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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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哪个不长眼的混蛋在骂他？
沈渊心底暗骂，面上倒是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
喧闹的环境，十分陈旧陌生的建筑，像是以木为材料搭建的原始房屋，在细节上倒是刻画得十分精致，有种，落魄贵族穷讲究的美。
这又给他干哪来了？
沈渊脑子有些转不明白，转头发现这里的人说着的那十分拗口的话语，他竟然听得懂！
“诶？沈大，你怎么不压了？不会是怕了吧？”
“瞧你这话说的，咱们沈大勇能怕？他带来平安堂卖的那根人参少说得有几百两呢，有的是钱！”
“就是，沈大最近财运可以啊，压什么中什么，还有什么不敢的？”
“沈大，快压啊，别耽搁时间！”
四周吵吵嚷嚷的人群都在进行一向热火朝天的活动——赌。
这里是府城一家小有名气的赌坊，虽鱼龙混杂，但赌坊一向只坑百姓，多的是好赌的汉子在这里一朝倾尽家财，最后落得个卖儿卖女的地步。
可要是撒泼耍赖，也是不行的，赌坊背后的薛家，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沈渊不了解这些，但他也清楚，敢开赌坊的，背后都有个有权的人站着，
巧了，沈渊砍过的赌场后台比他兜里的钱都多！
面对这乌烟瘴气的一幕，沈渊习以为常，并不动声色地跟着周围人的话语，揣测自己目前的处境。
他身边的这几个流里流气不修边幅的男人，正在怂恿他下注。
把他当肥羊宰呢。
饶是不知道周围是哪，发生了什么，自己又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沈渊那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也让他本能地按着周围人的印象开始伪装。
他一副被说怒的表情，一把掏出自己怀里的银子就压在了一边：“什么不敢赌，老子要赌就赌个大的！”
这副身体似乎不是他的，脆皮得可以，不过倒是精神力还能用，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谁抓去做实验了。
在不知道具体情况之下，沈渊还是倾向于不变应万变。
他一边装作有些后悔的样子看着那大块大块的银子，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周围人的表情。
在他最右手边摇骰子的人不着痕迹地握住了骰盅，但在察觉到他的视线后，又猛地缩了回去。
沈渊轻轻挑了下眉，难道自己还有点故事不成？
没给沈渊思考的时间，这些汉子们一个对视，就打开了骰盅，露出里面的骰子点数。
6-6-5
大。
那个摇骰子的汉子立刻一副十分夸张的表情：“好你个沈大，又猜中了，你这赌运可以啊！”
沈渊不着痕迹地躲开对方的搭肩，笑眯眯地收起自己该得的银子，嘚瑟：“哎呀正常发挥，谁不知道我沈大勇的运气十足十的好！”
他这话说得，周围人表情都一阵扭曲。
可不是嘛。
这沈大勇本来就是个村户，偏生那运气好得不得了，先是在路上救了个贵人，拿了人家十两银子。
等银子赌完了，回家干农活的时候，又挖了一株千年人参！
