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说要听话》谢静石

21、作为人十五 “那个你很

　　市长已死，寄生者烟消云散，笼罩在这个城市的一切不安彻底清算，秩序在不久之后也会恢复正常。

　　沈相言和寄寒生走出办公楼，寄生者筹谋得很久，不仅制造了更多像陈然然一样被污染的人/肉/炸/弹，还让这些人突然冲出了办公楼，和示威抗疫的人打在了一起。

　　寄寒生已经解除了这些普通人自爆的威胁，但已经发生的冲突不可避免。

　　市政府门口围着的学生和工人原本只是想要一个交代，这一下子打得不可开交。

　　陈明在人群外圈随便看看，作为一个只是被抓壮丁来的人，他非常想溜。

　　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女疯子又会出现在自己身后，拽着他的领子又把他提溜过去。

　　陈明不敢赌。于是磨磨蹭蹭地挤在队伍最后，他探头探脑，很久没有看到沈相言的身影，也不敢直接就跑了。

　　于是前面的人打起来的时候，陈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随着战线越来越往后延，旁边的人猛地一下子就敲到了陈明身上。

　　被打了第一下，陈明骂骂咧咧两句“你这人看着点”，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陈明很快又被打了两下。

　　女疯子打他也就算了，普通人也敢打他？

　　陈明被激出了真火，热血一股劲冲上脑门，尽管自己也是被殃及的池鱼，拎着拳头就加入了战场。

　　陈明把一腔郁闷都发泄了出来，打到最后越打越上头。

　　陈明本就是在学校里经常打架练成的三脚猫功夫，奈何有的人却连三脚猫功夫都不如，这样倒显得他伸手特别敏捷。

　　陈明游刃有余，还帮助了两三个溃不成军的友方。

　　不知不觉陈明竟然成了最显眼的存在，周围的人，特别是从学校里出来的人，直接把他簇拥起来，称呼他是他们的领头人。

　　被欢呼声一激，陈明这才清醒过来，依然想偷溜，但是又再一次被架在火上烤。

　　陈明听着他的兄弟们在跟周围人讲他的壮举，听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夸奖，心里小人开始膨胀，于是脸上被打破皮的血还没擦，陈明又挺起胸膛来了。

　　“陈哥，讲两句话吧！”

　　“陈哥威武！”

　　“陈明！真正的勇士！”

　　“过奖过奖！”陈明虽然满头都是包，但是笑得一口白牙咧开，牙花子闪闪发光。

　　沈相言和寄寒生出来的时候，正好就看见了这一幕。

　　真是人人皆英雄，竖子都成名啊。

　　直到寄生者的死亡，被控制的人慢慢地清醒了过来，没得两三下就被人制服，战局一边倒的倾斜。

　　无数人发现电话终于可以打通，交通可以出行，不再受到无形的限制。无数实证用电脑，用手机，用相机，用录音笔偷偷地被保存了下来，然后像一片片雪花被交上去。

　　寄寒生看着欢呼的、躺在地上的、嚎啕大哭的人群，欢乐的信号直接冲击人都视觉和感官，他眼中闪过不解。

　　汹涌的人群之外，他们两个人就像是安静的旁观者。

　　他看向沈相言：“这些人的表情真傻，这很值得高兴吗？”

　　仿佛于寄寒生而言，解决一个敌人不过就像是抬脚碾死一只蚂蚁，随手，放飞一只鸽子一般平常。

　　沈相言好奇：“你以前不是也做过很多这样的任务，你都没有见过这种景象吗？”

　　寄寒生“嗯”了一声：“拿到稀晶之后我就离开了。”

　　沈相言想了想她第一次见到寄寒生的时候。

　　这样直来直往的，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还真的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那么这次反倒还是寄寒生迁就着沈相言，跟她一起才会走出案发现场。

　　沈相言没有马上回答，反而又问他：“那你之前，也都是一个人做的任务吗？”

　　寄寒生点点头。他们此时正一路走过市政府前的广场，兴奋的人群丝毫不顾章法，寄寒生皱了皱眉，避开奔跑中险些要撞到他身上的人。

　　第一次见识到这种混乱，寄寒生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他忽然又道：“人类真是奇怪的物种。”

　　“怎么能够那么乱，在所有种族中最稀奇古怪的存在。”

　　沈相言好奇：“怎么说？”

　　“每一类种族有它独特的体型和性格，他们要么以聪明著名，要么以愚蠢出名，要么顽固不已，或者睚眦必报。但人类比那些种族都复杂得多。单就人类这一个种族，就有无数种面貌以及无数种性格。”

　　寄寒生说：“人类复杂得千变万化，你甚至很难形容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沈相言现在对寄寒生突然说出的奇奇怪怪的话，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免疫力。

