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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关于爱五 一件好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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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寒生话说到这里又不肯再往下说了。
沈相言不用问也知道,又是要等到以后她才能知道的事情。“算了,你不说就不说吧。”
既然寄寒生如此不喜欢赫白银,那她以后在寄寒生面前少提起赫白银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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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做了一场大梦,唐文星伏在桌子上的脑袋抬起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是昏昏沉沉的。
定定坐了半响之后,唐文星就看到了桌子对面并排坐着的沈相言和寄寒生。
看见唐文星眼中终于出现神采,沈相言把面前的一杯奶茶往唐文星身边推了推。
“醒了?你先喝口奶茶压压惊吧。”
唐文星猛地直起身来,环顾四周,装饰温馨的环境,飘香的奶茶味道,还有悠扬的音乐声。
他现在是在一个奶茶店里,而不是、而不是……
唐文星再次转头,看向面前的沈相言:“你们是在哪里看到我的?你们知不知道,刚才……刚才我跟着你们去的时候,好像哪里爆炸了!”
“你还记得什么呢?”沈相言用吸管搅动着面前的芋泥波波奶茶,然后痛快地喝了一大口,“你不好好回去上课,跟我们跑出来做什么。”
“你们能出来,我怎么就不能出来了?”
唐文星仔细地回忆着:“你们跑得好快,我差点就跟不上你们了,后来又一转眼,你们两个人又不见了。”
“我跟丢了好一会儿,我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然后我就听到头顶有好像巨大的声音传来,我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一个广告牌——”
唐文星的声音里带了些惊恐:“然后还有很多砂石,直接从头顶铺天盖地掉落下来,我当时眼睁睁的看着,根本就来不及躲开,这东西就砸到了我的头上!”
“再然后再然后我就没有意识了,一醒来就到这里了。”
唐文星说完,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和身体,前后左右翻来覆去地看。
和他的记忆完全不同的是,他身上没有看到任何的伤痕,就连衣服也是干净如新,没有破损或者脏污的痕迹。
唐文星大喊起来:“这是怎么回事?不应该不应该这样啊?难道是梦吗?不应该是啊!”
沈相言就差用杯子敲唐文星的脑袋了:“行了,你都看到了,你身上可没伤。”
“别想那么多了,你喝不喝奶茶?不喝的话我们就走了,还得回去上课呢。”
唐文星皱着一张脸,病恹恹地坐下喝奶茶。
他始终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记得依稀中似乎看见了沈相言的脸,是不是也只是一场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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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相言没有再跟唐文星解释更多的内容。就让唐文星自己脑补去吧,不要小瞧人的脑补能力。
相信唐文星想着想着,总能自己给自己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除了早上的风波之后,接下来的一整天都风平浪静。
傍晚沈相言和寄寒生回到家,不出意外地,温茗晚上也要出去。虽然温茗不说,但是沈相言心知肚明,温茗是要去医院陪床。
但事情从温茗出现的那一刻又有了转机。
沈相言就马上集中起精神来,和寄寒生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出了肯定的神色。
温茗身上多了一股往日所没有的气息,那是隐隐约约的属于寄生者的气息。
看来在他们上学的时候,温茗又和寄生者,有所接触。
“纸片小人怎么说?”
“接触到的人都没有异常。”寄寒生说,那个纸片小人一直恪尽职守的呆在温茗身边,简直是个最方便的监控器。
“异常的是温茗收到的东西,一封信。”
终于等到夜深入睡之前的时刻,沈相言和寄寒生待在各自的房间里,但是都集中注意力,倾听着主卧里面传来的声音。
温茗压低了声音和霍运说话,看来是夫妻俩一向的习惯。
只是今天晚上的谈话比昨天多了一个内容。温茗更加早的忍不住哭泣的声音。
“我好不容易离婚了,他怎么会……他怎么还要纠缠我!”
