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作为人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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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吗？”
寄寒生看到沈相言的样子，很快走到她面前。
他垂下眼睫，拉起沈相言的手，大拇指抵在沈相言手背伤口的边缘。
“谁打的？”
“……不重要。”
和黄云姣三言两语的话，沈相言几乎失去了追究的想法，她张了张嘴，转念想到了什么：“是陈然然。”
寄寒生抬起头看了看沈相言，眼尾弯了弯，竟是露出了一点带着危险的笑意。
“好。”他斯条慢理地说。
至于“好”什么，沈相言没问，寄寒生也不打算说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手指在沈相言的伤口上拂过。
随着寄寒生的手指移动，一道道痕迹消失，沈相言的皮肤恢复成没受伤时的光滑崭新。
沈相言的眼皮睁了睁，注意力重新放在手上，翻来覆去看着自己的手心手背，连一点痛感都没有了，简直是起死回生的能力。
寄寒生已经消除了沈相言手上的伤口，这时候抚上沈相言的嘴巴，嘴角最后一点伤口消失，沈相言觉得唇角微痒，侧了侧头。
“这也是你们的能力之一吗，我是不是也能学？”
“当然可以。”
寄寒生收回了手，看着沈相言兴致勃勃的样子神色稍缓，“我会很多能力，你想学那一样？”
寄寒生的大方着实让沈相言想了会儿：“最实用的那个。”
“投影到这个身体里能够有更强的体质，但我现在的能力太弱了，实际上也没有多少实力。”
沈相言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想着黄云姣，想着谢文婷，想着陈然然。
如果她再有能力一点，起码她可以很快站起来，直接给陈然然一拳。
“那拿着。”
寄寒生接受得从善如流，他在口袋里掏了掏，拿出来一个眼熟的东西往沈相言手里一抛。
“吃了。”
“稀晶？”
沈相言接住这块稀晶，这一块比上一次胡子男交给她的还要大。
已经吃过一块了，沈相言也不推辞：“算我欠你的，以后还给你。”
寄寒生笑了笑：“以后再说。”
“对了，我的身份叫月白，是一个……”沈相言这回的已经接收完了月白的记忆。
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月白的人生普通又平凡，唯一有记忆点的悲欢，就是这一年以来都被陈然然为首的人霸凌。
“……一个被欺负的可怜的女生。”
寄寒生微微颔首，“同样，我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生。我和你是同班同学。”
“正好，我可不想上那个什么陈老妖婆的课。”寄寒生眼中露出琢磨的神色。
“我们逃课吧。”
沈相言做了二十多年的好学生，没想到生平第一次逃课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是顶着别人身份逃的课。
二十分钟后，沈相言和寄寒生奔赴在逃课的大业中，已经逛完了大半个学校。
虽然这在寄寒生口中叫做“熟悉敌情”。
自从吃了稀晶之后，沈相言的感知已经比一个普通人灵敏了很多，不过寄寒生的感知灵敏得更加过分。
他就是个人形雷达，总能先一步避开路口将要出现的老师，还能带着沈相言找到各种渺无人迹的小路。
她问寄寒生：“我们投影的身份，一定和寄生者有关系，或者有密切接触吗？”
“哦？”寄寒生问道，“你有什么发现？”
“我觉得这个学校有点不对劲。”一圈巡视下来，沈相言知道这是个寄宿式的封闭学校，和月白记忆里的一样。
但在沈相言眼里，逐渐看出了一些微妙的东西。
“这个学校封闭得太厉害了，比军队的封闭式管理还严格，我总觉得学校里面和学校外面是完全隔绝的。”
沈相言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这可能就是灵敏度提升之后的第七感吧。
寄寒生对于沈相言的话并不惊讶，他甚至顺着沈相言的话说：“的确封闭，比如说已经封闭到学校内外的空气都不相流通。”
沈相言：“？？！”
沈相言是真的被惊到了。
“怎么回事？”
寄寒生没有解释，他很快带着沈相言来到了最靠近学校围墙边缘的一栋实验楼顶楼。
这栋实验楼不高，只有四层。站在顶楼，沈相言越过前方两层楼高的围墙，看向外面的世界。
“很不对。”沈相言的目光定在了镶嵌着碎玻璃和铁丝网的围墙上，再慢慢地移到学校外面。
学校外距离围墙最近的一棵大榕树，叶顶的树叶被风吹得如同一片片波浪，露出了另一边更浅的叶背颜色。
“这里没有风。”沈相言说，“学校外这棵榕树比围墙更高，既然榕树顶能被风吹动，那么风肯定能越过围墙，吹到这栋教学楼顶。”
“但是现在我站在这里，我感觉不到风。”
学校里不仅没有风，这就像是处在一个沉闷的蒸笼里。
闷热，潮湿，酝酿着令人不安的气氛。
寄寒生没有说话，他的右手手指把玩着一个大拇指大小的黑色小石头。
黑色石块在他洁白的时候指间灵活翻飞，每次快要掉下去的时候又被轻巧点起，轻盈得就像有灵智一样。
寄寒生的动作倏忽停住，他的食指一弹，黑色的小石块就呈现一条俐落的抛物线滑了出去，然后——
石块飞到空中的某一处，像是碰及到了什么坚硬的障壁，无声地被弹了回来。
石子回程时撞到了栏杆上，发出清脆的一道“啪”声，窸窸窣窣跌落了下去。
沈相言全明白了，就是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以学校的围墙为界，将学校内外分割成了两个互不相通的世界。
不仅人无法出去，连空气无法接通，就连风也无法经过。
沈相言惊叹道：“这就是……结界吗？”
她看向寄寒生，“这就是那个什么寄生者的能力？”
