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藏不住》携剑去

18、第 18 章

　　于嘉宁在学校的日子并不好过。

　　学生最重要的事情是学习，最常待的地方是学校。可是若是学校这座最美好的象牙塔里面变得不再美好，那么对学生来说该怎么办呢。

　　她从之前就早有心理准备，隐私一旦暴露，就会被议论，就会被架在火上烤，只是就算是有心理准备，也不代表就能坦然接受，没有人天生该受到别人的恶意。

　　然而事件总是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周围对她也越来越不友好。

　　班上愿意和她说话的人越来越少。

　　曾经她的转学生学霸光环让她很受欢迎，她虽然并不以此为傲，但是也确实觉得学校生活好过了许多，但是现在一切都没有了，都被打碎了，所有人都可以看她的八卦传她的谣言，人人都可以踩她一脚。

　　以前一起上体育课的时候，总有人和她说话，各种邀请她加入打羽毛球乒乓球等活动，现在大家的群体活动也没人叫她。

　　以前大家都是不露声色地做这种事，后来大家直接摆在明面上，对，就是不和你玩，就是不带你，怎么样。你完全没办法。

　　有些人是故意的，有些人不是故意的，只是跟风而已，只是别人怎么做他就怎么做而已，他们也想不到这样的伤害会有多大。

　　没关系，她深吸一口气，她不需要那些。

　　体育课，于嘉宁在体育老师喊了解散之后就回了教室，以前的时候体育课的这个时间会有人喊她参加活动，现在，多余的时间不如用来写作业。

　　只是，她回教室的时候，还没进教室教室里谈论的话题就是她了。

　　有的人早早地回到了教室，她站在教室门口，听着里面的人问，于嘉宁为什么会转到他们学校来，好歹以前是泽青市一中的，临川四中和泽青市一中根本比不了。

　　她们讨论得那么肆无忌惮，于嘉宁就在那里听着，声音清晰地传到她耳朵里。

　　有人回答，还能为什么，她在泽青混不下去了呗，她爸死了，她家又破产，能去什么好学校啊。

　　听说她以前学校里的人都很讨厌她，她是不是做了什么事儿啊，不然别人干嘛要讨厌她。

　　她学习成绩挺好的，看不出来啊。

　　学习成绩好能代表什么？成绩好的人多着呢，有多少人像她这样啊，一个人讨厌她，可能是那个人的问题，但是那么多人讨厌她，不知道她做了什么，都到了转学的地步了，她自己不反省反省，光转学有什么用啊，一旦曝光，还不是和以前一样。

　　哎呀，谁知道呢，她爸是杀人犯，她能是什么好东西吗，她要是能反省，还至于到这个地步？

　　杀人犯，好吓人啊，她不会也跟她爸一样吧，有句话不是那么说的么，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她爸杀人，保不准她以后也要进监狱……我们这么说她，她不会一时发疯对我们做些什么吧。

　　咦，好可怕，离她远点吧，看她一天到晚都不怎么说话，就觉得有些阴森森的。

　　怕什么，咱们这是法制社会，她要是敢做什么，有法律制裁她。

　　不管怎么说，离她远点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知道她会不会转学，反正都转了一次，再转一次也没关系吧。

　　她成绩挺好的，一来就是第一名，估计学校舍不得放她走，老师最爱成绩好的了，都是捧在手心的，哪里肯舍得放人走。

　　嘘……大家小声点。

　　……

　　于嘉宁手紧紧地捏着门框，犹豫着要不要推门进去，她站在那里，所有的话都进了耳朵，已经有些麻木了。

　　于嘉宁站在教室后门处，后门靠近走廊。

　　方劲凛一行人今天体育课结束后没去打球，去超市里买完水从楼梯间上来，方劲凛走到后门时，站到于嘉宁身旁，里面的声音还没停止，方劲凛自然也听到一些，于嘉宁在这里不知道站了多久，她又听了多少。

　　方劲凛看低着头的于嘉宁一眼，大概明白了她为什么不进门，他什么也没说，用脚将门推开，然后走了进去。

　　教室里刚才还谈得兴高采烈的人在方劲凛推开门那刻瞬间安静了，一切戛然而止。

　　于嘉宁跟着走进去，她回到座位，在桌上趴了一会儿。

　　方劲凛冷着眉眼，眼神不自觉地带着审视，看着前方趴着的于嘉宁，神情若有所思。

　　刚才体育课跑步，老师让他们做完操跑完步后自由活动，他是体育委员，平时体育课，体育老师不管的时候他得带着大家跑步。

　　老师管得松的时候，他们几个就像今天这样，早就逃了，坐在台阶上看着下面，看到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一角。

