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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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推车到底不算大，他们只带了一些方便携带的厨房用具放在小车内，剩下一些诸如床单被套一类的，就让沈衍背着走了。
既然要带小家伙在镇上住一晚，这东西可少不了，不过也没有带太多东西，到底是以方便为主的。
唐锦准备去镇上的时候，天还没亮，他需要推着自己的小推车一路走到镇上，还得去占一个好位置，自然不能晚。
倒是沈衍他们跟着牛车上镇上，可以晚一些，跟着牛车的时间走。
天色微亮的时候，沈衍和沈倦一起，又一次来到村口等王家的牛车。
王老头看只有沈衍这个看着不是很靠谱的小少年带弟弟，还疑惑地问了唐锦的下落。
沈衍面不改色地回答：“阿爹先去镇上出摊了，阿弟年幼，我带着坐牛车去找阿爹。”
王老头有些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多说什么，只在心里头嘀咕。
沈家的倒是胆大，也不怕这大儿子把孩子扔下了。
刚这么想，就看见沈衍把抱着的沈倦放在板车上，随之映入眼帘的，是兄弟俩那打了死结的麻绳。
王老头这次是嘀咕都不敢嘀咕了。
还是沈家的懂怎么带孩子啊。
他琢磨着感觉这法子确实也挺好用，回头也可以给家里孩子试试。
今天是赶大集的好日子，村里人坐牛车的可不少，王老头看着人满了，就直接赶着上镇上了。
这要是动作麻利些，还能再来一趟呢。
不过这一次车上坐着的村里人沈倦也不怎么记得了，兄弟俩干脆紧挨着坐一块，假装沉默寡言和鼻孔看人。
别说，这还真让那些原本准备逗一下兄弟俩，问他们阿爹去哪了干嘛了的村里人都没了兴致。
和沈倦那小崽子有啥好说的，平时连人都不怎么叫，可怜是可怜，但也确实没怎么聊过。
和沈衍就更没必要了，谁乐意和用鼻孔看人的小孩说话呢？
再加上沈衍现在不读书的消息还没传到村里，这真要调侃沈衍，万一人家考上了，心眼小又记恨村里人呢？
一个小透明，一个风评差，反倒阴差阳错得到了片刻的安静。
等牛车摇摇晃晃地到了镇上时，沈衍背起背篓，把沈倦抱下车，两人一起先回了一趟镇上租的院子，把背篓放下，这才去找唐锦。
安平镇的大集一向是统一集中在城中设立出来的集市中的，只需要交了摊位费，就可以进去摆摊。
不过位置就得靠抢了。
唐锦纵然来得算早，可到底是从城外进来的，在镇上也没什么关系，好的位置也是轮不上他的。
好在他卖的串串香也不需要他在太好的位置，唐锦自然找了个顺眼的地儿就开始支起了小摊。
柴火得准备燃起来，小食和竹筒树叶什么的也得一一摆放整齐，把用得着的东西都捋顺了，这才开火，准备着开始叫卖。
串串香在带来的时候，浓汤就是刚煮好的，哪怕走了一段路，现在都还是热腾腾地冒着气，那盖子一掀开，周围的那些小食就不香了。
别说来往的行人，就是在旁边摆摊的人家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香，太香了。
那浓浓的咸香汤汁混着不知名的香料味，光是吸一口入鼻，就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连肚子都咕咕叫唤。
他们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汤料而露出这种饿鬼般的神情。
汤汁被小火一直温着，气味也通过空气逐渐传播，整条过道上，都充满了这股霸道的滋味。
到底有人忍不住了，在唐锦旁边卖包子的摊贩老板就凑了过来：“夫郎卖的是什么小食？也太香了！”
唐锦笑眯眯地和摊贩老板道：“老哥鼻子真灵，这是我做的串串香，里面放了不少好料才熬出来的这味儿呢，一文钱一串，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老哥要不要试试？”
