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的自我修养》今逢时

13、玩家的日常3

　　粉紫色的光芒从玩家的掌心迸发与白光激烈的碰撞在一起而后猛地绽开，周围的大家都被这过于强大的冲击力推的几乎要站不稳。
　　过于磅礴的咒力在在空旷的地方爆发却依旧压得人窒息，几乎喘不过气来。

　　五条悟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他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瘦瘦小小又呆呆傻傻的转学生术式会如此的强悍与霸道。
　　哎呀，“梦境”这听上去就很少女、很梦幻，结果却这么凶吗？

　　五条悟眯了眯眼。
　　她的潜力远不止于此，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怪不得上层的人称她为……“可以动摇五条悟地位的存在”啊。
　　真可爱。

　　两道光芒不停的交织、碰撞，试图在对战的过程中分出个上下来，但白色的光芒显然是更胜一筹，只是被阻拦了片刻就将玩家的咒力击的溃不成军。
　　但是，“浮生”的威力远远不止于此。

　　光芒破碎似乎是必然的结果，光点散落在空中猛地炸裂为烟雾，粉紫色瞬间将整个操场笼罩包裹，躲得远远的一年级和二年级生都难以幸免。
　　视野里除了漂亮梦幻的颜色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无论如何呼唤同伴的名字都得不到回应，怎么走也找不到操场的出口。

　　像是被关进了个没有边界的虚空之中。

　　“哈？什么情况啊。”

　　玩家听见了钉崎野蔷薇的声音，她显然也是正茫然中的其中一个，粉紫色的烟雾扩散之后又瞬间聚拢成一团在她面前，漂浮着、流动着，表面化为镜面一般的物质，里面映着的正是被困入“浮生”的大家的影像。

　　“救命！这是什么情况？！”

　　原本还热热闹闹的操场上现在却空无一人，刚刚站在她对面的五条悟也不见了踪影，看样子……应该是也被她的术式困起来了。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调动起了身体内的能量，念出了一个于她而言都非常陌生的术式名字。

　　这个术式是什么作用、会带来什么结果、攻击强度是多少，她根本就一无所知。
　　但是看样子，所有人确实是被她关进这面镜子里了，她还能无比清楚的看见每个人那里都发生了什么。

　　坐在爷爷的病床前无助的抱着脑袋的虎杖悠仁、被人用嫌恶的目光瞪着骂乡巴佬的钉崎野蔷薇、沉默的握着昏睡姐姐的手不知所措的伏黑惠。
　　被家族人谩骂冷嘲热讽的禅院真希、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异样目光的狗卷棘、站在人群中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熊猫。

　　还有，站在巷子里的五条悟。
　　戴着眼罩的青年似乎是察觉到了玩家的注视，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天空，玩家的心脏骤然一缩。
　　像是窥视人间的神明突然被人察觉到了她的存在那样，让她不寒而栗。

　　看着镜子中不断发生的事情，玩家大概明白了“浮生”究竟是什么。

　　五条悟说了，她可以利用“噩梦”的力量来攻击对手，“浮生”就是利用噩梦攻击的术式之一。
　　它能勾起人们潜意识中最不愿意提起的、最痛苦的那段记忆。
　　从出生到现在，每一件。

　　人从诞生到现在所有的痛苦回忆一件又一件的再次重现在这个人的身上，用一生都难以治愈的伤痛却一下子被勾起，在一瞬间全部重现。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直至精神崩溃。

　　虽然玩家抽取到的术式卡牌叫做“梦境”，但是目前以她看来，比起控制梦境，她的术式更像是通过梦境与潜意识来操控人类或是咒灵的精神与情绪。
　　咒灵本来就是从负面情绪中诞生的，它们本身就与“情绪”与“精神”这种东西密不可分，玩家的术式可以说是追溯到了最本源的地方。

　　好在玩家的游戏经历异常的丰富，她很快便通过其他游戏推断出了《恋爱心跳》的战斗机制和自己的术式内容。

　　那么，是不是可以简单的理解为，她可以通过使用术式来感受别人的情绪、可以将自己的情绪通过梦境强加在别人的身上，也可以改变其他人的情绪？

　　玩家在仔细思索着，而“浮生”内的情况却十分焦灼，里外的时间流速显然是并不相同，大家几乎在瞬间就再次看着自己那些痛苦不堪的记忆在自己的面前一次又一次的回现、重复。

　　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盯着浑身是血倒在巷子里的挚友朝他笑，说：“悟，杀了我吧。”
　　六眼自然瞬间就识破了高中生的术式，他太清楚不过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是玩家不了解自己的能力导致术式失控造成的结果。

　　可是，他有无下限，玩家的“浮生”是如何攻击到他的？

　　啊，是那个吧。
　　因为是梦境啊。

　　粉紫色的烟雾不过是用于迷惑敌人的小把戏，真正将他拉进“浮生”内部的，是他身体内部的、是脑海里的、是心中的……情绪。

　　世界上的每个人都会做梦、动物也会，甚至有些咒灵也会，梦境在他们的心里种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只要玩家一激发，便会瞬间破土而出一瞬间成长为参天大树。
　　树枝藤蔓疯狂的生长，将他们从内到外的紧紧包裹、勒紧，喘不过气来。