那参多值钱啊，这沈大也是个眼皮子浅的，直接就被平安堂出的一百两给糊弄了过去，便宜卖了。
这不，刚出平安堂的门，就被府城薛家记上了。
平安堂背后也有人，他们没法动，但平安堂出价不合理，他们可以让沈大勇去闹啊。
平安堂的老大夫可是一个脸皮薄的，哪能经得住沈大这样的赌鬼闹？
更有甚者，还盯上了沈大勇救人时得到的那块玉佩。
虽然不知道贵人是谁，但这玉佩可是好料精心雕刻而成，在府城都找不到这样的好货。
哪怕不能借此和贵人交上朋友，这么一块玉，也是值得他们冒险的。
奈何沈大勇虽然好赌，但也谨慎，每次都是输到钱没了就停手了，偏偏又不知道怎么的，总是陆陆续续的能有赌的钱。
赌场的人一琢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做局引着对方陷进去。
今儿本来也要成了，谁知道这沈大勇打了个喷嚏后，好像又冷静下来了，这可不成，得再激一激。
有汉子见沈渊收起银子似乎准备跑路了，赶忙伸手就是阻拦：“好你个沈大，把我们的钱赢走了就想跑是吧？不成不成，哪有赢家喊停的道理，咱们再来！”
“就是，沈大，你可不能破坏了赌场的规矩！”
“赌场的规矩？”沈渊扬声，不满地嘟囔，“好啊，你们赌场欺负老实人，就只准输，不准赢是不是？”
一旁的庄家眼皮一跳，赶忙道：“大勇你说得什么话，这些天你在我们这赌，有输有赢，什么时候不给你走了？”
他对那囔囔的人使了个眼色：“就是你才玩了几局就走了，黄三有些不满而已，是不是黄三？”
黄三不服气地哼道：“以往哪个兄弟不是赌到尽兴？哪有赢了就跑的，不是玩不起是什么？”
沈渊也跟着不服气道：“我玩不起？我在这输多赢少，这也叫玩不起？行啊，那以后我沈大勇不来这玩了，我看这也没什么好玩的，都赌不起。”
“你！”
黄三怒目圆瞪，庄家赶忙又来劝和，最后还是说服了沈渊留下来再陪玩几局。
但今天的计划因为一些小差错废了，他们也不好继续实施，只能让沈大继续断断续续地赢，激起他的赌性。
沈渊哪能看不出来？不是他说，这破地方他待了快一个点了，观察来观察去，愣是没找到几个熟悉的物件。
在他那把过往文明都丢得差不多的时代，沈渊属实是不信有谁搞他还能搞出这样的大场面。
他的精神力也没封，那骰子，他甚至不需要听，光是用精神力“看”都能看出几点。
看来不是阴谋，巧合居多。
等又玩了一把，觉得时间差不多之后，沈渊把骰子往桌面上一扔：“今天赢得太容易，没成就感，明儿我再来。”
说着，故意嘚瑟道：“对了，给我找点赌技高超的，和他们赌，可拉低了我的档次。”
庄家脸都要青了，眼底一阵阴狠闪过，面上倒是不动声色。
“自然，不过玩技术的嘛，这赌注可不小，大勇啊，哥想着你家也不容易，不如……”
沈渊一拍桌子：“我能赌出去也能赌回来！”
庄家这下笑得倒是更和善了。
“好，就冲大勇你的这句话，我薛贵必然是要帮你组好局的！”
黄三在旁边幸灾乐祸地拱火：“还瞧不上我们，到时候输得倾家荡产，可别想着耍赖！”
沈渊不屑地扫了眼黄三，低低地骂了一句聒噪，然后面不改色地出了赌场的大门。
不需回头，就察觉到不下五人在跟着自己，怕自己说话不算数逃跑呢。
不过——
他确实也不打算跑。
沈渊看着周围完全不一样也不熟悉的场景，眉眼沉沉。
好好好，当个通缉犯的功夫，还真把自己干到不知名的地方来了。
他闭了闭眼，心底暗骂那帮追着他满天飞的傻逼，快速用精神力扫了一圈周围，确定了平安堂的地点后，大步朝着这方向走过去。
这幅身体实在是太虚了，沈渊光是简单用了下精神力，就开始感到饥饿，头晕目眩，他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般虚弱的时候。