老板心想，自己一个大肉包都得三文钱一个五文钱两个了，这价格确实便宜。
他仔细看了下，那热腾腾的汤汁中，插着一根根浸润在汤水中的食物，其中还有肉！
虽说一串上的肉确实不太多，但这汤料就像是这夫郎说的一样，估摸着是用上好的料和配方制成的，光是这锅汤就下了大本钱。
一串一文钱确实不太贵。
加上自己也是真被这味道给激出饿来了，随即也不再犹豫，直接就定了五串尝尝鲜。
唐锦笑眯眯地摸出树叶让老板自己选，等老板选完了，他又加送了一串吸满了汤汁的萝卜，送到老板手中。
“小心烫啊，”唐锦说完，又道，“开门红嘛，我这一来您就照顾我生意了，这一串就当我送您尝尝鲜，多谢老板照顾我生意啊。”
他动作麻利地弄完，虽有些可惜没有蘸料，但光这吸着汤汁的吃，也是足够好吃的了。
没看着旁边这老板刚递了一串萝卜到嘴里，那表情就变了吗？
脆生生的白萝卜煮得十分入味，一口咬下去全是汁水，萝卜本身的清甜与汤水的咸香混合在一块，让人舍不得就这么一口咽下！
可那萝卜在嘴里又好像轻轻一抿就下肚了，除了好吃，什么都感受不出来。
老板低头看着剩下的五串，挨个都吃了一口想尝尝，倒没想到一点都停不下来，三两下吃了个干净。
别说，这串串香一文钱一串听起来十分便宜，但确实吃下去怎么都觉得不够。
可其实这按照不同肉菜的价格，串串香给的量也是不同的。
肉的会少一些，菜的会多一些，肉少吸汤汁，菜会吸满浓郁的汁水。
汤汁不仅有油水，还有各种香料，这么零零总总算下来，一文钱一串是真的很便宜了。
是个老实夫郎。
老板总结出来后，又忍不住去找唐锦买了一次，这次买了十串，配着竹筒里的汤，和自家卖的包子，那叫一个绝！
想着，老板眼睛一亮：是啊，串串香吃不饱，那不如和包子一起吃，好吃又管饱啊！
不由自主地，他看向唐锦的表情像是在看财神爷。
唐锦也欣喜，摊子都没支起来就赚了钱，自然给了他不小的信心。
等老板来再次加购的时候，他也随即大声吆喝了起来。
“串串香，串串香，美味咸香的串串香，一文钱一串，好吃又好解馋的串串香~”
他声音清脆，也不拘束，扬声叫卖的时候，也有种自信和张扬感，加上还有个老板在旁边当托儿，很快就把客人们都吸引了过来。
“一文钱一串？真的假的？”
“只买一串也可以吗？”
“这汤怎么熬的，闻起来真香？”
“感觉有些少了……”
本来就被味道吸引得不行的零散客人们在周围不住地徘徊，听见了唐锦的叫卖声后，到底还是忍不住转身回来了。
叽叽喳喳的询问声淹没了唐锦的摊位，他有条不紊地给需要买的客人捞串，同时不忘记回答大家的问题。
“一文钱一串，十文钱给您竹筒带汤水，要是您买了二十文，我再给您送一竹筒汤！”
“买多买少都可以，大娘，这串串香的汤可是用上好的香料、猪油还有各种肉菜一起熬制的，香得很，我光是这汤都要花上不少的钱呢。”
“夫郎，我这旁边就有卖皮薄馅大的好吃包子的，若是夫郎不够吃，也可以买个包子就这，保证好吃！”
“大家不拥挤，一个个来啊，要是觉得好吃，可以再来！”
唐锦脸上带笑，一边给大家捞串一边收钱，虽然没出过错，但还是不知不觉地忙得团团转。
好在沈衍和沈倦来得快，唐锦虽然不在显眼的地方开摊，但也没有太犄角旮旯，沈衍他们一下就看见了。
——人群挤挤攘攘的在小摊前排队等待。
沈衍都稍稍愣怔了下，他是知道唐锦做的串串香好吃，但没想过会这么多人来买。
毕竟唐锦的串串香，看上去确实太少了，哪怕一次买七八串，也感觉会一口没，不顶饱。
若是在府城还好说，有的是为了这口吃的大费周章的富贵人，但镇上大多都是平头百姓，花个一两文尝鲜差不多了，再多的，怕是也舍不得。
所以，唐锦带来这么多串串香，沈衍也曾以为要摆摊一天的，倒没想到……
“阿爹！”沈倦看唐锦都被人群淹没了，急得团团转，拽着绳子小牛犊一样又闷头往前奔，“哥哥，走，帮阿爹！”
怎么这么多人呀！
小家伙大力得把地盘很稳的哥哥都往前拽了一步。
沈衍回过神，轻轻叹了口气，抬腿跟上了拉磨一样的小家伙。
