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舞轻歌·第三卷（终卷）》樱雪漪

15、第十四章 世家

　　曼舞眉儿一蹙，转头拦住冲进来的小兵，急迫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小兵怯怯地看了曼舞一眼，又扫了一眼外面，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没什么，只是，只是凤后来了，正在外面想求见您……”
　　曼舞松了一口气，却又绷紧了身体。司清雅，他怎么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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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舞本想亲自出去，可是碍于身份等种种原因，终究是把司清雅给召进了祠堂。
　　她挥退了左右近侍，转身进了祠堂的偏门，在那里与司清雅见面。
　　曼舞靠坐在破旧的圈椅里，手边还放了一盏茶杯。茶杯破旧，已经缺了口子，曼舞小心地捧在手里，却迟迟没有动一口。
　　窸窸窣窣的衣料声从外面传来，曼舞闭了闭眼，揉了揉眉心，沉声道：“既然已经来了，怎么还不敢进来见朕？”
　　稍稍地静了片刻，曼舞只听得破旧的门板轻微地吱呀了一声，再睁眼，司清雅已经静默地候在了门边。一袭紫金白银线滚边的袍子，一方束着墨黑长发的碧玉小冠，乍眼看去，简单大方得没有一丝可以挑剔的地方。
　　曼舞牵了牵嘴角，似乎很满意司清雅的着装。
　　司清雅被曼舞看的不自在，低下头，摆弄了一下衣褶，“雅刚刚，先拜了拜外面的灵牌……”
　　曼舞眉头一蹙，刚刚燃起的片刻闲适，转瞬就已经淡去。她满目疲惫，怔愣着，心绪又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司清雅默默等在一旁，不敢出声，也不敢靠近。他小心着打量曼舞的神色，眉头不禁也皱了起来。
　　“说吧，来找朕什么事？”曼舞揉着眉心，疲惫地低叹着。
　　“雅只是想问，是不是当真城里的活人一个都不剩了？”司清雅紧抿着唇，看着曼舞。
　　曼舞闻言，倏地眯起了眼，抬起头看向司清雅，“你怎么会知道？”
　　“雅……”司清雅犹豫了小片刻，神色间捉摸不定，似乎很是难以启齿。
　　曼舞动了动唇，冷哼了一声，“城里的人，是死是活，与你何干？你别忘记当初你对我的承诺，你说过，你忠于我一个人，不背叛我……”
　　“是，雅说过。”司清雅低头，垂下了眸子，样子格外恭敬。
　　曼舞冷嗤了一声，猛的站起了身，几步跨到司清雅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颚。
　　曼舞没有司清雅高，这样动作，着实很奇怪，可是，偏生周围的气氛，就在那一瞬间紧绷了起来，“雅，朕要知道，这些话，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雅……不能说。”司清雅干涩地吞了吞口水，明明没有被扼制住，却偏偏像是被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长时间来的愧疚和挣扎，使得曼舞变得暴躁起来，她眯着眼，审视着司清雅的面容，手掌，小心翼翼地滑过喉咙，慢慢地扼住……
　　漂亮的脖子，被一双美丽的手给扼住的时候，该是怎样一番光景？
　　曼舞忽而松了对司清雅的钳制，几步又回到了椅子上坐着，“雅，既然你不能说，那朕就不问了。现在，朕只想知道你来的目的。”
　　“……”司清雅看向曼舞，手离开他脖子的刹那，他离奇地有一种鱼儿被放回了水里的感觉，他甚至有些贪婪地在呼吸着周遭的空气。
　　曼舞看他模样，微微牵动了嘴角，一手端起旁边的茶盏，轻轻地放到鼻前嗅着，“雅儿，你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不会就是想来问朕这里的人死光没吧？”
　　“雅不是……”司清雅镇定了神色，走近了曼舞，“雅只是想知道，密道里的人是不是也死光了。”
　　“密道？”曼舞愕然，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略略思索了几秒，曼舞旋即领会了意思，“你的意思是，郭城有密道？”
　　“是！”司清雅毫不迟疑地应了，他屈下身子，半跪在曼舞膝前，“陛下，恳请您动用兵力，挖开郭城密道。”
　　曼舞咬了咬唇，垂眸看着司清雅，“你怎么会知道有密道？”
　　“……”
　　“又不能说吗？”曼舞轻笑了一声，啜了一口茶水。
