺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

　　这是她长久以来养成的自然而然的习惯，只要有罗垚在的地方，她的目光就会不自觉地追随着他。

　　“老大——”她回过头。

　　“嗯？”罗垚抬起眼皮，“什么事？”

　　“你有没有想我啊？”陈曼珺一脸妖娆的笑。

　　罗垚面无表情，“没有。”

　　“哎呀老大，你也太不顾人家女生面子了吧，你就说想了嘛。”陈曼珺说。

　　罗垚瞥了她一眼，“假休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陈曼珺瘪瘪嘴，“你都没有想我。”

　　“那下次别休了。”罗垚说。

　　夏天在边上呵呵呵地笑起来，“就是就是，以后别休了，能天天看到老大，也不用想，直接用眼睛看。”

　　“那可不行，假我还是要休满的，”陈曼珺眼睛挑了挑，“还有那么多的帅哥在等着我呢。”边说边若有所指地瞟了两眼昊远。

　　直升机猛地往下磕了一下，陈曼珺没站稳，差点摔倒，一下子趴在了椅背上。

　　她“嘶”了一声，直起身子，扶正撞歪的头盔，回头瞪着钱进，“小弟弟，你怎么开飞机的？把姐姐磕坏了你赔啊？”

　　钱进咬紧下唇，垂着眼皮盯着面前的仪表盘，掩住了眼里冒的火，“我赔。”

　　陈曼珺丢给他一个白眼，“老大——你看他，越来越放肆了，你放心把飞机给他开吗？还给你开掉下去了。”

　　罗垚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再瞥了钱进一眼，“钱进，不要走神，稳一点。”

　　“好的，老大。”钱进答。

　　飞机刚才的那一下动静确实挺大，让昊远睁开了眼睛，心“砰”地直往下沉，他的手又紧紧抓住了罗垚的胳膊。

　　罗垚侧头看向昊远，拍拍他的手背，“没事。”

　　“嗯。”昊远抿着唇，往罗垚这边靠。

　　“害怕就闭上眼睛。”罗垚说。

　　“不敢闭了。”昊远说。

　　“那你盯着自己的脚尖，别看窗户。”罗垚教他。

　　“盯脚尖？”

　　“对，盯着脚尖，固定住你的视线，感觉会好一点。”罗垚说。

　　“好，我试试。”

　　昊远翘起脚尖，直直地盯着，呼出一口长气，慢慢松开罗垚，往后移了一点，肩背紧紧地贴在飞机内壁上。

　　陈曼珺眯着眼睛看他们两，看了一会儿才转过身，坐好，使劲拉起安全带绑在身上。

　　飞机迅速进入了平缓飞行的阶段。

　　昊远仍然垂眼盯着脚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罗垚，“其实你们还可以多救一点人。”

　　他说的没错，直升机核载二十人，现在才装了三分之一。

　　罗垚脸上又重新回到冰冷，“为什么要多救？那些人跟我没关系。”

　　昊远：“这里的路都毁了，通讯也没有，还有余震......没有人来救他们，但是你可以的。”

　　“他们没付钱。”

　　“你要多少钱？”昊远问。

　　“六万一趟，包来回。”罗垚说，“如果不能降落，梯子也放不下去，救不起来人空跑的话，也是六万。”

　　“六万？”昊远想了想，“我出，你去救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