“我没有对不起他的事情,他还来威胁我……”
“我给他钱了,他是个贪得无厌的小人,他一点都不会满足……”
然后是霍运安慰温茗的声音,这次直到一个小时之后,主卧的声音渐渐平静。
沈相言将手放在门把手上,悄无声息的开了门,然后和隔壁房间里走出来的寄寒生一起,来到了紧闭的主卧门前。
房间里只有两道匀匀的呼吸声,确认里面的人已经睡着了,沈相言开了主卧的门。
整套房子九十多平方米,一室一厅再加三个房间,分给主卧的空间其实也不大。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架之外,只剩下一个小小的书桌。
就算是在黑暗的情况之下,沈相言也毫无障碍,一眼就看见了放在书桌上的那个信封。
大概是不想看见这个承载着痛苦的信封,信封被一本重重的字典压着,只露出小半个边角。
但是属于寄生者的,独特的又邪恶的气息萦绕在上面。绝对错不了,那就是沾染过寄生者的物品。
沈相言拿开字典,信封上只有收件人地址,没有邮寄地址。温茗刚才说话的时候提到,信封是寄到学校里去的,很可能是两三天前寄出的。
信封外部看起来普普通通,沈相言拆开来一看,信封里只有一张纸,纸上面写的字不多,只有两行,都是威胁想要钱财的话语。
比较惊悚的是,剩下的大半张白纸上,有一个血淋淋的手掌印。
沈相言仔细看了一下,的确是鲜血。应该是寄生者的宿主本人的鲜血,难怪萦绕在信封上面的气息如此浓厚,经久不散。
沈相言看完之后将信纸递给寄寒生。上面写的两行威胁的话也不必如何分析,沈相言轻而易举地就认出了寄出这封信的人。
也就是温茗的前夫,云青的父亲。
爸爸。
名义上,所谓的爸爸啊。
沈相言看着窗外的夜空,再一次搜索着云青的记忆,陷入了沉默之中。
称呼那个人为爸爸,简直侮辱了这个名词,毕竟那可是个真正的人渣。
这是一段很难以形容的回忆,说起来沈相言看完之后突然“咦”了一声,这个云青有点意思。
云志尚年轻的时候是纺织厂的经理,人前他是好爸爸,是好员工,是好领导,很多人不知道,云志尚一个习惯。
喝完酒之后喜欢打人,慢慢地这个坏习惯越来越严重,后来云志尚不喝酒的时候也喜欢打人。
很多事情在云青记忆里已经不那么清楚了。因为云志尚每次生气的时候,温茗总能很敏感地意识到,然后把当时小小的云青关在房间里。
“乖哦青青,捉迷藏就要把自己藏起来,等你藏好了再数到三百,妈妈就来找你。”
次数一多起来,总会有瞒不住的时候。在云青的记忆里,便有一次无法抹去的记忆烙印。
那段记忆的画面那么鲜活,那么生动,哪怕已经过去了数年,也经常在梦里,在脑海里,反复上映。
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云志尚翘着二郎腿吹着空调在客厅里看着电视。云志尚总觉得有空调还不够,电风扇对着他嗡嗡嗡地响着,电视机里面的国际新闻开得很大声。
云志尚一边喝着白酒,一边啃着鸡爪,时不时对着电视附和而上几声,浓香的白酒味随着云志尚的声音飘出很远。
“这踢的是什么臭球,我家养的狗放上去踢的都比他好!憋屈!”
“这什么傻叉政策,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早该降价了,服务不到位,还贵得要死,就得吃投诉才能长记性!”
温茗那个时候辞去了工作,专心照顾着孩子,“志尚,你手上还有没有钱,青青生病一周了,得给她再买一点肉补补血气。”
“一个星期前不是给了你四百吗?怎么那么快就用完了?”云志尚又倒了一杯白酒。
温茗的脸色有些难堪,“前两天去医院挂了号,超市的纸巾打折,又买了一些囤着,学校里还要交学杂费,交完了就没剩下多少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云志尚不耐烦的从皮夹里,抽出几张纸币,“一个小丫头片子用得了什么钱,也不知道省点!”
“现在就只有这些,其他的等我下周发工资再说!”
温茗看着茶几旁边摆着的几个空的白酒瓶,还有桌上的卤菜,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口。
醇香的白酒瓶见了底,温茗大概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开口说,“对了志尚,我想回去工作了。”
温茗说着扯起了笑,“这几年小学扩招了,学生也多了很多,现在比较缺老师。我去问过年纪组长,组长说我要是再回去的话,可以给我安排顶岗老师……”
“那青青呢?家里怎么办?”
“青青现在大了,也能自己做作业了,你有空的时候接送她一下,周末的时候你再带她……”
“哐当——”
还有浅浅一指头白酒的酒瓶直接砸在了温茗的脚边,碎裂成无数碎片,残留的白酒液溅到温茗脚边。
云青是在睡梦中被吵醒的,她那段时间发了烧,整天躺在床上。
从昏睡中醒来,脑子烧得慌,小小的云青便自己下了床,开门想要去找妈妈。
然后那是一幅让她此生绝对不会忘记的画面。
“妈妈!”
“妈妈——”
空气为什么那么凉,白酒为什么那么香,玻璃为什么那么扎人,血为什么那么红。
为什么呢?
“别哭。”
温茗冰凉的手捂住了云青的眼睛,然后把小姑娘抱到了怀里。
“别哭,妈妈只是摔倒了。”
“吵死了!你他妈能不能让她闭嘴!”云志尚大吼大叫,一个酒瓶子又摔了过来。
“非得把她丢出去才能学会听话吗?”
