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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纠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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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后宴柏和许杉沿着江边散步。
微风习习,江面泛起阵阵涟漪,许杉迎面深吸口清甜的空气,神情放松:“宴柏,你长大的城市真好。”
“是吗。”
许杉点点头,虽然只在C城待了一天但他很喜欢这里,今天的一切都太过梦幻。
其实C城的游乐场年代已久,远不如魔都帝都繁华,但那些埋藏在心里的小执念和愿望在这个城市被宴柏全部实现,他说不出的高兴。
“你喜欢就成。”
“喜欢,不过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回家吗?是不是我打扰你和父母团聚了?”许杉犹豫一下,还是问道。
“没家。”
“恩?”
“早断绝关系了。”
“对不起,我唐突了。”
“没事儿。”宴柏毫不在意。
永远被至亲之人背弃,他早就接受了这个诅咒般的定律。
“宴柏,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铭鹿那些朋友。”
还有,他。
“噗,你是在安慰我吗?真不用,多久的事了,现在还能有啥感受?”宴柏转头看着许杉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乐了,这许影帝感情还挺丰富。
“不管你需不需要,事实就是这样,你这样好的人以后一定会诸事顺遂。”许杉认真的看着宴柏,好像古装片里的算命的大仙儿,透露出莫名的肯定。
宴柏哑然失笑,侧目看许杉一眼,发现他肩头沾上了丝带碎屑,伸手将它们摘走。
许杉见宴柏靠近,身体突然僵硬,直到宴柏悉数将碎屑拂开才松口气。
心中莫名一阵失落,刚刚的瞬间,他以为宴柏会做点什么。
“哥。”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宴柏蹙眉,将指间碎屑纸扔到垃圾箱,看向西装革履的李寒声。
宴柏敷衍一声,转身就走。
他不认为这相遇是巧合,但也不想人前给李寒声难堪,即使他很厌烦李寒声的纠缠不休。
“你和别人出来旅行?”李寒声却不肯轻易告别,追了上来。
“和你有关吗?”
许杉感受到宴柏的焦躁,不知为何心里略微不快。
这里路灯并不明亮,宴柏又刚好挡住他的视线,他虽然看不清对面的人,但凭感觉也猜到宴柏和这人一定发生过什么。
不等李寒声答话,许杉突然靠近宴柏,在他耳边小声说句什么,宴柏突然笑出来,戾气顿散,懒的再搭理李寒声,虚揽住许杉的肩膀转身离开。
李寒声死死的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中布满猩红。
从李寒声的角度刚才的那幕就像许杉在亲吻宴柏的耳朵,宴柏非但没拒绝,还露出愉快的笑容。
李寒声紧攥拳头,压下冲上去弄死那男人的冲动。
他还不能这么做,在重新得到宴柏之前。
路过的行人偷偷看了眼亭侧旁的美的摄人心魄的男人,只觉他身上的气息让人胆寒。
许杉和宴柏回到酒店,等电梯时宴柏看着仍若有所思不发一言的许杉,乐了:“甭担心了,我保证,他绝不是你私生饭。”
刚许杉对他说李寒声可能是自己的私生饭叫他快走时宴柏差点儿笑岔气。
“我知道。”许杉琢磨了一路,想到许可昨天的话和宴柏的态度,大概已经猜出那人是谁。
“那你刚才?”
“我看你不想理他,找个借口快走而已。”
“挺聪明啊,到了,明早9点去二楼吃早餐然后去台球馆,你好好休息吧,今儿也累了。”宴柏说着大致的行程,拿房卡开门。
许杉应着,忽然叫住了要关门的宴柏。
“宴柏。”
“怎么了?”
“今天谢谢你。”
“客气,早点儿睡吧。”
“晚安。”
“安。”
疯玩一天出了一身汗又夹着烧烤的孜然味让宴柏浑身难受,脱了衣服去浴室冲澡。
西江酒店设施华贵,浴缸大的夸张,容纳三人都不成问题。宴柏没泡澡习惯,拿起花洒将自己冲了个透,直到各种味道悉数散去变成皂香才关上水龙头。
宴柏扯了浴巾裹住下身,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点烟。
一边吸烟一边朝远处的江景望去。
他的房间虽然没许杉的视野那么好,但是迎面的熟悉景色和地点还是让他恍神。
在C城见到李寒声仍然不平静,这让宴柏极度厌烦。分手时他忍住羞辱与恶心,不问不责备,只想快刀斩乱麻做个干净的了断。他拼命想给这个荒谬可耻的故事一个爽快的结局,但李寒声偏偏想要拖沓着字数,纠缠不止,妄图狗尾续貂。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这么晚不会是客房服务,难不成许杉有事?
宴柏起身去开门,手已放到门锁上,想了想还是去卫生间换上浴袍裹紧身体。
打开门,李寒声目光如剑,死死盯着宴柏刚出浴的样子,极美的双目充斥着不加掩饰的妒意。
他猛然推开宴柏,大步走进房间翻看着每个角落,似乎要把屋内的另个人找出来杀掉。
“我操。”宴柏没有防备,突然被推开火大到极点。
卧房和阳台翻看完又去向卫生间,直到确定房间里就宴柏一人后脸色才稍作缓和。
宴柏怒极反笑:“捉奸?来晚了。”
李寒声没说话,看着宴柏,突然上前扯开浴袍仔细扫巡那副性感的身体,确认没有吻痕和情事后的痕迹。
宴柏忍无可忍,一把拽起李寒声的衣襟将人摔在墙上,欺身逼近:“李寒声,这是我最后一次忍你,再有下次我他妈拆了你腿,给老子滚远点儿。”
李寒声仰脸看着宴柏凌厉的目光,心中刺痛。
宴柏对他再没当初的温柔,李寒声忍住刀割般的疼,面色却不改,握住宴柏揪他领口的手,冷静的开口:“哥,我不可能放弃。囚犯都有重新做人的机会,你打回来骂回来都好,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犹豫,怎么补偿都可以,你不能不要我。”
“你当初做那些滥事的时候,给我机会了吗?”
