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说要听话》谢静石

14、作为人八

　　寄寒生的脸侧了侧，其中一只翅膀往下弯，直接歪到了沈相言面前。

　　是柔软的白色羽毛，入手带着暖暖的温度，就是血肉之躯的一部分，顺滑得就像是一匹上好的绸缎。

　　沈相言惊叹道：“这个翅膀是想收就收，想放就放的吗？”

　　寄寒生顿了顿，“这其实很简单，无论什么物质最终的归属都是能量。掌握最初等形态的能量，把这股能量进行变形，为自己所用，就可以变化成任何自己想要的状态，或者组成任何自己想要的能力。”

　　“你喜欢这个样子吗？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变成其他样子。”

　　寄寒生说得简单，但沈相言却知道这根本就不容易。

　　不仅是脱离了人类的状态，几乎可以看作是一种可以变化为其他生物的异形，甚至还可以自由变换成想要的种族！

　　这样的能力应该也不是普通的任务者能够拥有的吧！

　　或者这是寄寒生的天赋技能吗？

　　“这些话可以直接告诉我的吗？”沈相言问道。

　　“为什么不能？”寄寒生的表情却很淡定，“这不是秘密，告诉你也无妨。”

　　与此同时，紧闭的天台门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很快铁门就开始弯曲变形。

　　沈相言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蹂/躏大翅膀的手。“我们走吧。”

　　寄寒生揽过沈相言的腰，唇角露出一丝愉悦的弧度，“好。”

　　许久之后，当学生们终于又敲又打，破坏了紧闭的天台门的时候，四下环顾天台，一片空旷。

　　“人呢？不是看见他们上来了吗？”

　　除了清风，一个人也没有。

　　.

　　动乱平息之后，光线阴暗的走廊里，陈然然怀着紧张的心情，在紧闭的房门前走来走去，心中惴惴不安。

　　“进来吧。”

　　陈牢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陈然然一激灵，赶紧走到大门前。

　　她低头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推开大门。

　　“陈老师。”

　　陈然然对着这个坐在办公桌前的身影深深地低下了头，将不安的表情隐藏在头颅下。

　　“陈老师对不起，我按您的要求去试探月白，他们很厉害，我……失手了，没能够抓到月白。”

　　“……对了，除了月白之外她还有几个同伙，他们也很厉害，还抓着我拷问您的踪迹！”

　　“但是陈老师您放心，我一点都没有透露您的消息！后来他们觉得从我嘴里问不出什么，也不敢把我怎么样，就把我放了。我一回来就马上来见陈老师您了！”

　　“是我能力不足，没有做好事情，陈老师您罚我吧。”

　　陈然然的话越说越小声，直到经过了十几秒钟，漫长又煎熬的沉默之后，陈老师才终于开口。

　　“然然，知道你尽力了，这件事不怪你。”

　　陈然然出了一身冷汗，她额头上的汗水汇集成一大滴，滴落了下来，听着陈老师继续说：“我本来就没指望你能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毕竟那是几个特别厉害的小虫子。”

　　“你的作用不在于对付虫子，只要安抚那些学生们，定期带几个人到禁闭室，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我把这个学校都交给了你，你要竭尽全力给我做事，知道了吗？”

　　陈然然如小鸡啄米般点头：“陈老师您放心，我会全力全力保护陈老师的！”

　　“过来吧。”

　　听见陈老师这句话，陈然然才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连忙走到陈老师座位旁边，熟练地半跪了下去。

　　陈牢看着陈然然跪在旁边低了一截的头颅，伸出消瘦的左手，五指张开，慢慢地放在陈然然的头顶。

　　陈牢悠然地闭着眼睛，一道道普通人看不见的暗影，从陈然然的身上像飘逸的丝线一样游荡了出来，然后顺着陈老师的手，慢慢汇集到陈老师的身躯中。

　　陈然然低着头恍若未觉，陈老师就像吃了十全大补物一样，脸上能窥见一丝享受的神情。

　　陈老师这一刻像透过了陈然然的眼睛，看到了作为陈然然的自己，也看到了周围人。

　　那些恐惧的，畏惧的，害怕的，憎恶的情绪，对他而言就是极致的美味，像蜂蜜一样丝丝缕缕的甜。

　　“真棒，我的孩子。”最后，陈老师摸着陈然然的头轻声说道。

　　“下去，继续发挥你的余热吧。”

　　.

　　从陈老师的房间里出来之后，陈然然又恢复了往日用下巴看人的神态，出门首先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谢文婷。

　　谢文婷垂目低头，正在走廊的转角处等她。

　　陈然然：“什么事情？”

　　谢文婷抿了抿唇：“你说过如果能抓住月白，可以满足一个条件。”

　　一提起这个陈然然就觉得烦：“没用的东西，这不是没人抓住吗！”

　　“我把她抓伤了。”谢文婷说，“月白身上的伤都是我做的。有很多人可以为我作证。”

　　陈然然这才重新用打量的目光看着谢文婷：“哎哟，看不出来从前你就是个硬骨头，现在觉悟了，你还挺能干的嘛！”

　　“怎么，也知道讨赏来了？”