好在平安堂距离不远，看样子好像是间小诊所，应该更加方便他套话打探消息。
沈渊想着，一步跨进了平安堂内，堂内并没有多少人，或许是天色已晚，只留下老大夫在整理药材。
“回来了？”老大夫眼皮一掀，看了眼沈渊又垂下，像是不在意沈渊做了什么一样，“明天的银子已经预支过了，想要银子后天再来找老夫。”
沈渊分析了下对方的意思。
回来了——他在老大夫这借住。
预支明天——他卖人参似乎和别人说的只卖了一百两不太一样，是被老大夫压着一天天结算的。
沈渊随意地点点头，像是试探又像是随口一回：“我休息了，别打扰我。”
老大夫没好气地瞪了这混球一眼，到底也没能说什么，只能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能做的，也只有把着银子，一点点地让他输干净，而不是一次性给输个大的，让沈大勇把一家子都赔了进去。
这种赌徒他见了不少，最后无一不是家人受苦。
劝是劝不回来的，老大夫看沈大勇似乎也算是有些克制，干脆就卡着银子，这样一来，沈大勇要输也会输小钱。
若是心里能有点家里人，最后留下那么三五十两的银子，已经是足够有良心了。
欸，老大夫摇摇头，这人参，来得不是时候。
绕回后房的沈渊又是精神力扫视了一圈，勉强确定了自己的房间。
说实话，不怎么干净，不过他糙习惯了，也算是能将就。
沈渊坐在屋里的板凳上，一口气喝完了一壶茶，沉沉吐了口气，才开始分析情况。
他十分自然地从自己胸口掏出了一本沉甸甸的书。
是的，一本书，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他怀里去的，好像从赌场里出来就多了这么一份重量。
沈渊有预感，这书和自己现在这摸不清头脑的遭遇有很大联系。
他翻开书的封页，映入眼帘的是明晃晃的六个大字——
《我的首辅夫君》
什么玩意儿？
沈渊不是很懂地继续翻，这本书很神奇，他竟然能无障碍读懂书中的内容，对书中的一些形容也能快速和自己生活的时代对应上。
书中很多人名地名都是代称，只有两个名字十分地显眼。
沈倦。
还有沈大勇。
草草翻过一遍后，手中厚厚的书本无端消失在桌面上，沈渊陷入沉思。
自己好像穿越了。
不是别的星球，不是危险降落，就是不知所以的穿越了，不然也不至于出现这么一个违背科学的存在。
而自己似乎取代了这个叫沈大勇的赌徒，他特地照过镜子，对方长了一张他的脸，就是糙了些，没他帅。
嗯，也没他有责任心，看书里描述，就是个人渣中的人渣，名声败坏，人人喊打的那种。
而书中标红的那个沈倦，似乎是他的便宜儿子之一。
往上，还有个欠揍的儿子和一个没主见的老婆。
啧。
这眼睛一闭一睁，老婆孩子都有了。
虽然沈渊常常因为国家不给发老婆而造反。
但沈渊不想要这种逆来顺受没有自我辩知能力的老婆。
他颇为忧愁，按照这书里说的来看，这婚离了影响还挺大的，而且，原身确实很愧对自己的老婆孩子。
根据书里的几个片段，沈渊很快就能总结出这个废物人渣的一生。
家中独子，幼时父母疼爱，性子宛若地痞，但有一个能干的爹压着，不敢暴露本性。
年纪上来了，想讨老婆了，看中的女儿家看不上他，被狠狠羞辱了一通，一个不满，回家的路上就拉着一无辜哥儿钻草丛里了。
事后不知道怎的就被他爹知道了，挨了一顿死死的揍，压着去提亲。
可这哥儿命“贱”，哥儿再好看，沈大勇也觉得人配不上他，加上这事他觉得肯定是这嫁不出去的哥儿告的状，对哥儿越发看不顺眼。
爹在的时候还好，他不敢做什么，爹出事了，原主就开始作妖了。