　　“因为，我是南圣贵族，也是南圣最为机密的世家首领之子。”
　　曼舞一怔，手里的茶盏险些没拿稳。刚刚听的太清楚，那是法语，真正的法语。
　　心里头复杂了起来，但是又马上镇定了下来。南圣女国的贵族大多都会学习法语，法语在他们看来是高雅的艺术，是优美的语言。所以，南圣贵族听得懂或者会说法语，并不稀奇。
　　神世石的存在，本就连通了两个空间，那么现代能有的语言，在这里出现，也并不奇怪。
　　况且，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早在八百年前，就有几个像曼舞这样的倒霉蛋儿出现在了这里，指不定外国人也穿越呢。
　　如是想着，曼舞倒是放下了不少。曼舞转念想着司清雅嘴里的话，不知道他怎么会和八大世家扯上关系。
　　南圣女国八大世家，其实原来为九支，只是其中一大世家，早在多年前就销声匿迹了，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最神秘的就属她们。
　　但是，谁也不能否认，她们即使销声匿迹，依然是八大世家之首，其影响力已经在南圣到达了无孔不入的地步，只需要家主的一个命令，南圣女国就可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曼舞很理解她们销声匿迹的做法，帝王之术，怎么可能会让世家专权，更不可能容忍如此大的威胁在身边。所以，如果没有谋反之心，又不想闹僵，唯一保命的方法，就是自动消失。
　　如果按照司清雅所说，那曼舞真的不知道是该信还是不信了。曼舞深吸了一口气，闭目思索着真实性。
　　司清雅一家，司安亲王的亲兵护卫已经到了得天独厚的地步。南圣女国的帝王世代都相信司家忠贞，甚至特赐亲卫，由此可见，她们并不可能是那一支世家。
　　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当家主夫是那世家首领。
　　曼舞细细回想着关于司清雅的一切，只隐约记得他父亲名字里带了个洛字，所以司安亲王唤他洛儿。
　　可是，他到底姓什么，叫什么？曼舞一下子有些空白起来，似乎印象里有谁跟她提起过，但是她又没记住。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曼舞捏了捏鼻梁，半闭着眼睛问着身前的司清雅。
　　“狄洛。”司清雅如实回答，小心打量着曼舞的神色。
　　“狄洛？”曼舞揉着眉心，嘴里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忽而眼前一片开朗起来，“你父亲全名狄洛•雅安，是雅安氏族的上任首领？”
　　“……我……”司清雅皱起眉，不是很适应曼舞的话。
　　曼舞打量着他的神情，知道不是作假，而且她也完全信任司清雅所说。毕竟雅安世家的首领，是如此隐秘的一件事，他能坦诚相告，就必然是下了大决心。
　　狄洛的确是上一任首领。雅安世家之所以还能让周围所知道、所存在，绝不仅仅只是依靠着传说，毕竟她们还留存在这世上……
　　关于首领的名字，那还是假面告诉她的，是她来南圣女国之时，假面特意口述告之的消息，绝对不会出现半点虚假。
　　曼舞深吸着气，心里一团乱，但是表面上又意外地平静着。
　　狄洛……
　　因为身份太隐秘，所以就假扮成普通贵族，故意隐去姓氏。所以，初初听说司清雅父亲有两个字还有些讶异，但是后来也知道司清雅有两个字，便就习以为常了。原以为是家大业大，关系复杂所致，没想到，却是最简单的隐姓埋名。
　　他们，保留着真实姓名和伪制姓名，所以有一个狄姓的贵族，还有一个保持着书香门第门戒的新规矩。
　　哈，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简单的原因。
　　曼舞轻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并不想多问关于司清雅另外一个名字的事情。既然已经相信他，既然已经知道了个大概，那么，她也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怕有人从密道潜逃？”曼舞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司清雅乌黑剔透如琉璃一般的眼瞳，“或者，你是悲天悯人，想替被困在密道里的人求情……”
　　司清雅摇了摇头，平静地像是没有一丝波动，“父亲被抓走了，我只是想知道父亲的下落……其余人等，雅一概不予理会。”
　　“呵……好无情呐……”曼舞低叹了一声，双手虚扶起半跪着的司清雅，“好，朕就动用兵力，挖开密道！”

作者有话说

　　背景音乐：《十面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