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徒弟不可能这么可爱！》三年一更

26、正道 “昭云哥哥

　　“昭云哥哥，咱们要去哪儿玩呀！”墨琛一脸兴奋的跑到昭云身边，抬头看着他，同时心中暗暗思索下手的地点。
　　“南境三美汇聚之地，胭脂坊。”昭云朝顾倾和顾子石分别行了个礼，便转身开门带墨琛离去。

　　出了客栈，墨琛便一改之前兴奋的表情，转而变成一种阴沉而压抑的狠戾。
　　昭云低头看了眼身旁整个气质全变了的墨琛，不由得皱了皱眉。
　　“小仙君可喜欢吃甜食？”
　　“……”
　　“在南境住的可还习惯？”
　　“……”
　　“小仙君可吃到了什么好吃的？”
　　“……”
　　也许是见自己一直并未说话，昭云突然停下了脚步，轻轻叹了口气，随即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淡淡道，“我知道你是谁。”
　　墨琛闻言便也停下步伐，两人便这么伫立在街中，彼此沉默着，一言不发。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
　　半晌，昭云终于再次开了口，随即走到墨琛身旁，“胭脂坊实则为朝廷所建，里面密布隔音界，谈论此事最好不过。”
　　“我如何信你？”墨琛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
　　昭云转向墨琛，眼神中似乎带着几丝探究，“凭你的实力，随时可以杀我。”
　　墨琛闻言眉头一皱，却没有在说什么，就这么默不作声的继续向前走着。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大概半柱香，终于来到一家临江的辉煌酒店前。
　　“两位客官…”店小二在出门迎接的瞬间看到了昭云，便立刻毕恭毕敬的鞠了个躬，“昭大人里面请，昭大人里面请……”
　　进了店内，映入眼帘的便是四处飘散的玫粉色飘纱和盛开的红色莲花，再加上店内各种金色的装饰，竟显得几分妖冶鬼魅。
　　几个身着薄纱的女子迎上，手中的扇子轻轻一挥，实乃“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昭云轻轻摆了下手，只见那些女子便仿佛缕缕青烟，消散于玫粉色的烟雾中。
　　墨琛一边随昭云上楼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整个楼分为前后两部分，用晶莹剔透的琉璃桥相连。每层的房间均没有名称或者标号，房间外却都放有一盆红莲。
　　“二位请。”小二将二人带到位于后部的房间前，从腰间抽出根红色蜡烛点燃，滴了两滴蜡油至门口红莲的莲心中，只见那屋门便随着随着阵阵晕开的波纹徐徐开启。
　　昭云点点头，首先踏入了房间，又在环视一圈后冲小二挥了下手。
　　小二见状，便立刻又鞠了个躬，“二位爷，那小的先下去了。”
　　墨琛看着小二快速离开的身影，在确认走廊无人后随即进了屋。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而再看向昭云时，对方脸上却不知为何露出几分痛苦的表情，额角也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墨琛突然想起宴会时对方的古怪样子，不由得皱了下眉。
　　昭云眉头紧锁，双目紧闭，仿佛在经历什么痛苦无比的梦魇，终于，他颤抖的睁开了双眼，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更加苍白。
　　墨琛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面前的昭云，只见对方在面色恢复如常后握紧了腰间的配剑。
　　“你们去义庄了。”昭云缓缓道。
　　墨琛没有回复，透过雕花看窗外的美景。
　　“我知道你们想查什么，但奉劝一句，早日收手吧。”昭云见对方不为所动却也并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说着，“你们在亦庄，应该看到盲婆了？”
　　墨琛回想起那个能控制侍卫的阿婆，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盲婆是守庄人，你们既已查到这种程度，想必她也时日无多。
　　“哦？”墨琛挑了下眉，似乎有点兴趣，“这么说，你确是知道点儿什么。”
　　昭云看了眼墨琛，视线飘忽神色不定，“你们还是早日回仙宗吧吧，此事已经无法控制了。”
　　墨琛眉头一皱，冷笑一声，“无法控制便不控制？天下人皆道魔宗薄情，殊不知这朝廷才是最无情无义的。百姓生活困窘民不聊生，你们却打算做做样子袖手旁观？”
　　昭云不语，低头看着桌面上的雕花，半晌，缓缓道，“终有一日，你也会如此。”
　　墨琛觉得有些无聊，不想与他多言，便起身打算回客栈。
　　“你对他的心思他知道么？”
　　墨琛身形一滞，停下脚步却并没有说话。
　　“你碰到心魔了，不是么？”
　　昭云起身，看向墨琛的背影，目光沉着而坚定。
　　“你和我是一类人。”又略一停顿，走到他身侧。
　　“他已成你的心魔。终有一日，你也会如此。”
　　昭云一字一顿道，随即便抬脚出了房间。
　　墨琛一愣，一边随人出了房间一边却似乎抓住了什么线索，却又感觉仿佛缺了一环般在瞬间烟消云散。
　　回了客栈，顾子石和杜明楠已回到自己的房间，只剩顾倾一人在床上修行打坐闭目养神。
　　“师傅？”墨琛小声道，对方却只是点了下头，眼睛都没睁。
　　墨琛抿了抿嘴，乖巧的泡了壶茶在桌上摆好。
　　“师傅可是不喜欢昭云哥哥？”
　　墨琛想到早上顾倾的昭云说话时的场面，想不到一向仙风道骨云淡风轻之人也会有咄咄逼人的时候。
　　“世人皆苦，唯有自渡。”顾倾道，又配上这张慈眉善目一尘不染的脸，仿佛一尊神像。
　　墨琛琢磨着顾倾的话，又想起此前顾倾对这一系列始作俑者的评价，不由得皱了皱眉，“师傅，‘世人皆苦，唯有自渡’，可若是身不由己无法自渡，那牺牲别人来渡自己，也能被允许么？”
　　顾倾睁开双眼，用一种说不出的眼神看了眼墨琛，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墨琛有些失望，索性回到自己的床上躺好，抿了抿嘴，又似乎有点不甘心。
　　两人便这么无言的沉默着，直到房门被顾子石敲响，又在墨琛将门打开后进屋走到床前。
　　“师弟，咱们不如先去玉芜轩一探究竟？”
　　顾倾睁开双眼，面无表情的看了眼顾子石，缓缓点了点头。
　　看到自己的提议被赞成，顾子石仿佛得到了赞誉般有些兴奋，“我调查过了，这玉芜轩位于城南，是个已经荒废多年的小花园，现在少有人去，距离子时一刻也不远了，咱们便可先去一探究竟！”
　　“师叔和师弟…”一旁的杜明楠皱了皱眉，又认真打量了下二人的脸色，“吵架了？”
　　“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我师弟这少言寡语的还能与人吵起来？烦了的时候一个【清心令】就完事儿，怎么能……”又在注意到氛围不对后后知后觉的闭了嘴，满是震惊的看了看顾倾，又看了看墨琛。
　　“…才没有！…我和师傅…”墨琛在一旁低下了脑袋，小声嗫嚅道。
　　“出发吧。”却被顾倾突然打断。
　　顾子石一愣，缓缓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挤出个尴尬的笑容，又做了个请的手势，“师弟请师弟请…”
　　同时心道：不会吧不会吧！师弟居然会生气？？？？这可真是世间奇闻！又在考虑到对方的武力值后紧抿双唇生硬的咽了口唾沫：这可真是…大事不妙…
　　杜明楠挪到墨琛身边，小声关心道：“你们怎么了？”
　　墨琛抿了抿嘴，却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一起生活难免有摩擦，”杜明楠意味深长的拍拍墨琛的肩，“师叔还小，你都这么大了，让着点儿人家不是应该的？”
　　墨琛：……？（你不应该是来安慰我的？）
　　顾倾起身，同时手指在空中随意捏了个决往顾子石胸前一拍，自己便消失在了半空中。
　　“…师弟…怎么哪儿都去过？”顾子石嘟囔道，“我就说他之前没少乱跑，掌门还不信，说去义庄义庄去过，现在我说去这玉芜轩，玉芜轩去过…”顾子石摇了摇头，伸手抓住杜明楠和墨琛，嘴中念了个诀，胸前被顾倾拍过的地方便亮起一道金光，呈现出几个字符一般的图案，又在瞬间爆发出一道白光，几人便瞬间来到了目的地。