“是，随着寄生者的努力的强大，慢慢撑开的结界就像被圈养住的存粮，迟早会被吃得一干二净。”
这样算的话，这个世界的寄生者，比那个在许明丽身上的还要强大。
沈相言在想着黄云姣最后说的那几句话。
孤岛。
沈相言思忖着：“别人没有办法进去，里面的人也没有办法出去。学校真的成了孤岛，然后任凭像陈然然那样的恶霸横行。”
“学校的异常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大概是从半年前开始。”沈相言分辨着月白的记忆。
“班级上的人越来越少，很多人都不见了；明明是夏天，树木的叶子都要掉光了；玉兰花一朵都未曾开放过，没有花开，没有鸟儿，甚至连蚂蚁和虫子都没有了。”
“这半年的时间里，学校内的所有老师和学生没有经过允许不能走出学校，更不能以任何书信、电子通信方式与外界联络。”
沈相言疑惑：“半年的时间没有办法联系上自己的家人，学校外的人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吗？”
“当然是用非常手段，或者一些不实信息掩盖了过去。”寄寒生回答。
“不到半年而已，说学校开始全封闭，也能让人相信。”
沈相言点点头：“快半年的时间，外界的人被蒙骗过去就算了，可是学校里的人没有组织过一次破解结界的行动，一直都被动地忍受。”
“这就要说起狼、狗和羊的故事了。”寄寒生眼里有几分意味深长。
“狼圈养羊等待日后美餐。本该是守护羊群的牧羊犬没有驱赶狼，狗叛变了羊，甚至不反抗，乖乖地帮狼驯养起羊。”
沈相言问：“通过什么方式驯养？”
在错综复杂的毛线团中，有一条线索直直地连接了起来。
“我知道了，那个人必定是在学校内有最大话语权、有威信的，或者是能够教训别人，让别人听话的——陈然然！”
寄寒生也肯定：“就算陈然然不是狼，那她也是条作恶的狗！”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得到了清晰的线索，沈相言非常兴奋。
她重新搜索月白记忆里关于陈然然的事情，不放过一点可用的记忆。
陈然然以前是一个挺正常的人，虽然也有些小毛病，但她不会像今天这样肆意霸凌同学。
陈然然的改变也是在这半年时间里，不管陈然然这半年以来做得多过分，学校的老师和领导都没有处罚她。
正如黄云姣所说的那样，陈然然就是学校里的无冕之王。
“所有信息都对得上，现在的关键就是陈然然。”
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沈相言有些恍惚。“那些被寄生者影响的人是不是都会变成许明丽那样？”
“会性情大变，也会慢慢变异？”
“从被寄生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不是本尊，而是另外一个人了。”寄寒生的神色近乎冷酷。
“你之前的那个同学，许——许明丽，她只是初级寄生，还残存着自己的意识。完全被恶念侵蚀思维之后，就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
寄寒生慢慢地说，“言，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当然是去找陈然然。”沈相言用牙齿抵了抵下唇。
“走，我们去上课！”
下课铃声已经响了起来。
在这个密封的结界内部，铃声就像被锁在了巨大铜钟的内部，前后左右，南北东西，一声又一声的铃声相互振动，过了许久，魔音贯耳般的声音才慢慢消失。
从实验楼离开之后，沈相言回到了月白所在的班级，高二一班。
沈相言只是站在班级门口往里面看一眼，根本就不用走进去，就感觉到了从班级内部传出来的压抑感。
每个班标准人数五十五人，现在班级稀稀拉拉的只剩下四十个人。
那些不在的同学不知道去了哪里，也没人敢问。
已经到了下课时间，班级里坐着的四十多个人安静地坐着，低头看着桌面上的书本，相互不说话也没有互动。
这都得益于陈然然五个月前的一道“命令”：别人下课说话的声音吵到她了，所以课间必须保持安静。
沈相言数了数人数，可惜陈然然这个罪魁祸首不在座位上。
其他人很快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沈相言，陆陆续续有两个人也抬起头来看她，随之越来越多的人抬起头看向门口处。
沈相言就是顶着全班的目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黄云姣和沈相言的位置隔了一条走廊，她用关心的目光看了两眼沈相言，沈相言回以一个微笑。
只是黄云姣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她很快收回了目光，然后过一会儿又偷偷看沈相言两眼。
沈相言觉得黄云姣这样小仓鼠一般的模样有些好笑。
沈相言刚坐下，突然想起什么，她又环视了一圈周围，发现了一个问题。
寄寒生说他们在同一个班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寄寒生的身份所在的班级是高二十班才对！
而高二十班和高二一班一个在东，一个在西，隔了两层楼外加两条走廊的距离。
不过很快，沈相言就见到寄寒生那张带着微笑的脸了。
“你不是一班的。”
寄寒生理直气壮：“谁说不是？现在就是了。”
沈相言这才看到寄寒生身后还跟着两个男同学，他们每个人手怀里抱着一大沓书，一副半路被抓壮丁的样子。
寄寒生的表情很得意，或者说他开心的时候根本就不必遮掩，想做的事情也不用解释，就这么做了。
“从现在开始，我转到一班了。”
沈相言：“……”
行行行，您是大佬，您说得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作为人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