小家伙哒哒哒地跑到唐锦身边，想给唐锦收钱，偏偏自己还没有小推车高，整个人都懵住了。
他现在才想起来这个严肃的事情。
没有带小板凳，他拿什么给阿爹收钱？！
晴天霹雳一般，沈倦不敢打扰阿爹，只能抬起脑袋，可怜巴巴地看向沈衍。
“哥哥……”
现在知道叫哥哥了？
沈衍垂下眼睑，看着小奶团子，哼笑一声，很是自然地从自己背后的背篓中掏出小板凳，递到了沈倦的脚边。
“踩上去。”
沈倦双眼一亮，嘿嘿一笑，一下就踩在了小板凳上。
随后，小家伙在最角落的地方，伸出小手，抱着陶罐，软糯的声音也跟唐锦一样脆生生地响起。
“叔叔婶婶，我这边收钱哦！”
唐锦早就看见沈倦他们了，只是一直忙着，都没功夫开口和他们说话。
现在沈倦开工了，沈衍也撸起袖子站在他旁边，接过他打包的重任，唐锦可算能松了口气。
他空了点，却也没闲着，继续一边吆喝着一边回答着大家的问题，小摊的生意做得如火如荼，连带着周遭的摊位都火爆了不少。
串串香是真的串串都香，但就是怎么吃都吃不够，只能找些能填肚子的添着，让自己不会越吃越觉得贵。
而沈衍也不是什么贵公子，唐锦吆喝了一会儿，他记住了唐锦所有吆喝的词，就和唐锦换了位置，替了唐锦的吆喝。
这让唐锦对他的好大儿再一次刮目相看，甚至这一次还会有种奇异的感觉。
怎么说呢，他一直觉得他家耀祖哥是真的耀祖哥，就像是言情小说里的男主一样，内心强大，行动稳健，要文得文要武有武贵气十足风度翩翩，一问不是摄政王就是太子爷的那种人设。
就是，这样的，仿佛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人，竟然能在这种闹市上，一点偶像包袱都没有的，帮他吆喝卖货！
真的有种崩人设的感觉啊！
沈衍要是知道唐锦这么看他的，怕是要忍不住笑了。
他们当文官的，哪有什么“偶像包袱”？只要能得利，他们比谁都能不要脸。
沈衍当初为了能掌兵权，还不惜假模假样地请命平叛，然后去北境装卧底文臣集团的武将世家收买人心呢。
唐锦不知道这些，他转身继续忙自己的，但也对沈衍多出了些亲切感。
之前的沈衍看上去太有距离感了，就像是隔着一层什么，现在越是了解，反而越是有了点家人的意思。
“是十二文噢，叔叔你少了两文，”沈倦眉头皱得紧紧的，看着面前这个准备逃那么两文前的男人，奶音严肃，“我一文文数的，还没放罐子里呢。”
话音刚落，沈衍和唐锦都齐齐地看了过去。
本来看沈倦人小想糊弄过去的男人被看得脸发燥，忙不迭地又掏了两文，然后讪笑道：“数错了，输错了。”
沈倦嗯了一声，把铜钱放到罐子里，不走心地多说了一句好吃下次再来，就继续收下一个的钱了。
别说，还挺有模有样，跟小大人似的，数数没出错不说，就是那小包子脸绷起来，还真挺严肃！
唐锦简直要可惜死了，这古代没有照相机，不能把小家伙照下来，不然弄个全家福或者小孩成长回忆录，那该多有价值啊！
诶？
唐锦双眼一亮：他会画画啊！
虽说学的是素描，但他可以先画出来，等以后有钱了，找专业的绣娘，给绣成画收藏！
不仅能画写实的倦倦成长图，还能画倦倦q版图，倦倦连环画……
唐锦越想心头越火热，他虽然手上动作不慢，内心却二用着，思考这个念想该怎么完成了。
实不相瞒，唐锦不是那种老实赚钱的貔貅，是该花花热爱生活的貔貅。
别人轻易借不了他钱也骗不了他钱，但他却会花很多钱让自己生活更加多彩。
自媒体博主嘛，再怎么都不可能在这些方面省钱，什么每日剪一束花插花瓶啊，做标本啊，围炉夜话啊……
唐锦都弄过，也很享受这个过程。
他把这个想法记在心底，没透露出来，相册这种东西，还是等一段时间再回头看比较有感觉。
若是可行，别说倦倦，就是沈衍，他自己，这个家的一点一滴，唐锦都想一点点记录下来。
等他弄出来了，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想着，唐锦赚钱的动力更足了，连面上客气的笑都真实了许多。
沈倦一家忙忙碌碌地渡过了小半个上午，虽然他们带的食材够多，但今天大集的人也不少，卖得还是很快的。