　　寄寒生这样的人应该和他们这种普通人有着物种的隔阂吧。根据沈相言对寄寒生的观察来看，沈相言猜测寄寒生可能天生就不属于“人”的行列。

　　他在这方面有一种孩童般的懵懂，沈相言觉得她作为一个他口中的人类，有必要跟他好好说上一番，于是把话说得细了一些，让寄寒生很容易能听懂。

　　“这样，我也不能说我知道得很全面，但是就我所知道的人的确很复杂。他们会欺负弱小，又会反抗强权，会贪生怕死，又会舍生取义，会服从黑暗，又会争夺光明。”

　　说到最后，沈相言发现她还挺同意寄寒生的话，“好吧，人其实就是这样反复又复杂的生物。”

　　寄寒生想了想说：“那我知道怎么下一个定义了。”

　　他用上了一种认真观察之后推测结论的语气：“人类就是两极矛盾的生物。”

　　“我也是人类。”沈相言说，“对于你来说，我是不是也很复杂？”

　　“不，你不是……”

　　救护车的声音打断了寄寒生的话。

　　身旁的路人高声喝道：“救护车！快一点！”

　　沈相言的目光随着一队冲进政府大楼的人往后看，不断有人被抬出来，正好就看到了一个躺在担架上的人，露出半截血淋淋的手臂。

　　寄寒生的反映更加快，他盯着那个担架：“那个你很喜欢的人类。”

　　“她身上的伤可不轻，你要留在这里，直到看着她的伤好吗？”

　　沈相言后知后觉：“你是说谢文婷？”

　　得到寄寒生专注的目光之后，沈相言摇了摇头。

　　“不了，谢文婷在医院，我相信她很快会好的。像她那样的人，不会那么容易被打倒的，我也没必要担心她。”

　　寄寒生点了点头，沈相言觉得不对劲，又问他：“不对，你哪里来的形容词，我哪里很喜欢她？”

　　“不是吗？你都把剑给她用了。”

　　“……那时候情况比较危急，我也没想那么多。”

　　寄寒生叹了口气：“是我不好，让你置于危险境地。”

　　沈相言：“……”

　　干、干什么啊？眼角的弧度都耷拉下来了，丧丧的。

　　沈相言：“别这样说，是我实力不够。”

　　寄寒生抿着嘴角，不说话。沈相言比起之前已经大胆了很多，她又看了两眼寄寒生。

　　“那，抱歉？”

　　不太管用。

　　沈相言又想了想：“唔……我以后绝对不轻易把小言剑给别人用了。”

　　“你真的不喜欢她？”寄寒生终于给了个反应，掀了掀眼皮。

　　沈相言有些哭笑不得。

　　“哦~我骗你的，我挺喜欢她的。”

　　“哼。”

　　.

　　谢文婷昏迷了五天才醒过来，对上黄云姣兴奋的脸庞。

　　“阿婷！你醒啦！”

　　接下来，黄云姣坐在谢文婷的床边，一边削着苹果，一边跟她说着这几天来发生的事情。

　　什么市长做的丧心病狂的事情被曝光了，他们解放了；学校给大家放了三天假；上头的人都知道了；很快就会有新的市长和校长来接管他们；过几天对于勇于检举的人会有一个表彰大会，其中有她有陈明还有很多人，陈然然现在都没脸来学校了……

　　护士过来查房，暂时送走了这个叽叽喳喳的小朋友。检查过后谢文婷重新躺在床上，突然她转头一看，床边的桌子上，视线扑捉到一个多出来的玻璃瓶。

　　谢文婷眨了眨眼睛，她很确信，桌子上有鲜花有保温瓶有水果，就是没有这个瓶子。

　　谢文婷挪着身体伸手把瓶子拿了起来，只见下面压着一张卡片，漂亮的字体宛若印刷。

　　【给你治伤的药。早日康复。】

　　黄云姣回来后，看见谢文婷拿着一个瓶子，里面有晶莹剔透的液体，和水一样晶莹清澈，又比水更稠。

　　黄云姣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呀？”

　　谢文婷：“放在床头桌子上的，不知道是谁送的。”

　　黄云姣疑惑地看了看那张桌子，“有吗？我一直在这里，刚才怎么没有看到？”

　　谢文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说：“没什么，大概是你马虎没有注意吧。”

　　谢文婷开了瓶盖，一口喝完了瓶子里的水。里面的液体和普通的水很不一样，这个不一样很难形容，只能说味道甜丝丝的。

　　效果却是立竿见影的，谢文婷喝完之后瞬间感觉全身上下的伤口疼痛都减轻了很多，身体暖和起来，整个人就像泡在暖融融的羊水里一样。

　　耳畔还是黄云姣叨叨说个不停的话语声，谢文婷也不觉得烦。她没有打断黄云姣，只是揉了揉眼睛，嘴角露出了一点笑。

　　她现在困了，好想再睡一觉。睡一觉起来之后，她就能继续去上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