温茗匆匆把云青抱回了房里。
“青青,乖,睡一觉吧,睡一觉起来噩梦就没用了。”
“妈妈……你流了好多血。”
“没关系,流血是为了排毒,很快就好了。”
或许是因为心力憔悴,没过两天,温茗也发起了高烧。
云志尚这两天都没有回家,云青承担起了照顾妈妈的责任。
“妈妈,我可以打人吗?”
“你怎么能这么想?青青,这样是不对的!”
“可是爸爸为什么可以。”云青用着稚嫩的话语说,“为什么爸爸可以打人?”
“你爸爸他不是打人……”温茗有些说不下去了,她想给孩子一个美好的印象,但是温茗没有意识到,有时候孩子往往比父母想象中要更聪明。
“妈妈,这次是你错了,就是打人。”云青很坚定地说。
温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青青……”
云青用课堂上,老师教的最端正的坐姿做着:“老师说对于黑暗势力不要纵容,如果发现自己受欺负了,一定一定要告诉警察叔叔。”
“妈妈,爸爸不能打你,流血也会痛痛的,我们下次去找警察好不好?”
温茗终于崩溃哭出声:“没有用的!你以为我没有找过警察吗,一次、两次根本就没有用!云志尚他不会放过我的,他不会同意的,他就是个疯子!”
温茗的失态只局限在生病的时候,温茗病好了的时候,她拉着云青的手,语重心长地跟她说。
“青青,他是你爸爸,不是你的仇人,你需要一个爸爸,就像你邻居的小朋友们,每个人都有爸爸妈妈,不是吗?”
不,我不需要爸爸。云青在心里说。
日子一如往常,爸爸和妈妈没有离婚,也没有报警,温茗的遮瑕霜总是用得飞快。
偶尔做的事情过了头,云志尚也会有短暂的幡然醒悟。
云志尚抱着病床上的温茗痛哭流涕,说我还是爱你们的,其实我依然很爱你们,如果不是爱,我们怎么可能生活在一起?只是他的方法不对,才造成了伤害。
云青夹在两个痛哭的人中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习惯得已经麻木了。
因为最爱的是你们,所以每次打的也是你们。爱什么样子的?原来又打又骂,也是爱吗?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某一天学校的家访。
上门的老师再看到屋内的景象时,惊讶地捂住了嘴。之后的一切好像发生的顺理成章。
警察很快就登门了,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带去做了笔录,云青同样做了人生中的第一份笔录。
云志尚恶劣的行径彻底瞒不下去了,在当地的居委会、双方家长以及警察的监督之下,让温茗和云志尚离了婚。
云志尚以故意伤害罪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你们给我等着!等我出来!等着!”
温茗抱住了云青,捂住了她的耳朵,揽到了怀里:“别看了,没事的,青青。”
云志尚疯狂叫嚣的样子云青又不是没有见过,可是她并不觉得害怕。
大人真是奇怪,明明是他们自己感到害怕,却觉得孩子也会害怕。
云青后来也去探望过云志尚。
云志尚瘦了很多,态度还是不好:“喂,你妈那么久都没来看我了,她最近在做什么?”
“她啊。”云青看着面前这个被打磨得差不多的男人,可是在和她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膨胀了起来,还是呼来喝去的语气。
“她结婚了,过得很好。”
“什么?”云志尚呼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抓着对讲窗口的栏杆。
“我才进来多久她就敢,她怎么敢!我知道了……她早就有相好的了,然后反手把我送进监狱!好恶毒的女人!”
云青把耳边的头发挽到耳后,也站了起来:“你还真的是,连猜都猜不对。”
她这两年已经长高了很多,不需要费力地抬头仰望着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了。
“如果妈妈有这样的魄力就好了,我也不用忍受那么多年的家庭暴力。”
云志尚登时把目光看向云青,“那是……”
“是我做的。”云青平静地说。
“你知道今天老师为什么突然来家访吗?你知道警察叔叔为什么来的那么快吗?那他们为什么那么坚定的判你离婚吗?你知道我跟警察都说了什么吗?”
“是我,都是我做的。”
云志尚安静了足足有三秒钟,觉得自己的三观不能够接受这个事实,一张脸变成酱色,只能恨恨吐出一句话:
“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云青觉得自己应该笑起来:“那是因为我爱你啊,爸爸。”
云志尚恨不得直接扑过去,撕开间隔的栏杆和玻璃:“你、你听听你这话!你把我送进监狱里,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你这么打下去,总有一天你会把人打死的。”
云青冷静地说:“反正你总要进监狱一趟。以故意伤害罪而不是故意杀人罪进监狱,早日接受教育,早日重新做人,难道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吗,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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