　　所以说，无下限对于玩家的术式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她并没有从外向他们传递什么，只是勾起了他们内心的痛苦与不堪。

　　五条悟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里和现实生活中的街道并没有什么区别，他忽略梦境中的挚友，转身朝着街道另一侧走去。

　　没有尽头。
　　因为他走过很多遍这条街，每一家店他几乎都烂熟于心，他的记忆越清晰，周围的环境就越复杂。

　　啊，这对六眼来说也太苛刻了嘛。

　　五条悟是不敢用蛮力突破的，玩家的真实水平目前还不能有一个准确估算的区间，如果他强行突破的话，玩家很有可能因为他过于强悍的咒力而导致受伤。
　　如果控制梦境的人受伤的话，伤到的会不会也是脑子呢？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悠哉悠哉的在街道上来回踱步。

　　肯定是会有可以不用蛮力出去的办法的。
　　呀，他想到了。

　　“这个要怎么取消啊……”
　　玩家欲哭无泪的翻阅着自己的技能面板，上面除了已经解锁的“浮生”技能图标之外什么都没有。
　　“技能持续时间也太长了吧！还不能取消……妈咪！！！”

　　玩家都要喊破音了也没能得到任何回应，她看花铃的坐标是【？？？，？？？】，查询系统之后发现那是卡面剧情的小副本世界内的坐标。
　　她在这里辛辛苦苦的战斗，结果妈咪却开开心心的在卡面剧情世界里谈恋爱吗？！

　　凭什么啊！谁才是玩家啊！！！

　　“咔”
　　细微的声响从“浮生”中传来，玩家的思路被打断，下意识朝着声音的来源处看过去。
　　镜面中五条悟那边的景象似乎有些混乱，她微微凑近。

　　小巷中穿着袈裟的男人浑身是血，他靠在墙壁上，脸上带着释然的笑。
　　五条悟就现在他面前，双手放在口袋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漠的不像个局内人。

　　他低着头，那是他青春少年时分的挚友，最后却分道扬镳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挚友抬头看他，问：“悟，你要再杀死我一次吗？”

　　五条悟抽出口袋抬起来的手微微一顿，而后毫不犹豫释放出咒力击碎面前的幻影。

　　“呜啊——”
　　玩家的惊叫声从身后响起，五条悟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扬起一个一如既往的笑容来。
　　“呦西～老师果然是最强的吧？看，随随便便就出来了哦，小意思小意思～”

　　“吓死我了！老师！其他人怎么办？！我不会取消术式呜……”
　　“反正现在也是训练课嘛，在里面训练和在外面的效果是一样的。”

　　“但是……”
　　“【老婆】酱，比起被难以对付的咒灵和诅咒师摧毁他们的意志，我觉得在这里先让他们体会到这样的痛苦更加合适，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说得对！”

　　“那么！五条老师的单独指导小课堂开始了哦！你也发现了吧，你能够察觉、感受、体会到别人的情绪。”
　　“好像是的……”
　　“你想的没错，你能够控制的不仅仅是梦境，还有梦境背后所代表的潜意识、情绪、精神、记忆，甚至是思维、想法。”

　　原来如此……

　　“那么要不要来试一试呢？”
　　“嗯？”
　　“试着感受一下老师的情绪。”
　　“我不要！”
　　“怎么这么无情？！呜呜呜呜难道是因为我年纪太大所以被嫌弃了吗……”

　　玩家抽了抽嘴角。
　　“我才不要感受……刚刚老师在浮生的时候，我已经……察觉到了。”
　　“说说看～”
　　“老师你在……痛苦吧。”
　　“……”

　　“无法自拔、难以遏制、不可忘怀的痛苦、懊悔、自责，日复一日，分分秒秒。如果我试着感受成功了你的情绪，我怕我会崩溃哎。”

　　玩家闭上眼仔细感受到像羽毛一样在灵魂上轻轻拂过的复杂情绪。

　　“哎～真讨厌，人家都被你看穿了啦。”

　　玩家是想要试一下自己的术式的，但是她猛地想起来她来到这个游戏的真正目的。
　　她是来攻略男人的哎，不是来打架的！

　　所以玩家收回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好奇心，绞尽脑汁的想出了一个这种情况下的究极满分回答。

　　“术式、实力什么的那些其实也不是特别重要。”

　　能够改变情绪什么的，实在是调情的好外挂啊。
　　玩家在脑海里仔细组织着措辞，粉紫色的烟雾在她的掌心聚成一团，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化为缥缈的绸带，穿过于她而言毫无意义的“无下限”，如同少女温暖柔软的手掌一样抚摸上五条悟的脸颊。

　　“现在最重要的是……”

　　五条悟沉默的站在原地，温柔的烟雾似乎能够抚平一切伤痛，就连他焦躁不安的灵魂似乎都被安抚的平静了下来。

　　“五条老师。”

　　少女轻轻呼唤他的名字，六眼神子愣在原地。

　　“开心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