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声》海有舟可渡_

49、放下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宴柏看清来人，脾气瞬间爆了。

　　车停大门中间堵路，又突然间开启大灯，说不是故意宴柏绝不信。

　　“他是谁？”李寒声死死盯着宴柏，声音平静的不像话。

　　今天元旦，他想和宴柏一起过节，就叫林琪订好了餐厅提前下班，但宴柏没接电话，敲门也没人开。李寒声以为宴柏在加班，刚要回公司继续处理工作不想抬头就见他和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的从家中出来。

　　李寒声看着宴柏拉那人手臂又将人送上车，脑中突然浮现出许可那天的话：“你有没有想过宴柏可能有了新的追求？”

　　李寒声漂亮的眼瞬间猩红。

　　没人知道他费了多大力气才克制住一脚油门撞死宴柏身旁边人的冲动。

　　“跟你有关系吗？”

　　“刚刚在你身边的人是谁？”李寒声又重复一遍。

　　“……”

　　“你的新男朋友？”见宴柏不说话，李寒声的脸色的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阴郁。

　　“是啊，怎么着，好看吗？”宴柏突然嗤笑一声，反问道。

　　他本来不打算搭理李寒声，既然李寒声大过年非找不痛快他也不是吃素的，恶心人谁不会？至于好不好看，许杉从头到脚裹跟个叫花鸡似的能瞧出个屁。

　　“什么？”

　　“问你好不好看呢。”

　　“你真敢爱上别人？”李寒声倾身一步抓着宴柏的领口逼问。

　　如果刚刚他的脸色只是阴沉，此刻就如厉鬼一般，毒辣又阴鹜，一双美目溢出狠厉的杀意，他十分后悔刚才为什么没真的踩下油门。

　　“不然呢，为了你这么个东西我一辈子不谈恋爱了？”宴柏一手打掉领口处的手，捏住人下颌冷笑。

　　和他耍狠李寒声嫩了点。

　　“你当然可以谈恋爱，我就在这，你只能和我谈。”

　　“怎么，现在换成你小男朋友被糟践了？”

　　“许可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只是工作伙伴，这两年多我没和任何人交往，从没有过。”

　　“与我无关。”宴柏打断他。

　　李寒声的话他半个字都不信，也不想掰扯，提起来就恶心。

　　“所以你也不能喜欢别人。”李寒声目光灼灼看着宴柏，自顾自下结论。

　　“有病去治，别跟这撒疯，你凭什么？”宴柏甩开他的脸，白皙的皮肤顿时出现一个红印。

　　“凭我喜欢哥。”

　　“你管戏弄叫喜欢？还是你喜欢的方式就是糟践别人，去乱搞？”

　　“哥，你不信我？”

　　“我信你李寒声有心？”

　　“我不爱你能让你干3年？我也是男人，不是只有你有**。”李寒声被宴柏咄咄逼人的话逼的恼怒，脱口而出。

　　“所以，这就是你背叛的理由？”不知过了多久，宴柏盯着自知失态的李寒声缓缓开口，锋利的目光更加冰冷。

　　宴柏厌恶翻来覆去说旧账，但他承认，不管过去多久他都没能释怀这件事。既然李寒声今天主动提起，他也想给那几年要个答案。

　　“……”

　　“是么？”宴柏目光犀利，像是要把人看穿。

　　“我当然想过，你会屈居人下吗？”

　　“我一直觉的□□是个特别美好的事儿。我不能在下面不是男性尊严作怪，纯粹是在下面不能让我产生快感，但如果你提出来我会考虑。”

　　“……什么？”李寒声双目浮出惊愕，宴柏在说什么？

　　“即使我不能获得快感，如果你真的想要我会认真考虑。”宴柏淡淡重复。

　　“……”

　　“就算考虑的结果大概率是我接受不了，我也会直白的告诉你，大不了以后不做或用别的方式做，由你决定是不是和我继续在一起，而不是一边接受一边和别人乱搞。”

　　“……”

　　“李寒声，你是有快感的，你的身体说不了谎。”

　　“……”

　　“你介意的是你所谓的男性尊严。我问你，我强迫过你吗？你没有选择权吗？你把亲密关系当作一场比赛甚至服刑，一边获得快感一边又觉不公，现在说你乱搞是因为我不能满足你男性尊严，这理由不傻逼吗？你的尊严就是糟践所有对你抱有真心的人来满足你无上的虚荣心？你之所以乱搞是对我的报复？”

　　“……”

　　“你总能找尽借口为自己所做的无耻事打掩护。或许你有理由，但无论什么理由都不是你肆意糟践感情的由头。你疼，要所有人陪你疼，你不甘心，所以你出现在我面前想方设法把错处推给我。李寒声，我承认你确实聪明，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不蠢，为什么能被你那么不上心漏洞百出的演技蒙蔽那么久？”

　　“……”

　　“骗过我的从不是你，是不想怀疑你的我。”

　　“……”

　　宴柏字字珠玑，李寒声哑口无言。他知道宴柏打架厉害，但他不知道宴柏口才也这么好，他竟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你爱的从来都是你自己，收起你的演技，我瞧着膈应。”宴柏说完转身就走。