家里上下媳妇一手操办，自己大爷似得只知道往外花钱，一个不顺心就指着媳妇大骂“要不是你这赔钱货，我家怎么能散”，然后骂骂咧咧地就开始打媳妇。
要不是没媳妇了就没人伺候他了，怕是媳妇也要发卖的。
沈渊真一点都看不上眼，这沈大勇要是他的兵，非要被他一脚踹飞百米远不可。
哦不，他不可能有这种兵：）
可话又说回来，沈渊虽然同情这沈大勇媳妇，也知道自己取代了沈大勇，总不能让人媳妇都没法活，但他也不是那种能无私奉献到把自己献出去的人。
他真的想找个自己喜欢的媳妇！
不过和离的事得徐徐图之，可不能刺激到对方。
在那之前，他得多赚点钱，争取让前夫享福一辈子。
自然，如果前夫愿意，自己也不是不能帮他找第二春，他真的很大度。
沈渊惆怅地处理完前夫的事，思绪又绕到了沈倦身上。
只有沈倦这个名字出现，那说明他的穿越和对方有不少联系，只是不清楚对方知不知情，想了解前因后果，有机会还是得去看看沈倦。
而且，沈倦也是他要花钱补偿的人，原身对沈倦这个儿子也不怎么样。
沈倦在家得帮家里忙上忙下伺候沈大勇这个废物爹，废物爹一个不顺心大媳妇，还怂恿媳妇去打儿子！
他书中的内心自白：就喜欢看那蠢货为了讨好他打得沈倦跪地求饶的样子，看沈倦还敢不敢护他阿爹！
人渣中的人渣。
等孩子五岁了，看人长得标志，就给人卖到窑子去了，因为窑子给价高。
孩子好不容易磕磕绊绊长大了，做了大户人家的奴，他又上门要钱讨债。
他还造小儿子黄谣，还在小孩给不了他银子的时候，骂人家biao子，贱人，爬床都不知道讨赏的蠢货……
总之，沈渊看得拳头硬了。
他不能接受自己成为了一个需要大卸八块的人渣。
然而，他就是成为了这个人渣，大卸八块是做不到了。
那——
沈渊捏捏手指关节，想到那些给他下套的人，嘴角扬起一抹张扬肆意又带着薄怒的笑。
他现在有些不爽，怎么办呢？
先去找好兄弟们借点银子花花好了。
——
小河村沈家。
唐锦推着自己定制的小推车一路跟着村里人打招呼回家。
他也不藏着掖着，对谁都是一副没心眼子的样子，问就是想赚点贴补家用，总不能真让耀祖不读书了。
周围的村里人本来还想着宽慰宽慰，一听唐锦喊他家那不成器的大儿子叫耀祖。
得，宽慰什么宽慰，让人埋头干着吧。
真要说了，怕是还讨不了好！
不过等唐锦推着小推车离开了，大家的闲话可没少说！
“要我看啊，这沈家的也是被娘家气得不轻，等着沈大宝光宗耀祖呢。”
“啧啧，这哪是神志不清，怕不是都……”有人说着神秘兮兮的，“我听说这沈家的和娘家大嫂闹翻，就是因为娘家大嫂找了个假神婆，想坑他的银子呢！”
“这话可不兴说，什么神婆不神婆的，沈家的不一直这样吗？我看就是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可不是，我都不敢叫我家虎头耀祖，”也有人说到这突然叹气，“真要说起来，还是沈大勇那混球不干人事，不然也不至于逼得沈夫郎成现在这样。”
谁说不是呢？
闲聊归闲聊，大家心里也是门清，知道沈家现在也就看着表面光。
能干的公爹走了，偏偏家里还拎不清，丈夫好赌得供着，儿子想读得供着，还有什么镇上住的院子，笔墨纸砚……
这一年下来，地里都没几个子儿，回头全投进去不够，还得去镇上干苦力活儿，去摆摊卖些小食。
这日子谁能过下去？
倒不是说没有更穷的，只是好歹有个盼头啊，这好日子就在眼前，还给自己过成苦日子，谁能乐意？
也就只有沈家夫郎啥，现在还在当牛做马呢。
大家对视一眼，倒是没继续说沈家的笑话了，没什么意思，传出去还丢他们小河村的面！
