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暴躁雇主的副人格爱上》十碗糖

15、第十五章

　　昊远看着罗垚拿着车钥匙找车子的操作，不得不心生佩服，“你刚才下车还锁车了？”

　　“嗯，锁了，”罗垚又按了一下车钥匙，循着轻微的解锁上锁声音，进一步确定车子的具体位置，“我还把车窗关了。”

　　“你那时候还来得及锁车关窗子？”昊远不敢相信。

　　“夏天没锁车吗？”罗垚反问一句。

　　“没有。”昊远说完还替夏天解释了一番，“那时候你跑过来，旁边的山又在往下跨，我们只想着赶紧逃命，哪里来得及锁车嘛。”

　　罗垚“嘁”了一声，“回去罚他。”

　　“这也要罚？又没多大事儿，大不了车子我不要了，”昊远转头看着罗垚的侧脸，“反正我也想换台车子了。”

　　罗垚眉头蹙了一下，“这是两码事。”

　　“怎么两码事了？我不找你们赔车子，你也不用罚夏哥。”昊远说。

　　“我不是说你的车子。”罗垚说。

　　昊远：“那你在说什么？”

　　罗垚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眼前，没回答昊远的问题，他停在一个大石堆前，又按了一下车钥匙，“嘀”的一声很清晰地从石头堆里传了出来。他抬头看了看足足有一层楼高的石头堆，抬脚往上面怼了几下，感觉挺稳。

　　二话没说地双手攀住凸起的石块，爬了上去。

　　昊远也抬起脚，准备跟着他往上爬。

　　罗垚往后看了一眼，“你别上来，就在下面呆着。”

　　“我上来帮你的忙。”昊远脚上一蹬，手抓住一块石头，往上爬了一截。

　　罗垚没有再拦他，转身去找刨车的点。

　　夏天和于建国稍后也到了，仰头看着石堆上的两个人。

　　一上一下，罗垚在前，昊远在后。两个人的腿都长，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绷地笔直，从夏天和于建国现在的角度看过去，完美复刻了“脖子以下全是腿”这句话。

　　四条长腿简直要把夏天的眼睛戳瞎，他晃了晃脑袋，冲着上面喊，“老大，我们也上来。”

　　“你们去找自己的车，”罗垚扭头看着下面，“抓紧时间，越快越好，别一会儿余震来了都埋里面去了。”

　　“好。”夏天和于建国应了一声，估摸着开车时的大概距离，往后边走了过去。

　　罗垚和昊远已经爬上了一个相对平整的空地，两个人面对面地蹲着，罗垚推开一块虬杂的老树根。

　　他们运气很好，移走石块后，汉兰达的天窗正好露了出来。

　　“我艹，你一下就找到车子了？”昊远惊叹，“厉害厉害。”

　　罗垚秀长的眉毛扬了扬，抬手虚画了一个圈，“我们赶紧把这一片石头搬完。”

　　昊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罗垚的手指停在离车子天窗不远的地方，“搬那一片？”

　　“对。”

　　“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往前去一点，最好是先把车头弄出来。”

　　“那样的话工作量太大，很浪费时间。”罗垚说。

　　“可你就弄那么一小块地方有什么用？车子还是动不了。”昊远说。

　　罗垚站起来，开始弓着背搬石头，“我只需要把车窗户打开就行。”

　　昊远也站起来，搬起一块石头丢到几米开外，忽然明白了罗垚的意思，“你要开着车撞出去？这怎么可能？你小心出事。”

　　“不会的，要出事早出事了。”罗垚说。

　　昊远皱了下眉头，“什么意思？”

　　罗垚直起腰，看了他一眼，“什么什么意思？”

　　“你说的要出事早出事了是什么意思？你以前干过这种事，开车撞大山？”昊远问。

　　罗垚：“嗯，干过。”

　　昊远：“嘶——你经常这么干？”

　　罗垚：“差不多吧。”

　　昊远：“这也太危险了，你不怕死啊？”

　　罗垚：“要死早死了。”

　　算是回答了昊远的问题，完美闭环。

　　两个人闷着头搬着石头，搬了一会儿，副驾驶座那边的车窗已经露出了一小截，深色的车玻璃看上去完好无损。

　　“谁想害你？”罗垚冷不丁地问了个问题。

　　“啊？什么？”昊远拿手背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你为什么要请保镖？谁想害你。”罗垚正用脚使劲地踢一块大石头，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没人想害我吧......倒是很多人想得到我，因为我很值钱。”昊远手背上的泥蹭在了脸上，一边两三道，弄地脸脏兮兮的，自己没发现，还仰着头跟罗垚讲话。

　　罗垚把石头踢开了，看着昊远的脸，轻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不信啊？”

　　罗垚又笑了一下，“信。”

　　“那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昊远问。

　　“大概知道一点，老吴跟我提了一嘴。捣鼓雷达的，你自己刚才也说了。”