　　谢文婷不说话了。

　　陈然然也知道她那种臭脾气，虽然没在意，还多打量了两眼。

　　“行啊，既然都问到我面前来了，也算你有功一件，从现在开始我就让你当我的头号助理，看你的表现如何。你要是表现得好了，想要再多的奖赏也不是没有可能！”

　　“走，现在就跟我去广场！”

　　谢文婷沉默着跟在陈然然身后，看着她聚集众人在广场开了动员大会，并且当众提拔了几个表现得特别卖力的人，其中就包括她。

　　谢文婷的位置被安排在了第一排，当她慢慢走到前面的时候，肩上仿佛承载着身后所有的学生目光。

　　谢文婷看到黄云姣担忧地注视着她的目光，也听到窃窃私语“太精明了”、“真豁得出去”、“早知道我也……”的声音。

　　谢文婷抬头，重新看着站在讲台最高处激情澎湃布置任务的的陈然然。

　　无所谓，什么都不重要了。

　　自从以沈相言为代表的几个人闹出来的叛逆之举后，学校里巡逻的人多了起来。

　　陈牢再次不见了踪影，他甘于当一个隐形人，也非常善于隐匿气息，如同在学校里消失了一样。

　　沈相言和寄寒生去了很多个地方，都没有找到陈牢。

　　当然，这只是沈相言觉得的。

　　沈相言怀疑寄寒生并没有用全力。寄寒生要是动真格的话，说不定这个任务分分钟就能结束。

　　所以主要是沈相言出力，寄寒生在旁边当一个懒懒散散的巨大人型装饰物。

　　经过了混乱的一战之后，蓝梦狂那边好像也陷入了困境，不得不屈尊降贵，在系统的对内聊天频道再次说话。

　　蓝梦狂说他们那天抓到了陈然然，但无论怎么问都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陈然然是打一下屁股哭三声，拎起来又抖三抖，可除了鬼哭狼嚎什么都没掉落。

　　“陈然然只是个没有脑子的傀儡，寄生者也不会让他知道更多的信息。”

　　蓝梦狂：“这个结界里的气氛越来越闷了，我们再不快点，寄生者都要把这群人的生命力都要榨干了。那个陈牢是吧，我们得想个办法把他引出来！”

　　沈相言说：“你们也没找到陈牢？”

　　过了一会儿，蓝梦狂传来的声音有些郁闷：“我怀疑这个寄寄生者的天赋技能就是藏匿，他就在学校内，但就是找不到。”

　　蓝梦狂这样骄傲的人都吃了个暗亏，果然事情不那么简单。

　　“最好的方法就是把陈牢给引出来。”

　　“我倒是有个方法。”蓝梦狂说，“我们找一个理由，我们跟踪陈然然，让陈然然再次去见一次陈牢，就能找到陈牢了。”

　　蓝梦狂十分自信自己的方案是最优的解答：“理由我都想好了。”

　　“有什么理由？”沈相言问。

　　“陈然然不是喜欢徐谨吗，就是寄寒生，你就让他去跟陈然然说他要投靠陈牢，并且知道我们的秘密，但是这个秘密只有见到陈牢才能说。”

　　“让陈然然带徐谨见陈牢，再不济陈然然自己向陈牢禀报也行。”

　　听着听着，沈相言的目光转移到寄寒生身上。

　　“明显的钓鱼行为，陈然然会相信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沈相言想了想，觉得陈然然搞不好真的会相信的。

　　陈然然直到现在还是觉得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沈相言，而她所喜欢的徐谨也是被沈相言蛊惑的。

　　“不。”

　　寄寒生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对上寄寒生无辜又冷漠的眼神，沈相言知道寄寒生有他自己的方法，根本就不需要那么麻烦就能直接找到陈牢。

　　不过就一个小小的陈然然而已，也不必要让寄寒生做这种事情。

　　“也不必要一定利用陈然然，寄生者一定有其他的破绽，我们再找找，说不定就能发现什么。”

　　沈相言正咬着笔头，在想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寄寒生看着沈相言看了一会儿。

　　“我可以去。”

　　“嗯？”沈相言转头看他，“怎么改变主意了？”

　　“果然是没脑子缺心眼能想出的事情。”寄寒生慢悠悠地说。

　　“我会去见陈然然，但对付她还不必用投靠的把戏。”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叮咚一声，就给陈然然发了信息。

　　才过去了半分钟，手机再次叮咚一声，陈然然的回复已经发过来了，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同意了寄寒生的见面

　　蓝梦狂很不同意：“你就算对我有意见，也不能这么莽撞！陈然然真的会把这个消息告诉陈牢吗？你就确信一定能找到陈牢？”

　　“这么明显的钓鱼行为，你觉得陈牢会看不出来吗。”寄寒生用不屑的语气说。

　　“陈牢肯定知道我们的身份。整个学校都是它的结界范围，你觉得它会不知道我们的动静？”

　　蓝梦狂那边不说话了。

　　“所以用再多的曲折的计划有什么用呢？就是放直钩的宣战。”

　　是任务者和寄生者之间心照不宣的宣战。

　　战书下在这里了，你接，还是不接？

　　“有一点你这个没脑子缺心眼倒说得不错，还算有点用处。”

　　寄寒生看了一眼沈相言。在这里那么多天，沈相言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收放自如，也越来越圆润融合。

　　“我们得快点结束这个沉闷的笼子，你在里面待太久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