“别说，沈夫郎还挺有一手，昨儿他送来的煮菜还挺好吃，”有昨儿帮着将唐家大嫂扭送回村的人家咂咂嘴，回味那美味，“那汤贼香，估摸着放的料不少，就是不知道要卖多少能回本了。”
她说得周围聊天的人都忍不住凑了过来，问她真的假的。
沈家夫郎还有这手艺？
那婶子见大家不信，怕他们误会了自己在说大话，当即就翻了个白眼：“不信等赶大集的时候去买一次呗，就当照顾沈夫郎生意了。”
大家讪讪地不说话了。
这可不是平时给几个菜的事，是真刀实枪地往外掏银子，谁乐意啊。
于是大家也都不说沈家了，转而聊起了别家的八卦来。
作为舆论中心的唐锦，一点都不在意他们的调侃，甚至在遇见认为可以进一步认识的乡亲后，还攀谈了一番，凑凑交情。
他一路慢摇摇地回到家里，把小推车推到院门内，转身关上大门，就听见沈倦那软糯糯甜滋滋的小奶音：“阿爹！你回来啦？”
唐锦一下眼睛就笑得弯弯的了：“是呀，阿爹回来啦。”
沈倦刚准备站起来迎阿爹，就被哥哥揪住了后脖颈：“先把字认完，就差一点了。”
沈倦乖乖噢了一声，又继续低下了脑袋，就是心底有些闷闷不乐地想：早知道之前就装得再聪明一些了。
诶，要是他像哥哥一样，总能把时间卡得刚刚好就太好了。
沈衍难道看不出小狗崽子那委屈巴巴又不高兴的表情吗？
但他就喜欢看小孩这个小表情，尤其是迎接不了阿爹的时候。
呵，他教人的时间成本在这，小孩眼里还只有阿爹，属实是不像话。
于是沈衍悄无声息地，又给沈倦偷偷加了点量。
等沈倦学完，唐锦也已经收拾好该准备的东西，叫他们来吃饭了。
倦倦委屈，倦倦以为自己多了十年记忆，已经很聪明了，没想到还是拖了那么久的时间！
关键是，他哥哥在最后结束的时候，还感慨了一句：“原来倦哥儿之前都在敷衍哥哥的学，最后看见阿爹才认真。”
沈倦能怎么办呢？他就是有错呀。
他只能又花费了点时间，去哄突然阴阳怪气的哥哥别生气。
然后收获了“以后都多学半个点”的好消息。
虽然倦倦很珍惜也很喜欢这个学习的机会，但是，但是……
就是有一丢丢委屈，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这点委屈也很快消散了，因为哥哥给他喂了糖做聪明孩子的奖励~
沈倦捏着他哥哥不知道从哪摸来的麦芽糖，两根小棍上绞着一小撮的糖，搅和搅和，还能让糖变白，又好玩又好看。
沈倦是一点都不生气了，低头看着这新奇的物件，眼睛眨也不眨的，嘴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
看得出来叫他们吃饭的唐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耀祖哥可真会哄小孩啊。
他没好气出声：“沈衍，快吃饭了，别让倦倦饭前吃糖，占肚子。”
沈倦回过神，刚准备把手里的糖上交，旁边的沈衍直接捏着小糖棍，送到了沈倦嘴巴里。
“甜甜嘴，免得阿弟看见我这凶夫子就怕了，不跟我嘴甜了。”
一语多义，一语多义！
饶是沈倦没什么文化，也听出了沈衍在暗戳戳地谴责他！
沈倦舔舔嘴巴，满口清甜，到底还是没有和沈衍较真。
他有那么好那么好的家人，才不会恃宠而骄，不跟家人嘴甜呢！
唐锦能说什么呢？
只能想，这好大儿真不愧是当过能吃宫席的大官的人，还好他们现在是一家人。
不然他要跟防贪官一样防着沈衍了。
确实是个实打实的贪官的沈衍面不改色地跟着沈倦落座，他们一家已经习惯了在饭间聊一聊最近做了什么事，需要做什么未来规划。
“明儿赶大集，我们起早一些，带着推车不好坐牛车，到时候我推车到镇上，你们跟着王家的牛车后到，我们再开摊。”
沈衍眉头微皱，只让唐锦一个哥儿去做这种苦力？
