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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诈死逃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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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洺月叫住她,返身从柜子取来那对金镯,递了过去,“你帮我把这个还给纪千总。”
红霞低头一看,不禁自嘲地笑笑,“他对你倒是大方,怪不得当初我向他示好,他直接拒绝了我,原来是心里早就有了你。”
洺月不好意思地低头,歉疚地说道:“红霞姐,对不起。”
如果不是纪冲看上了她,红霞就不会铤而走险,献身与林青,惹来后面一连串的麻烦。其实她一直担心红霞会因为此事嫉恨,没想到红霞倒是看得开。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谁都勉强不来,若是我没得门好亲事,我肯定是要怨恨你夺走了他的心。可如今,我嫁的不错,相公又对我好,那点子不甘之气早就平了。”红霞白了她一眼,又拍拍她肩膀以示宽慰,才扭身走了。
洺月望着她的背影,第一次由衷佩服红霞起来,她如此拿得起放得下,难怪前世过得比踹布坊任何一个女奴都要顺遂。
她掏出脖子上挂的一个小马木雕,右手紧紧握住,喃喃地道:“小马啊小马,你要保佑我平安渡过这次危机。”
这个小马木雕是一个扁平造型,雕刻得十分简单,用一根红绳栓着,却是她一直随身携带的护身符。
这是她八岁时偶遇一位大哥哥,他随手送给她的,她早已忘记他的模样,只记得他对她说的那句话,“别人欺负你,你就打回去!”可她太懦弱,根本做不到。
由于这玩意太过粗糙,当年发配搜身时都没人要,才让它得意保留下来,成为她官奴岁月的唯一慰藉……
到了晚间,洺月伺候完沅娘用饭,沅娘让她陪同一起去逛逛园子,她便扶着沅娘出门。
临走前,沅娘悄悄同菊枝递了个眼色,菊枝微微颔首。
等她们主仆一走,菊枝便从首饰匣子里取了一支镶嵌珊瑚的金凤步摇,挽在袖中,去了洺月住的那间耳房。
这正是她们主仆二人商量好的,栽赃洺月偷东西,先将她赶出提督府,再借刀杀人。
洺月随着沅娘到了后花园,沅娘偶尔同她说笑两句,神色一派祥和。洺月打起精神应付,小心翼翼地暗自留意,却也看不出沅娘的意图。
她知道沅娘在怀疑她,可又猜不透她会如何处置,因此才做了最坏的打算,让红霞提前准备。
沅娘逛了两刻钟,又嫌水畔蚊虫多,带着洺月往回走,一路晃悠到了东厢房,含笑开口让她先去用饭。
这时菊枝迎了出来,洺月,你的饭我让厨娘直接放到你房里了,姑娘这里有我伺候就行了。
洺月谢了一声,回到房中,果然见饭菜摆在桌上。
她不关心桌上的素菜,只是盯着那碗汤,将其端起在鼻间闻了闻,一股酸涩的味道。
她看着那深褐色的汤汁,抿了抿嘴定定神,一仰脖就将那碗汤喝了个干净。
第二天一早,她穿好衣服正在洗漱,菊枝就在门口喊她,说是沅娘丢了东西,让她帮忙去找。
她赶紧赶过去,沅娘坐在梳妆台前一脸愁容,屋子里一看就是翻腾过的。
“洺月,你来的刚好,有没有见到我那支珊瑚步摇?”
柳沅娘的首饰细软一直是菊枝在管理,洺月仔细想了想,才依稀记得确实有这么一支步摇,沅娘好像还带过几次。
“姑娘,我没见到。”洺月摇摇头。
“你真的没见过?那可是大爷送给咱们姑娘的,姑娘宝贝得紧。”菊枝打量着她,眼神中透着几分怀疑。
“菊枝姐,你是怀疑我拿了姑娘的步摇?”洺月直接反问。
“昨天是你一个人打扫的屋子,今早姑娘的步摇就不见了,这屋子我守得紧,除了你别人根本进不来。”菊枝咄咄逼人,上前抢白道。
洺月只好跪在沅娘面前,辩白道,“姑娘,奴婢昨天打扫房间时虽然是一个人,但根本没打开过首饰匣子,更何况这些东西平日都是菊枝姐负责收的,奴婢就算想拿也找不到地方!”