等到最后只剩下三十来串，也没多少人后，唐锦干脆收摊了。
换算下时间，也是早上十点多了，他们再不去逛大集，就不能满足小家伙逛八个点的要求了。
虽然唐锦觉得小家伙大概率是不知道四个时辰代表多少的，但既然答应了，那就要做到呀，不以身作则，怎么言传身教？
他们和周围还不打算收摊的老板们告别，把小推车推着回了镇上租赁的院子。
这小院子是隔壁人家大哥的房子，他大哥常年走镖，几乎不回来，连媳妇都没讨。
想着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干脆就租赁出来，赚些日常开销也是不错的。
什么时候回来了就去二弟家宿几日将就，这收租的钱两家平分，也没闹过什么矛盾。
不过也是因为是在镇上，这房子再贵也贵不到哪去，讲讲价，二两银子就租了三年，又加了一两让隔壁每日给沈衍做口吃的，比沈衍的束脩都便宜。
唐锦这还是第一次来呢，他来的时候，隔壁家出工的出工，赶集的赶集，也没个人。
本想送些串串香巩固一下关系，顺便感谢一下这些年他们给自家孩子做饭。哪怕是给了钱的，但该走的礼也是要维护一下的。
既然人现在不在，那就先不忙活了，等明儿不着急了，再处处关系也是可以的。
唐锦和沈衍一起把推车推到院内，稍稍打量了一下这院子。
因为“沈衍”的吃食都是自带的，这个家里的厨房用具倒还算是齐全，加上他们带来的一些用具，开火是不愁了。
就是一些必需品还是得买一些，以后在镇上做串串香，这些调料东西少不了。
而整个院子就两间房，一间被改成了沈衍的书房，一间是卧房。
书房沈衍来之前就好久没人进去了，他来之后忙于了解这个世界和自己的人际关系，也没什么进书房的时间，导致现在才发现，整个书房都布满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反倒是卧房因为沈衍的洁癖，第一天救简单地打扫了一遍，甚至还换洗了床上用品，勤快得旁边的婶子以为他转性了。
眼看书房没什么下脚的机会，唐锦估摸着今晚得睡一个屋，等赶集回来，把屋子简单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就是不知道好大儿会不会不习惯。
唐锦瞥了眼沈衍，看见院子大概情况的沈衍语气淡定：“我打地铺就好。”
“那怎么行，咱家可没那么多褥子，”唐锦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你一个小崽子，嫌什么，听我的，一起挤一挤，更暖和！”
沈衍：“……”
真的很无奈，唐阿爹什么时候能多注意一下，他是一个壳子里藏着年龄能当他公爹的男人。
虽然他们确实只有合住情和一丁点的亲情，但该避嫌的地方，总该避嫌吧？
但唐锦已经真把沈衍和沈倦当崽看了，他能做到细致点的地方，就是让倦倦睡中间，不让这好大儿别扭。
好大儿沈衍：“……”
阿弟也是哥儿，一个能当他孙子的……
算了算了，人都老成这样了，还计较这些做什么。
沈衍努力让自己沉稳下来：“好，我听阿爹的。”
家庭弟位.jpg
不过连他都只能听唐阿爹的了，阿弟跟他姓，也是应该的吧？
沈衍琢磨着，等沈大勇死了，和倦哥儿卖惨，说不得这事还这能成。
“啊啾！”沈倦揉揉鼻子，满脸疑惑地被唐锦到处看，担心是不是穿少感冒了。
他乖乖给看，但总觉得不是受了凉，他身体越来越好了呢。
想着，小家伙也迷信了一把。
他觉得可能是坏爹赌输了，又想看阿爹揍他了，才让他打喷嚏预警的！
沈倦微微鼓了鼓腮帮子，气呼呼地记仇。
等，等他缠着哥哥去了府城，一定要赌鬼好看！
——
小家伙的雄心壮志暂时藏到了赶集的后面。
他们稍稍吃了些串串香填肚子，然后沈倦就被抱着一路往大集走了。
镇上属实不算大，大集虽然热闹，但地方也不算大，若只说逛一圈，半个时辰都差不多逛完了。
但想逛久也有逛久的办法，这里的热闹玩意儿也挺多的。
比如往里走些，就能看见有玩杂耍的，一个十来岁的小少年踩着独轮板子顶碗，下腰，好不热闹。
周围也有不少聚集在这围观的。