　　昊远点点头，问道，“那老吴跟你谈的多少钱？”

　　“2000一天。”

　　昊远又“嘶”了一声，满脸的不可思议。

　　“美金。”

　　“咳咳咳......”昊远被呛着了，咳嗽了半天才直起腰，“我只知道自己值钱，但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值钱......这么算起来的话你也挺值钱。”

　　“我不值钱。要不你下去吧？”罗垚搬着石头说。

　　话题的突然转换让昊远摸不着头脑，张着嘴巴“啊？”了一声。

　　“万一你被石头砸了我的钱就没了，还有可能要我倒贴。”罗垚说。

　　昊远：“......你跟老吴的合同没签免责条款吗？像这种自然灾害之类的不算在里面吧。”

　　罗垚瞥他一眼，“合同还没签，原来说的是明天签。”

　　“哦——”昊远故意拉长了调子，“那你是得把我这个财神爷好好供着。”说完拍拍手上的泥土，站到了一边，双手抱臂地看着罗垚搬石头。

　　看他蹲下、弯腰、起身，长胳膊长腿伸展、用力，皮衣袖子全部撸了上去，露出一截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麦色的皮肤上虬着鼓鼓的青筋和或深或浅的伤疤......

　　罗垚往侧边抬眼看过去，正好对上昊远一错不错的眼神，很认真，很安静，在灰蒙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的亮。

　　被微挑的凤眼随意一瞥，昊远喉头动了动，“那个......我刚才说要亲你的......你别当真。”

　　“嗯？”罗垚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回忆一件遥远的事情，总算想起来了，“嗯。你说那件事啊？我都忘了。”

　　昊远使劲抿了抿嘴唇，“忘了最好。”继续站了一会儿，走到罗垚身边，继续搬石头。

　　不大会儿，汉兰达副驾座的整个车窗就露了出来，罗垚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车窗降下来，他躬身从车窗钻进了车里，速度很快，灵活地根本不像一个身高190的大个子。

　　坐上驾驶座，插车钥匙、踩刹车、打火，汉兰达发动机无比正常地响了起来，罗垚测过身子，冲车窗外喊，“你下去等着。”

　　昊远站在车窗外，弯腰勾着脖子地看向罗垚，“我也要进来。”

　　“你晕车进来做什么？下去。”

　　话音刚落，昊远就手脚并用地撑着窗户边，缩进了车里，“我好奇你怎么把车开出去。”

　　罗垚叹气地看了他一眼，“把安全带系好，窗户关上。”
　　......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昊远一定会听罗垚的话，坚决不坐进车里，老老实实下去等着。

　　这回就不仅仅是晕车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系着安全带、双手紧扣着把手、连眼睛都不敢睁开的昊远，在汉兰达呼啸着停到坝子上的时候，生生觉得自己半条命都快没了。

　　汉兰达先是被罗垚开成了蝎子摆尾，他左右打死方向盘，用车头车尾撞击出足够的空间。

　　完了之后，他狠狠地踩住刹车，透过左边车窗往外看了一会儿，牙齿紧咬住下唇，浅的唇色中印上了一道白印。

　　“坐好。”罗垚嗓音低沉。

　　昊远被罗垚刚才的那几下弄的心都快蹦出来了，这会儿没精力再回答他，只是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罗垚长吁一口气，方向盘往左打死，一脚油门踩到底。汉兰达像一头出笼的猛兽，伴随着刺耳的声响，撞碎了墙一样的石头堆，腾空飞了出去......

　　晕车的人不配坐罗垚的车，车已经停了好一会儿，昊远才哆嗦着手解开安全带，仰头往靠背上一倒，拼命压抑住胃里的翻腾。

　　罗垚扭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自己先下了车。

　　“给。”一个硬东西戳着昊远的肩膀。

　　昊远睁开眼睛，一部黑色卫星电话出现在他面前。他还处于晕乎乎的状态中，没接，迷茫地抬眼看向罗垚。

　　“给你家里打个电话。”罗垚拉开车门，站在车外，“下来打，对着卫星才打得通。”

　　昊远接过电话，抬脚下车，斜倚在车边拨了个电话号码。

　　罗垚手里抓着另一部卫星电话，走到一边，低头按了几个数字键，通话音响了三两声之后就被接通，他看向河对岸，声音低沉平淡，“吴局，和县地震了，风明镇通讯中断，道路中断，看样子挺严重......”

　　花三五分钟跟吴伟忠说完了这边的情况，罗垚一手插兜，一手持着电话，已经走到了坝子边缘，眉头越皱越紧，等电话那头讲完，他开口道，“吴局，我只能确保我的人和昊远的安全，你要我管风明镇那么多人，那不可能，我管不了那么宽。”

　　说完挂断电话，转身往汉兰达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