可若是没人跟着沈倦，也是不行的。
沈衍沉吟片刻，出声道：“我推，你跟着倦哥儿坐车。”
唐锦沉默两秒，诚恳道：“y……阿爹的好大儿，你现在才十岁，还是虚壮的十岁，你确定不会耽搁时间？”
沈衍：“……”
要说这重生到异世界的这个壳子里，带来最大的不便是什么，那估摸着就是年龄问题了。
沈衍上一世天生坏骨，小小年纪看着腐败的朝廷和破碎的山河，就有了要自己翻身做主的想法，并为之开始努力。
但这造反需要的时间可不少，他还是文人造反，还需要收拾旧山河，还需要处理内政得民心……
零零总总算下来，等他马上可以直接赶昏君下位时，这年纪差不多也能做沈倦的爷爷了。
做这身子的爷爷也没问题。
所以对他来说，努力白费他可以重来，知识体系对不上他可以重学，家境贫寒他可以赚钱，哪怕多了几个拖油瓶，他也可以心平气和地解决。
就是一个能当他儿夫郎的人，当了他阿爹，他有些调理不了。
尤其是这阿爹一口一个好大儿，一句一次你行不行的时候。
不蒸馒头争口气，沈衍他……
虚心接受了阿爹的关心：“那衍还是不和阿爹争抢了，现在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所以这孩子吃得这么虚做什么呢？
沈衍有些破防了。
唐锦咳嗽几声，若无其事地继续下一项：“咱们两个人呢，也就不用手忙脚乱了，到时候我煮菜打汤，你售卖收钱。”
他们不仅带了竹筒，还有一张张洗干净的大树叶。
给十串以下，但是又不方便拿的串串香当纸袋的。
大集人多，串串香有的菜最好还是现下，不然煮过头了，会丧失口感。
唐锦虽不至于事事都求个完美，但也是希望能尽可能地得个圆满的，加上他们带的食材多，在现场再煮一锅，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有沈衍在，他就会轻松许多了。
沈倦听着唐锦的安排，眉头皱巴起来，扬起脑袋，伸手指了指自己：“倦倦呢？我没有吗？”
唐锦呃了一声。
沈倦自然是有的，最大的作用就是当他哥哥腰上拴着的崽。
不过话不能这么说。
唐锦虚心道：“那自然是有的，我们倦倦不是能从一数到一百了吗？”
他大气挥手：“到时候倦倦给阿爹管钱，阿爹能不能赚钱就看倦倦的了！”
沈倦满意了，大眼睛笑出漂亮的卧蚕，脸颊的小酒窝又深又圆，可爱极了。
“好~”他超级认真地点头，“不会数错的！”
“那是，我们倦宝宝又聪明又细心，你衍哥可能数错，你都不会出错，阿爹信你这呢！”唐锦说甜话也是一套套的。
沈衍听罢深深地看了眼唐锦。
他甚至怀疑，沈倦是不是本来就该是唐锦亲生的，这说甜话的本事还真是一样一样的。
嘴巴也甜甜的沈倦又被夸得红了小脸，还不忘记带着哥哥一起飞升：“哥哥更聪明，哥哥能教倦倦读书的！”
可不是嘛，之前对哥哥的评价是坏哥哥，需要提防的假哥哥。
这才几天啊，哥哥一教学习后，小家伙瞬间变了个脸色，到哪都是好哥哥了。
沈衍心头又是一阵摇头。
阿弟是聪明，就是也好哄，以后得看紧一些，别被骗了。
沈衍甚至思考要不要现在就给沈倦把习武提上日程。
沈倦不知道，知道的话……
那肯定是要学的！
技多不压身嘛，就算再没有文化，沈倦也清楚，习武的好处可少不了。
他听阿爹那三五不时的夸夸，以及次次的安排都有一个他，感觉真的好幸福好幸福。
沈倦摇头晃脑地，又干了两碗饭，饱饱地午睡了半个时辰，起来继续和阿爹他们一起干活。
这次沈倦是真的很忙了。
他得帮阿爹把剩下的食物都串好，然后一边串一边默背哥哥教的三字经。
沈衍虽然偶尔看着不太靠谱，说话也阴阳怪气，但教书起来还是认真的，至少没有弄什么很出格的启蒙，都是很正经的儿童启蒙。