虽说比不上什么年节时来得精彩，但也颇有一番滋味。
唐锦直接给沈倦顶在了肩膀上，让他当全场最高的崽去看表演，看得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就能听见一声声的哇哇，可以说是非常期待了！
再往后，街上也有了不少别的玩意儿。
吃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
唐锦背篓里装着的都是他一路走过来见着需要给家里添置的，什么碗筷，盐巴，猪板油……多多少少都往家里带了点。
沈衍背篓里都是一些小玩意儿了。
比如陶偶小人，倦倦的新九连环，一些暂时吃不完的糕点……
期间，他们还一起在一个小摊上买了三根如意红绳，唐锦当即就给沈倦绑在了手腕上。
“有红绳套牢了，以后出去别人看见，都知道我们是一家人啦！”
唐锦很是简单的话语让沈倦不住地重重点起脑袋来。
对的，他们是一家人，谁都能看出来，他们是一家人！
他低头看这个品相不算好的红绳，上面什么都没有，也就是花样看上去漂亮了些，可沈倦就是爱不释手，很是珍惜地摸了摸小绳子。
若不是不戴就不像一家人了，沈倦还真想把这根绳子藏起来，谁都不给看。
往后，唐锦还看见了一家卖糖画的。
唐锦古法非遗博主的dna狠狠动了。
他问正被他牵着走的沈倦：“想不想吃糖？”
沈倦啊了一声，扬起脑袋，好奇：“什么糖呀？”
唐锦遥遥指了指不远处的糖画摊子：“想吃吗？好吃又好玩，等阿爹去问问，可以的话阿爹给你做。”
沈倦一听是阿爹做，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可以吗？倦倦想！”
是阿爹做的，阿爹做什么倦倦都想！
唐锦被小家伙捧场的样子弄得十分高兴，他转头看向不怎么爱捧场的老大：“阿爹的好大儿，想不想吃糖？”
沈衍：“……您做就是。”
什么他们想吃糖，怕是唐锦想画糖画了吧。
唐锦也不遮掩自己的心思，说通了俩小孩拉着孩子就往摊贩那走。
噢，还是说句题外话，因为集市上人多，怕孩子走丢，这次不仅小倦倦身上带着带崽绳，沈衍身上也有！
全都一左一右套在了唐锦的手腕上！
沈衍拒绝过了，但没用，唐阿爹在某些方面非常固执且不听劝，他也只能选择包容迁就。
唐锦到了摊贩面前，正好人家没生意，就上前询问能不能他自己弄。
小贩迟疑了下，还是应下了，但也说在前头：他若是用多了料，这价钱可是不一样的。
唐锦自然没什么问题，他和小贩换了位置就开始画糖画。
孩子还小，弄大了也吃不完，还容易弄坏牙齿，唐锦自然就没弄太大的，都是q版态。
他家好大儿是属鸡的，就给好大儿画一个滚圆的小鸡仔，那小鸡仔胖得连爪爪都要看不见了，头顶三根呆毛，要多傻气有多傻气。
唐锦还故意拿起来逗弄沈衍：“看，凤凰！”
沈衍：“……”
您开心就好。
他心情复杂地接过这小凤凰，还是觉得唐锦在故意逗他玩。
因为之后唐锦就给倦倦画了个活灵活现的小脑斧！
还是q版的，但是肉眼可见的精致，刚成型呢沈倦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那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半天才“哇”了一声，双手接过小老虎，吃都舍不得吃。
唐锦对自己自然也是不亏待的，虽然不是按自己生肖来刻画的，也给自己弄了只小动物。
是小蛇，因为这个可以弄得很少。
三个活灵活现的糖画画完，摊贩生意都给招来了，不过唐锦可没有继续打工的想法，给钱交了，带着三个小糖画继续赶往下一站。
倦倦非常小心地捏着自己的糖画，走路上都得小心翼翼地护着，深怕被谁弄坏了。
唐锦看得又是一阵心软：“吃吧乖崽，等什么时候有空了，阿爹给你做更漂亮的立体糖画。”
虽然费功夫，但是值得啊！
沈倦一听还有以后，眼睛更亮了。
但是……
还是舍不得手中的糖画，最后也只能犹犹豫豫地，一边舔着一边吃，直到快要回去了才堪堪吃完。