　　冬日夜晚怒嚎的寒风吹的人皮肤生疼，但宴柏毫无知觉。

　　李寒声总是能轻易的伤害到他。他原本以为最诚实的身体总不会说谎吧，至少那些缠绵悱恻的日夜还有那么几分真心。可李寒声总能一次次的打破他的认知，原来在李寒声眼里，那些用力相拥抵死缠绵的日子都只是羞辱。

　　宴柏没心情再去买东西，回到家准备洗漱，衣服脱了一半门铃就连续响起。

　　宴柏眯眼，将衣服套回去，打开门，是一身寒气的李寒声。

　　“哥，你说的不对，我不爱我自己。”不等宴柏发火，李寒声抬起眼，微微喘息，神情早已不复刚刚的戾气，轻声说道。

　　“什么？”

　　“我确实滥，你骂的没错，但我喜欢你是真的。”

　　“……”

　　“我承认从前没看清自己的心意。我以为我不爱你，我真的很想不爱你，可我没做到。哥，你飞机出现事故的那天，我正在巴黎和许可度假。”李寒声平静的叙述，像在讲旁人的故事。

　　“……”

　　“在那之前我都不认为我爱你。许可是万豪国际董事长许尚国的独生子。万豪国际你听说过吧？他对我而言是个机会，是我当时唯一能向欺辱我的人证明我不是垃圾的机会。”

　　“……”

　　“可听说你的飞机迫降了我疯了一样从F国飞去魔都。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我为什么要去啊？如果我不去不就好了？哥，你知道吗，你躺在监护室的时候我特别想弄死你。为什么你这么喜欢当英雄？从前救我，现在又去救个素不相识的小孩，我是不是只是你逞英雄的一个道具？那时候我想了很多，甚至恨死了你。”

　　“……”

　　宴柏握紧门框，听着李寒声上句不对下句毫无逻辑的呢喃。

　　“可那个小孩告诉我你临昏迷前最后叫的是我的名字，我就突然不恨你了，尤其在他把这个给我的时候。”说着，李寒声抬起胳膊，袖子向下滑去，露出宴柏无比熟悉的护腕。

　　宴柏盯着李寒声左手腕。

　　“你说我从前不爱你，我不同意，我只是没意识到，我从没想过这辈子我能拥有这样的情感。可摸到护腕上那两个字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干了件多愚蠢的事。”

　　“……”

　　“我承认我输了，我爱上你了。我去和许可说分手，我自己都不相信觉的我一定疯了，我从没做过这么不理智的决定。”

　　“……”

　　“许可告诉我，分手可以，我留下什么都做不了，你不会因此原谅我，我也没有任何资本能力追你去新国，我还只是那个贫民窟出来对什么都无能为力只能靠你庇护拉你下水的李寒声。所以我飞回了学校，这两年多我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我拼命想让自己快速强大起来，大三一年除了上课外做了十几个项目终于做出点成绩，赶在你回来之前我提出的项目被独立出来完全由我负责。哥，那是我第一次体验成功的滋味，我给你发了消息，你还是没回我。”

　　“……”

　　“我真的很高兴，我想告诉哥我也能给你好的生活了，这回可以换我养你护你了，可哥却不理我了。许可说你是个难啃的骨头，要挽回你代价太大，让我想清楚是不是认定你。可我根本不想听那些算法，我只想和哥在一块。不然这三年我是为了什么呢？可是哥，你喜欢上别的人了？为什么啊？你不是说会一直爱我吗？你不是从来不说谎的吗？”李寒声轻轻的问着，像是小孩子般好奇，狭长的双目泛着水光，聚在一起凝成一个个圆珠迸涌出来。

　　“你……”宴柏从未见过李寒声这副模样，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哥，你能不能不要喜欢上别人啊？行吗？原谅我一次，再继续爱我，再疼我一次，行吗？”李寒声满脸泪水，表情却没变，轻声问着宴柏。

　　宴柏骤然攥紧拳头。

　　他能对蛮不讲理的李寒声狠下心肠，却无法见他示弱。

　　“哥……你别要他了，真的……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啊……”

　　“我操，你怎么了？李寒声？”

　　宴柏察觉到李寒声状态不对，上前想要拉人，但还不等动作李寒声就身体一软昏了过去。

　　宴柏喊了几句仍旧没有反应，他咒骂一声，直接打横抱起人冲去马路对面的医院。

　　到了急诊室医生观察了一会，对心急如焚的宴柏道：“不用紧张，他这是劳累过度睡着了。”

　　“……”

　　“这不用治，回家闷头睡一觉就好了。不是我说你们啊，你们也注意点身体，别仗着自己年轻就放肆消耗，到老了你们就知道难受了……”

　　宴柏沉默的听着医生唠叨，道谢后抱着李寒声回了家。将人放到床上，低头看着他熟睡的脸，苍白的皮肤透露出憔悴，眼下一丝乌青诉说着这人的疲倦。

　　宴柏扯扯被子给李寒声掖好，起身走到阳台抽烟。

　　窗外星星点点的亮光，这座城市只有在深夜才能归于宁静。

　　烟雾缭绕，宴柏逐渐平静下来，也有了决定。

　　今晚他所接收的信息太多，不管李寒声是否说谎他一直以来的疑问总算有个答案。

　　他不怪李寒声了，也不会再爱李寒声了，他要试着真正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