三字经和千字文。
小家伙更喜欢三字经，朗朗上口。
就是每次背完，他哥哥总会纠正他一番。
比如……
小沈倦拉长声调，背给阿爹听：“人之初，性本善……”
唐锦非常给面子地点头：“我崽可真聪明啊，这么快就学会这么多了！”
小沈倦骄傲地挺了挺胸，他觉得他明天还可以更快！
沈衍就会悠悠地出声：“背得不错，再接再厉。”
然后在沈倦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时候，又话锋一转：“不过阿弟，尽信书不如无书，书籍也是会有错的，比如这人之初，性本善，就是一句有争议的说法。”
他说着，给小孩普及了一下性恶论和性善论，最后盖棺定论：“哥哥更推崇性恶论，阿弟也莫要把人想得太好。”
容易被骗走。
沈倦张张嘴，眼睛渐渐茫然起来。
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装得太蠢了，让哥哥总觉得他不聪明。
他会连人心都看不清吗？
才不会呢！
但沈倦没想到的是，就连唐锦，听到这都心有戚戚地点头：“是啊崽，我们可以不往坏处想，但不能不提防他人，尤其是那些长得慈眉善目的爷爷奶奶叔叔婶婶，万一人是人贩子把你拐走了，阿爹就没有宝宝倦了。”
他唏嘘叹着，还给沈倦和沈衍科普了几个典型案例。
什么抱着说是我家孩子孩子欠揍就给一边揍一边抱走了，什么迷药洒在帕子上一闻就晕倒了，什么小朋友陪你玩，带着到角落就悄悄拐走了……
花样繁多，听得沈倦一愣一愣的，他都从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多的拐孩子花招！
饶是沈衍，都有些惊讶。
他惊讶的不是这些花招，而是唐锦这看着也不太有警惕心的人，还能知道这么多的骗术。
沈衍都忍不住出声试探了：“阿爹见过很多人贩子？”
他都生活在什么朝代，乱成这样了？
唐锦没听出言外之意，摆摆手：“害，这才哪到哪，还有什么仙人跳杀猪盘杀熟诈骗……只有咱想不到，没有他们不敢做！”
沈衍眼皮一跳：“那阿爹遇过？”
“怎么可能？”唐锦一脸理所当然，“我不接……咳咳，不是，凡是想从我口袋里掏钱的都是坏人，我怎么可能遇见？”
说真的，上辈子唐锦对钱的占有欲重到了难以割舍的程度。
所有人，只要和他谈朋友，他可以阳光开朗到他们觉得他是傻子。
但谁要是敢和他提钱……
他可以是世界上最精明的貔貅！
就算是兄弟姐妹和他借钱，那欠条是要打的，日期是要标注的，到期前是要催款的。
不过唐锦也不是那么冷酷无情的人，该给家里的钱和礼物、补贴什么的从来都不少，对认可的自己人向来大方。
他一向只花对的钱，不花贵的钱，导致他在同学眼里还是一个一毛不拔铁公鸡的坏人设。
沈衍略微点头：“阿爹给我们花钱，可会肉疼？我这还有……”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唐锦摆摆手，“其实也就是享受存钱的快乐，我还是很大方的。”
怎么说呢，可能是一来就遇见了沈倦，也可能沈衍看着少年老成那也是少年，唐锦自然而然地，将自己放在了父母、长辈的位置上。
给自己人花钱他本来就不吝啬，给沈倦花钱，那更是有种装扮自家娃娃的快乐，给沈衍花钱……
好吧，这是投资，他还等着大官罩他，把生意做到大江南北呢。
总之，沈衍听到这，还是心头稍稍触动的。
一家人吗？
他垂眸弄着手里的活儿，也算是交付了一两分真心。
若是唐锦他们不背叛他，他也不是不能，做好这一辈子的一家人。
而本来就奔着一家人去的沈倦，现在是真的超级感动了。