李寒声闻言手指颤抖,似是再也忍不住痛苦,眼里升起脆弱的无助:“那怎么做,哥,我怎么做你才能回来?”
“想让我告诉你怎么做?”宴柏松开手,起了身。
“恩。”李寒声知道答案无非是自取其辱,可他还是期待着万分之一的可能。
“做梦。”
李寒闭上眼,全身都在发抖。
“你可以滚了。”
良久,宴柏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啤酒准备降下火,他没想羞辱李寒声,刚才是被逼失态。
“哥,你不给我个答案我会一直这么跟着你,你不烦吗?”
“我就纳闷了,对你来说没什么比脸皮和前途重要,你现在放下身段总跟我找一身不痛快有什么瘾?”
“我只做对我来说最重要的选择。”
“怎么,现在我比你的尊严和前途重要了?”宴柏冷笑。
李寒声避而不答,只是转身走去浴室。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宴柏都不会信。周铭鹿说的没错,宴柏对他的信任在得知他背叛那刻就死绝了。
宴柏的确没打算听他回答,一边打开电视一边喝着啤酒,将李寒声无视的彻底。
等李寒声玩够了没劲了,自个儿就滚蛋了。
过了一会,浴室门被推开。
李寒声将衣服尽数褪去,赤裸着身体走到沙发后,俯身环住宴柏,薄唇轻启,清冷的声音微颤:“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错了。这辈子我做的最错的事就是没及时认清自己的感情,我不辩解,我不再求你原谅我了,我只求你别这样不要我,我什么都给你,你要什么都行,你别和别人在一起,我快疯了,太难受了。”
宴柏拿着啤酒的手晃了一下。
从李寒声抱他开始他就不可抑制的起了反应,宴柏听着李寒声的呢喃垂下睫毛,遮住里面的情绪。
过了会儿,宴柏将李寒声手拿开想要说清楚。却不想转头就看见那副绸缎般的躯体,比他们在一起时更加完美,冰肌玉骨,清润剔透。
几年的好生活让李寒声的清冷出尘多了矜贵之姿,何况那原本惊艳过人的容颜。
宴柏调整呼吸,去浴室拿出件新浴袍将人整个包裹住。
见到李寒声俯首帖耳他没一丝快感,宴柏从没想过要折断这人的骨头,哪怕是得知全部真相最想弄死李寒声的时候都没有过。
春日的夜晚绝不算炎热,但宴柏习惯性将空调设置成20度。屋子里的冷空气让李寒声早就冻透了。
李寒声看着宴柏转身走开,痛苦的闭上眼。
不行吗,还是不行吗,他卸下全部伪装赤身裸体放下尊严让宴柏羞辱回来,也还是不行吗?
忽然间,身体被浴袍罩住。
李寒声抬起头看着宴柏的动作,鼻子发酸,他怎么放得下这样的人?
“寒声,如果你真觉的我们曾经还有那么一丝好时光,我对你的感情还值得留半分尊重,别再出现我面前。那些过去的事儿我不恨你,算我们两清,成吗?”宴柏疲惫的靠在沙发上。
他忽然产生一种无力感,宴柏自认算是勇敢,这辈子没逃避过任何事,可他真的累。
李寒声无休止的纠缠和软硬兼施的厮磨让他原以为开始愈合的伤口又重新撕开,李寒声口口声声让他原谅,却不知他没有力气原谅。
这几年每一天他都必须让自己繁忙起来,一旦闲暇脑海里就会响起那些录音,一遍遍重复,那是小时候被宴五六夫妇虐待后关进地下室都不曾有过的恐惧。
李寒声看着宴柏疲倦的神态心疼不已,他紧握住浴袍,匐在宴柏腿前,仰头看着那张锋利的脸,固执的问道:“哥,你告诉我一句实话,你还爱我吗?”
“我不知道。”
“……”
“我觉的我不爱你了,因为我没有一刻想过和你复合,这辈子没这可能。可如果我不爱你了,我又不愿看你俯首做小,我宁可你还是那个骄傲清高的李寒声。你说,我还爱你吗?”宴柏漆黑如墨的凤眸浮上一丝迷茫,静静的问着李寒声。
李寒声闻言终于忍不住痛,腿上失去支撑的力量一下跪到了地上,嘴里却还是倔强道:“是爱,不然你为什么看不得我过的不好呢?不然为什么我送上门哥都不愿意报复回来呢?”
李寒声喃喃低语,不知在说服谁。
“或许吧,不过无所谓了,时间是最好的解药。”
“爱一个人是不会变的,怎么可能变呢?”
“我当年爱陆煦,后来不也爱上了你?一样的,都是一样的。”
李寒声惊慌的抱住宴柏,眼里带着谁也没发现的阴狠:“不一样,我和陆煦不一样。”
宴柏笑了,随李寒声去。
是,当然不一样。
他爱过这两场,陆煦带给他的是活下去的勇气与力量。而李寒声带给他的,则是如今对任何事物都不再感兴趣的一具躯壳。
他不想死,也没觉的活着珍贵,每一天都是一样的,没任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