　　映入眼帘的是成片的江水和坐在小亭子内桌前的顾倾。
　　顾子石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几人所处之地是一个延伸到江中的亭子，亭中只有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
　　“师弟为何带我们来这？”顾子石皱着眉头问道。同时有些好奇的打开桌上的棋笥，只见里面盛放的是玉制的棋子。
　　“走吧。”顾倾淡淡道，随即便起身出了亭子，沿着长长的木桥向岸边缓缓走去。
　　顾子石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寸步不离得跟在顾倾身后。
　　“这里就是玉芜轩？”杜明楠看着眼前荒草丛生的断壁残垣感慨道。
　　“据说几百年前，当时的碧翎王之妻很是喜欢来这里看月亮，碧翎王便差人在此修建各类建筑，后来却因妻子难产去世还没建好便被荒废了。”顾子石解释道。
　　杜明楠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残留的琉璃筑成的墙壁，“如此手笔，确是不像寻常人家所为。”
　　墨琛的注意力却全然不在这些建筑上，他皱着眉头看向不远处的顾倾，心中五味杂陈。
　　——他说“世人皆苦，唯有自渡”，他还说“他也并非大凶大恶之人，只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自渡是不假，可若自渡威胁影响到他人，也能被谅解？也称得上“渡”？如此行为，与那些自私自利的恶人又有何区别？如此善，看似是善，实则伪善。
　　几人在调查一番后便像轩中一处平地聚集，说是平地，周围却搭起了层层高台，一圈圈向中心变低，呈一个巨大的漏斗形。
　　“这里感觉……”顾子石皱了皱眉，细细打量了一圈四周，又抬头看了看天色，随即表情变得凝重。“就是这里了？”他看向顾倾询问道。
　　顾倾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找了个不高不矮的石台坐上，盘起双腿开始闭目养神。

　　终于，随着夜色降临，周围的环境逐渐变得阴冷起来，似乎还带了阵阵凉意。
　　顾倾抬头看了眼空中的月亮，与自己想的一样，是血月。
　　红色的月光洒在四周，给这一片本就不同寻常的景色添了几笔绝妙之处。他们所处圆形区域的地面，居然在月下呈现出一个有些熟悉的图案。
　　——是一只孔雀。
　　几声尖利的鸣叫声划破了长空，四人顺着声音看去，却发现这夜色似乎在变得格外凝重，就像——就如同那小二所言，似是能滴出墨来。
　　墨琛皱了皱眉，夜浓似墨…他似乎在哪听到过这句，可下句是什么来着？他下意识看向顾倾，却发现对方的目光在盯着远处的江面。
　　墨琛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江面虽有风过，却不见一点水波，平静的仿佛一面镜子。
　　“墨凝之夜，风过无痕，亡者临世，万法皆空。”
　　墨琛震惊的睁大双眼，警觉的看向四周黑压压一片东倒西歪的人群，或者说，尸体。
　　“叮——”
　　一声尖利的铃声刺的人有些耳朵发麻，墨琛下意识低头闭上双眼，又在突然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后时猛得回头——只见表情凝重的杜明楠举起手，猛得劈向自己，随即自己便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