唐锦说到做到，带沈倦真的在这小集市里玩了八个点，也就是四个时辰，才抱着已经累得昏昏欲睡的小家伙回家。
小家伙本来昨晚就没睡好，今儿更是忙碌了一整天，又费体力又费精力，能挺到现在，属实也是为了阿爹的愿望了。
等返程的路上，被唐锦抱着，闻着唐锦身上淡淡的清香，以及那微微晃动仿若摇篮的怀抱，到底还是撑不住，眼皮子耷拉着，渐渐进入了梦乡。
直到道儿都走了快一半了，沈衍才注意到某个小家伙就这么安静地睡着了。
他哭笑不得，到底也压低了声音道：“阿爹，你们回去先休息，我先去一趟书铺。”
唐锦愣了下，沈衍又道：“倦哥儿睡着了。”
唐锦也无声笑了笑。
真是个小朋友呀。
他对沈衍点点头，沈衍轻轻取下带崽绳，和唐锦他们做了告别，暂时分开，唐锦他们先回家，他则准备去找书铺掌柜帮忙引荐联保人和担保人。
是的，差不多得筹备去考试了。
他在初到这个世界时，就第一时间了解过了他们这的科考制度，以及地方上的一些制度。
和他们那大体相似，也略有不同。
比如考童生时的县试府试时间和他们那差不多，但在县试的时候，他们镇还可以有一场加考。
似乎是因为迟迟出不了什么人才的缘故，县太爷为了政绩，不拘一格纳人才，也增加了大家的录取率。
即，在二月的县试考试中录取一定名额，等三月底的时候，还会给落榜或没能参考的才子一个加试。
加试的题目比县试的更难些，同时录取也更严格。
只有加试成绩到达初考录取成绩的中游，才有破格上榜的资格。
但饶是如此，还是会有一批的书生不甘落榜去证明自己。
可惜这个政策都使用少说五年了，也没能出一个真破格录取的，县太爷都想取消这个政策了。
但今年还没取消，也是沈衍的机会。
不过这个机会，怕是也得费点功夫，毕竟他已经退学了，只能靠书铺掌柜这边的人脉，也不知道能不能找齐。
若不能，就得另想麻烦的办法了。
沈衍想着，慢步踏入了书铺内。
书铺的掌柜今儿刚好在铺前打算盘，他之前就看过沈衍抄的书，那字写得十分遒劲有力，掌柜虽然没读太多的书，但也能看出这字是好字。
能写出这一手字的书生郎，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少年，未来的成就谁也说不好。
所以，在沈衍进来的时候，书铺掌柜也和颜悦色：“沈郎君来了？”
他笑眯眯地问：“还是如往常一样吗？”
沈衍轻摇了下头，凑近给老板作了个揖，然后道：“衍是来找掌柜的道谢的，若非掌柜的仁慈，衍也没机会以抄书换取一个读书的机会。”
掌柜的哈哈一笑：“郎君说笑了，若非郎君的字好，也是挣不来这个机会的，我也算是顺应而为罢了。”
他和沈衍往来几句，沈衍寒暄差不多了，就故作难色，然后直击主题：“……今年年初，家中阿爹卧病在床，阿弟又还年幼，衍自当退学返家当这个主心骨，不觉也错过了二月的县试。”
他顿了下，又道：“衍听闻县令大人仁慈，给我们这些没能参考的学子一个再考的机会，奈何退学后也没了见同窗的机会，消息闭塞了。”
“不知掌柜可知还有哪些想联保却没能凑齐的学子？”
掌柜的听到二月县试，就了然了。
自然的，这种给句话的事，对他来说也不难，本身留沈衍抄书让沈衍在店里看书，他也是赚的，沈衍的字摆在那，那书要价都得贵上一些。
行个方便的事，若是沈衍成了，自己还投对了宝呢！
掌柜的自然也没有什么为难，他一开书铺的，确实在这方面消息更加灵通，知道些消息。
掌柜的不仅把人给说了，还说要帮他引荐作保的人。
那沈衍自然也是要一番推辞的，到最后也是给了掌柜的中介费以及作保人的银子，这才从书铺出来，等明儿来书铺和自己的联保人见个面，把事情定下。
等县试开考时间一到，他就得去县城考试了，沈衍想着，觉得这些日子还是得尽可能让家里的日子步入正轨，免得他走了，唐锦一个人招架不来。
这么一想，日子过得确实是挺充实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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