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徒弟不可能这么可爱！》三年一更

34、身世（2） 顾子石一愣

　　顾子石一愣，大概没想到顾倾会问的如此直白——万一这小子真是魔宗之人，这一问便能完全激起对方的杀心……顾子石心里一横，有些紧张的紧紧盯着面前的清秀少年，右手下意识做好准备随时唤出长刀。
　　“师傅！师傅误会徒弟了！！徒弟和魔宗绝无半分联系！请听徒弟解释！！”墨琛闻言猛的往地上一跪，脸上在瞬间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委屈表情，他眼眸微垂，一脸回忆太残酷的痛苦模样，甚至还吸了两下鼻子耸了耸肩。
　　“…师傅，其实……”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头也深深的低下去，“…我自幼便生长在‘望月观’，乃柳燕茹之子……”
　　“你是说，燕燕？！你是燕燕的儿子？！”顾子石神色一滞，“…‘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面对顾倾询问的目光，顾子石清了清嗓子，摸了下下巴掩饰自己的尴尬，“…师弟你有所不知，燕燕虽在‘望月观’，但实是神女，卖艺不卖身，一手琵琶弹的叹为观止不说，那唱腔……她的《西江月》便是这望月观的招牌…可后来……唉…”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意外的看向墨琛，眼神在对方身上扫了又扫，表情有些难以言喻的心痛，“…那…你…父亲是谁？”
　　“…抱歉师伯…”墨琛轻咬下唇，缓缓摇了摇头，“…其实就连这些，我也是听同在望月观的姐姐们说的…具体的种种我也不是很清楚……”
　　墨琛缓缓低下了头，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一般，虽是跪在地上腰背却挺得笔直。纤长的睫毛挂着些许泪滴，十分惹人怜爱，他紧紧抿起了嘴，整个表情混杂了各种不甘的情绪，又带着无奈与悲愤。
　　——早料到会被问及此事，自己便早早做好了打算，反正如今望月观被毁，人证物证皆无，燕燕作为自己之前最得力的手下之一，早在混战开始前便已被遣去碧云棺内——所谓碧云棺，为魔宗三秘之一，世人皆认为这碧云棺是一具棺椁，却不知它其实是一处秘境，人在其内，能与便外界隔绝，甚至连一丝气息也探测不到，仿佛失踪了般。若不是当初自己灵力太弱无法使用此术，又怎会沦落到重伤被仙宗发现……不过现在看来，如此也并非一件坏事。
　　“…唉…”墨琛的一通解释在顾子石懊悔的叹息声中结束，紧接着便是围绕在三人间的尴尬的沉默。
　　顾倾在点点头后便又是一脸事不关己的出神状态，似乎眼前的二人并不存在一般。而顾子石也是一脸若有所思状，但眉宇之间却满是懊悔与苦恼。
　　墨琛就这么头也不抬跪在地上，一时间竟有些怀疑自己编的的剧本是不是有点问题。

　　“…唉…”顾子石渐渐回过神来，痛心疾首的拉起眼睛还有些发红的墨琛，“…快起来快起来，想不到你竟然是燕燕的孩子……”眼神不由自主的死死盯着墨琛的脸，似乎想从中看出几丝他脑海中佳人的影子，“…真是可惜呀…早知道当初就该天天下山，唉，道行可以再修，佳人可不常有呀……”
　　“……”面对对方粘腻的目光，墨琛突然有些后悔。
　　“…唉师弟，不瞒你说，自从我第一次见到这小子，就觉得他容貌清丽，骨骼轻奇，是个修仙的好苗子呀！师弟你可真有眼光！怪不得掌门如此看重你！…”顾子石啧啧赞叹道，又重重拍打在墨琛肩上，“…你放心！有师伯在，师伯罩着你啊！但你也要有感恩之心！念着师伯的好，以后见到你娘记得赶紧告诉师伯啊！师伯看好你！！…”
　　“………”墨琛看看了面前眉飞色舞脑洞大开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顾子石，又看了看自始至终没从自己小世界中出来的顾倾，脑海中突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仙宗迟早药丸。

　　身世风波便这么过去，日子也随之平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墨琛每日的生活在摘花打鱼看顾倾中度过，悠闲得很，就连顾子石时不时的骚扰都显得不怎么讨厌。

　　而他对顾倾也是越来越感兴趣。
　　他在想什么？他在做什么？他之前经历了什么？遇到过什么人？他会在想我么？
　　可似乎无论自己做了什么，都无法引起对方的注意，又似乎他本就是个美好的幻想，不存于世。
　　墨琛突然想起了此前出山的日子，那时的顾倾虽也透着清冷的气质，却远没有现在这般沉默，甚至有时对自己还会露出难得的笑容。
　　——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自己表现得不够好让他很失望？
　　墨琛紧皱眉头低头暗暗思考了一会，又抬头看了眼正在屋内认真练字的顾倾，却突然一愣——
　　视力极佳的他，仅仅用了个再简单不过的口诀，便看清了此时顾倾一脸面无表情的在纸上一笔一画写的那一行行规整又飘逸的文字——
　　“……糯米鸡，烤乳猪，糖醋咕噜肉，白云猪手，不知道之后还能不能买到岁寒三友和国色天香……师傅教导我们七律八戒，但我连最基本的辟谷都做不到，又如何言传身教？不过为何要辟谷？难道真正的天道便是所谓存天理灭人欲？可如此……”突然，顾倾像是突然间想到什么，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纸上的文字便在瞬间消失。
　　墨琛不禁要笑出声来，想不到自己这个师傅整日面如冰霜下居然是这种九曲回肠的心思，他刚想朝屋子的方向走去，却看到顾倾又一提笔，似乎要写什么的样子，便迅速蹲在草地上装作认真观察蚂蚁，实则偷偷探查对方又要写些什么。
　　“墨琛——”
　　纯净无暇的宣纸上突然出现的墨痕让墨琛的心跳突然漏了两拍，他神色一滞，突然感觉脸上有些火辣辣的发热。
　　“墨琛——果脯好吃，果仁会剥，桂花冰、荷花粥…”顾倾略一思索，提笔挥毫洋洋洒洒一串大字——“建功立业指日可待。”
　　被点名夸奖的少年居然感觉有些害羞，完全忘记了专心练字的对方此刻其实根本看不到他在干嘛，就这么自顾自的蹲在地上更加专心的假装观察地上的蚂蚁们，同时直接忽略
　　了会做饭和建功立业指日可待间的奇妙关系。

　　顾倾衣袖一挥，宣纸上的墨迹顿时全无，只剩下一片空白。
　　“天道……”他喃喃道，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墨琛，又缓缓低下头，似乎在思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