　　她没有趴太久，很快她就坐了起来，开始写作业。

　　教室里又窸窸窣窣地聊了起来，毕竟这事，大家已经都知道得差不多了，现在无非作为大家闲余的谈资话题而已。

　　这种离自己生活近的学校里的八卦可比娱乐圈遥不可及的娱闻八卦有意思多了。

　　读高中，在学校里度过的时间甚至比在家里还要多一些。

　　她转学选择避开，却避不开，也没有办法避开，就像现在，不过是从原来的学校逃到了现在的学校。

　　她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笔，克制着自己，那些人的说话声，她都听到了。

　　她不想捂住耳朵，在别人面前捂耳朵代表她怯懦了，她不要。

　　她背挺得直直的，握笔的手上用力得青筋显露。

　　方劲凛放下手中的杂志，他从刚进门时就看着那一页，一直没有翻动过。

　　忽然间他起身，向前走去。

　　他走到于嘉宁的座位前。

　　于嘉宁低着头，感到前方一片阴影，不知道谁站在那里。

　　周围都安静着，教室里的人好奇地看着方劲凛去于嘉宁面前，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于嘉宁一直低着头，方劲凛踢了下她的桌子。

　　“喂。”

　　桌子忽然被踢，于嘉宁受惊似的抬起头来，就看到方劲凛站在她面前。

　　她看着他，不知道他有什么事。

　　他道：“跟我出来。”说完后就走出了教室。

　　于嘉宁在座位前呆愣片刻后，跟着走了出去。

　　教室里的众人都愣住了，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于嘉宁在哪里惹到了方劲凛，大家都看到方劲凛踢了她的桌子，又把她叫了出去，于嘉宁惹上了方劲凛，方劲凛收拾了于嘉宁这两个话题瞬间在班里悄悄地传开了。

　　于嘉宁跟着走出教室后门，方劲凛在这栋楼的楼梯向上的拐角处等着她。

　　于嘉宁走上楼梯，走到方劲凛面前，问他有什么事。

　　方劲凛看着她，她被他看得有些瘆得慌。

　　校服外套被他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很奇怪，他今天穿着校服，可他穿着校服也不像好学生。

　　他的眼神很难以捉摸，一直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知道他脾气不好，他找她到底有什么事，于嘉宁心中有些忐忑，但是于嘉宁万万想不到接下来会听到方劲凛说这种话。

　　方劲凛背靠着墙，手插在兜里，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神情拽得无可救药，仿佛是在施舍什么恩赐，他说：“于嘉宁，要不你跟我吧。”

　　方劲凛问于嘉宁，要不要跟着他。

　　于嘉宁似乎没听清，眼神很迷茫。

　　方劲凛见她听了后一直没什么反应，“啧”了一声有些不满。

　　方劲凛说这个话的时候，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第一句话一旦出口之后，接下来要说的话就轻松多了。

　　“我说，你现在在学校里挺难混的吧，你一个人，也没人站在你这边，班上你有朋友吗？许梓怡倒是想跟你说话，可是她一想来找你就被其他人拖住，你还是一个人。”

　　“跟着我，这个班里，学校里，还有谁敢传你那点八卦，还有谁敢对你说三道四？”

　　提到许梓怡，于嘉宁想到了她，许梓怡确实和其他人不一样，她在这件事之后，还悄悄地在Q上给她发消息鼓励她，许梓怡比起谈八卦看笑话更担心她是否还好。

　　于嘉宁怕她也被人孤立，跟她说完谢谢后，让她平时别有事没事地来找她了。

　　她在深渊，她不想把一个对她有着善意的人也拉进深渊，这种滋味不好受，她受过，许梓怡没必要也来感受一遍。

　　方劲凛把于嘉宁从沉思中拉回来，他把他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跟我混吧。

　　于嘉宁这次听清了，也吓得呆住了。

　　她脑袋像是不能运转了，脑子里乱哄哄的一团乱麻，她既诧异，又不知所措，更是满腔的愤懑。

　　“你……是什么意思？”

　　方劲凛笑了，“你装什么傻？我刚才说的，你觉得怎么样？”

　　“……”

　　于嘉宁沉默着。

　　“你不是没男朋友吗？说话？装什么哑巴，跟了我，陈烈以后也绝不敢再来招惹你了。”

　　于嘉宁低下头。

　　“低着头干什么？答应吗？”

　　方劲凛原本以为，于嘉宁是个聪明人，肯定知道什么选择才是对她最有利的。

　　他优哉游哉地等她的答复。

　　于嘉宁一直不看他，方劲凛用手去抬于嘉宁下巴，让于嘉宁抬起头。

　　于嘉宁躲开她的手，那厌恶的模样让方劲凛一愣，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有病？没吃药？还是昨晚上喝了酒还没醒？没醒酒就去醒醒酒。”