沅娘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地道:“你说的极是,可如今东西没了,大爷回来难免怪罪我,还是要搜搜我才放心,免得我闹将出去,一查贼就在自己屋里,反而不好。 ”
洺月一听就明白了,看来这是沅娘她们给她下套,珊瑚步摇如今肯定就在自己住的耳房里,她们是想诬陷偷窃的罪名。
“姑娘派人去搜就是,奴婢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她心念一转,便决定遂了她们的心意。
“菊枝,你带着洺月一起去搜。”沅娘吩咐她起来,表面依然维持着公正的形象。
洺月同菊枝一起回到耳房里,菊枝让她站在门边不许动,一顿翻找之下,果然在红霞以前住的那张床下翻到了珊瑚步摇。
“还说你没拿,看看这是什么?”她得意地扬了扬眉,故意将步摇举到她眼前晃了晃。
“我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洺月平静的说道,眼里却隐含着嘲讽。
菊枝看不惯她这副清冷的模样,推着她出来门,“你去跟姑娘解释吧,反正是人赃俱获。”
洺月被她一推,脚下不稳,在门槛处绊了一下,忽觉眼前一黑,瞬间倒地人事不知。
菊枝吓了一跳,抬腿轻轻踢了她一脚,见她全无反应,心中一慌,蹲下身探探她鼻息,竟然没了呼吸。
她吓得跳将起来,急忙跑进东厢房禀报柳沅娘,沅娘当即站起,随她一同过来察看。
此时洺月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手脚都变冰凉。
“你先将人弄进屋里,然后让林管家请个大夫来。”沅娘心下虽然慌得厉害,但毕竟在楼子里讨过生活,这样的事也见过,因此镇定的吩咐。
菊枝拖着洺月的身体,费了很大劲才将人弄到床上。
沅娘又嘱咐她道:“林管家肯定要问缘由,你只说洺月偷了我的东西,想逃跑不小心摔倒,随后就没知觉了。”
“奴婢晓得。”菊枝点点头,又将屋子稍作收拾,才去前院请人。
沅娘回到东厢房等待,不多时林管家先赶了过来,沅娘掏出帕子刻意掉了几滴眼泪,“这丫头也真是的,偷偷拿了我的东西,交出来就是,何必瞎跑,如今搞成这样,可如何是好?”
要说死一个丫鬟,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林管家在林清府上处理过多次,可这里毕竟是汤若松的地盘,他也不愿大包大揽,便道:“姑娘先别急,等大夫过来看看怎么说,您这个丫鬟只是踹布坊里的一个官奴,即便死了过去办个手续就是了。”
沅娘一听,就明白他不知道汤若松看上洺月的事,但还是故意悲切的哭道:“她好歹伺候我一场,就算做错了事,若真是就这么去了,我也不怨她了,麻烦林管家给她寻个好去处。”
“姑娘放心,等大夫诊过脉,再做打算。”林管家安慰她两句,又去耳房看了看洺月,见她躺在床上的样子,就觉得是不中用了。
大夫赶过来,检查一番,对着林管家摇摇头,林管家心知肚明,回禀了沅娘。
沅娘少不得装模作样地又哭了一场,菊枝假意在旁安慰。
林管家找来两个小厮,将人盖好抬出去,准备下午就拉到郊外埋了。
沅娘却有些不安,便让菊枝随性,也算主仆一场,尽尽最后的心意。
林管家自然不能拒绝,下去安排善后事宜。
“这洺月死得有点蹊跷,你跟过去仔细盯着,亲眼看她下葬我才安心。”沅娘见林管家走了,才皱眉对菊枝说道。
“这是她命中该绝,看来上天都是在帮我们。”菊枝心下却不以为意,觉得沅娘太过小心。
“这是大事,马虎不得。”沅娘俏脸一板,声音中透着不满。
菊枝只好点头应了。
到了下午,林管家安排好车子。洺月虽进府时间不长,但一向老实,他不太相信她会偷主子的东西,可他又不愿得罪沅娘,因此顺水推舟地把事草草处理了。
洺月被装进一口薄木棺里,这是林管家特地为她找来的,也算体面了。
菊枝跟着四个小厮和车夫出了凉州城西门,车夫是本地人,直接将车驾到乱葬岗,城里城外没钱没地的人都埋在这里。
小厮下去挖坑,菊枝坐在车里纳凉,时不时看上两眼,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她早就直接在洺月胸口捅上一刀,直接绝了后患。
等到坑挖好,将棺木放进去,又将土填好,已是傍晚。
菊枝走下车给每位小厮和车夫五钱银子,让他们打酒吃,她假意俯身拜了拜,压低声音道:“洺月,你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说完她回转到车上,小厮们得了钱,态度热络许多,一行人回城去了。
天色慢慢地暗下来,乌鸦在空中盘旋地叫着,三道身影靠近乱葬岗,直奔刚才埋人处。
这三人正是纪冲、红霞和红霞的新婚丈夫卢千总。
纪冲和卢千总都带着锹子,上前就先挖土,红霞提着灯笼为他们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