他的阿爹超级超级好的！
沈倦感动得泪眼汪汪的：“等倦倦长大，倦倦给阿爹花多多的钱！”
唐锦哎哟一声，忍不住揉揉小家伙的脑袋，养一个倦倦，成就感是真的很足啊。
唐锦觉得，自己来古代这一趟，除了日常生活不方便以外，其他还是都很令人满足的。
等天色渐晚，他们也将手头的活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唐锦看了眼天色，提议道：“歇了吧，明儿天不亮就得起来，还要摆摊，可别累倒了。”
他们准备的食物不算多，但也不少，少说有五百串，还有不少没有串的食材。
唐锦也想试试看，一个大集能让自己收入多少，估摸着下一次带去镇上的量，也估摸着，这笔生意能做多长。
沈倦和沈衍自然也知道轻重，这么多的食材，哪怕早上一刻不停地卖，估摸着全部卖出也得一两个时辰，更何况他们还不一定能有那么多的客。
等去了镇上，什么吆喝，售卖，数钱……都是需要耗费精力和心神的事情。
今晚是一定得养精蓄锐的。
沈衍和唐锦告别，率先回了房间，他还多了一项晨起练武，更是得早起至少一个时辰。
再不睡就真的睡眠不足了。
唐锦没有这个提早的烦恼，和沈倦一起泡脚洗漱后，抱着奶香的小家伙滚到了床铺上。
“阿爹的好倦倦，明天就可以给倦倦买好吃的好玩的了！”
沈倦知道阿爹说的是赚到钱就能对倦倦好了，他抱着唐锦，颇为眷恋地蹭着唐锦的脖子，声音轻而依赖：“倦倦帮阿爹，阿爹不要累。”
若说之前是怕阿爹累了变成旧阿爹的模样，现在就是怕阿爹累了，抢不过旧阿爹，让旧阿爹回来了。
是的，沈倦他猜，既然阿爹和哥哥都变了，又都没变，那会不会像他一样，是鬼魂转世呢？
只是他是长大后的沈倦，占了自己年幼时的身体，而哥哥和阿爹，则是别的好鬼，占了自己阿爹哥哥的身子。
沈倦不知道揭穿了，会不会让他们离开，他看过不少的志异小说，也听过不少的传言，他不敢做，怕自己做错决定，就没有了家人。
所以，他会尽可能地装聋作哑，他要阿爹和哥哥，一直一直陪着他。
唐锦没忍住，也蹭蹭乖软的小家伙，声音也很温柔：“好，倦倦帮阿爹。”
“别怕宝宝，能赚大钱的，阿爹能带你们赚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的，”以为沈倦是担心他失望在安抚他，唐锦眉眼带笑，“虽然没有辣的串串香没那么香气霸道，但阿爹我的独门秘方，绝对香飘十里！”
诶，不过要是有辣椒就更好了，他真的很想念什么辣子鸡丁火锅水煮鱼剁椒酱……
那一盘盘菜肴的色泽和样貌在脑海中一一浮现，唐锦感觉自己嘴巴都在不停流口水。
太香了，唐锦在想象的美食堆中一秒入睡。
沈倦抱紧总能给他安全感的唐锦，也很是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意识逐渐昏沉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阵钟声。
钟声悠远长鸣，把沈倦给惊醒了。
他正打算爬起来给唐锦捂耳朵时，自己脑海中再一次出现了一个十分奇怪的声音。
【叮咚！家人已全部就位，检测到家人唐锦的心愿，满足系统开启条件！】
【偏宠不够系统正式为您服务！】
【亲爱的小宿主，做好当小作精的准备了吗？】
沈·真古人小宿主·倦：“？？？”
系统？作精？家人全部就位？
沈倦眉头皱得紧紧的，满头雾水。
但他还是很快提炼出了重点。
阿爹的……心愿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