　　方劲凛被她的话打懵了，“靠，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我说你在发什么疯？我不是你的玩具，你这样的人，想寻开心拿我做什么消遣，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遇上你，是我倒了八辈子霉！”于嘉宁也是有脾气的，方劲凛这是把她当什么呢，他以为他是谁。

　　她的语气充满了厌嫌，仿佛他是什么不能沾上的垃圾一般。

　　方劲凛也被她激怒了，他猛地一下将于嘉宁摁在墙上。

　　“嗯，你倒了八辈子霉遇上我？”他气得冷笑。

　　对，她就是这样的，这样高高在上，清高得不得了，从转学第一天来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她看不上自己，仿佛自己只是淤泥里的垃圾，现在也是如此，只想和自己划开距离，方劲凛看着她，眼里心里都满是气愤。

　　他不是不知道她在学校里的事，他知道，那些事在学校里传得人尽皆知，一旦心理承受能力过不去的话，都受不了。

　　他原本只是因为看到被人这样说觉得她有些可怜，他不肯承认他刚才在教室里心里对她有一丝怜惜，他心血来潮对她提出这个方案，她若是跟着他，没人再敢对她说三道四，选择对她自己好的生活方式，有何不可？

　　他刚才之所以冲出来找她说这番话，也是因为脑海里突然涌现出她昨晚上躺在自己身边时候的模样，睡梦中的于嘉宁丝毫不设防，睡得像个婴孩，他心中一时软了片刻，才临时起意站了起来。

　　没想到于嘉宁不仅不领情，居然还对他破口大骂，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把他的一片心，当成驴肝肺，不仅看不上，还扔在地上，使劲踩几脚。

　　他气得捏着于嘉宁的肩膀，他力气很大，气愤失控的时候更是不知道自己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

　　痛，很痛，于嘉宁被捏得痛死了，可她强自忍耐着，一句也没有求饶，紧紧咬着牙齿，一双清冷倔强的眼恨恨地盯着方劲凛。

　　方劲凛一腔怒火，他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出来的，绝不是为了和于嘉宁大动干戈，可于嘉宁现在这幅和他你死我活的眼神，实在让他看了心烦意乱。

　　她始终仰着头，眼神里带着凌厉的刺，恨不得眼神化作刺刺死他，方劲凛一看她的眼神就觉得无比厌恶。

　　“于嘉宁，你真是有张嘴就令人嫌弃的本事。”

　　他一把松开她，将她推开。

　　她差点被他推倒在地，脱离他的桎梏后，于嘉宁像逃命似的，立刻冲下楼梯，跑回教室，坐在座位上平复心情。

　　她没再管教室里的人会怎么想，怎么看，随便吧，她只知道她的肩膀很痛，很痛。

　　她使劲地擦自己的下巴，那块地儿被她擦得通红一片，方劲凛这条疯狗，乱咬人的疯狗，要离他远一点。

　　真是想不到，早上两人还一起来学校，他送她回家，在她家门口等她，给她买早饭，两人一起来学校，她觉得他不驯的灵魂下还是有好的一面。

　　现在，她觉得他依旧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方劲凛，那个恶劣无比的方劲凛，他自以为是，他本性如此，他不会改的。

　　他以为他是谁？他太傲慢了。

　　方劲凛没回教室，他怕他回教室会忍不住去打于嘉宁一顿。

　　于嘉宁说他是疯子？对，没错，他就是疯子，没疯也被于嘉宁这个女人给气疯了。

　　他跑去打篮球去了，把气全撒到篮球身上了，一起打球的人问他怎么了，谁惹到他了。他也不说话，就阴沉着脸，搞得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惹到他。

　　于嘉宁进教室时的状态大家都看到了，表情又急又怕，像是逃跑似的，回来后就窝在座位上哪儿也不去，于嘉宁惹上了方劲凛这件事很快就被传得有鼻子有眼。

　　大家一边讨论她的八卦的时候，一边忍不住感叹她居然惹上了方劲凛，八卦之余不免还带着一点对她的可怜。

　　惹谁不好，偏偏惹上最不能惹的方劲凛？

　　不过惹上了方劲凛，于嘉宁在班上的生存状态更惨了。

　　班上没人敢惹方劲凛，于嘉宁又得罪了方劲凛，于是大家更不敢和于嘉宁交好了，更甚者，有的人为了讨好方劲凛，更是开始明着暗着地欺负于嘉宁。

　　这些方劲凛自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