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迟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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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
眼前的男生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眼镜下的目光总是带着股睥睨的味道，熟悉的清俊面容被晨光踱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宝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身影，小小的一块阴影，几不可见。
“你的室友风评不太好，你最好跟他保持距离。朋友和父母不一样，是可以自行选择的……藤缟宝？”
说什么“以朋友的身份”，这就是所谓的忠告？自己根本就不想再次看到这个人啊，为什么……为什么还要专门找过来……宝只觉得心尖似乎抖了抖，攥紧了拳头，汗湿的手心有些冰。
“你在做什么啊？”清岭远远地晃过来，宝似乎是一惊，回过神来的时候，清岭已经走到了两人跟前。宝没来由的心里一慌，干巴巴的对清岭点了点头：“清岭……不好意思，你先走吧！”总觉得不能让这两个人见面……
“你就是保坂清岭？”紘野微微的皱了皱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高大男生，那长长的刘海下的狭长眼睛透出的冰冷的侵略挑衅的意味让他下意识的把宝朝自己身边拉了拉。
清岭的眼神在宝和紘野之间转了转，把书包朝肩上一搭，头略略歪了歪，看着紘野，挑了挑眉毛：”你……谁啊？“
紘野毫不退缩的迎着清岭的目光：“我是藤缟的……朋友。”
“哦哦哦……”，清岭了然似的点了点头，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小个子，直直的看着眼前的男生的眼睛，毫不客气的说开了：“喂！小个子，昨天你说的那个刺激你所有的自卑感神经，却依然毫不自觉的以你朋友的身份自居的人，就是这个小子吗？”
宝只觉得一定是有一道闪电把自己劈到了！等意识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扑到清岭身边，揪着清岭的衣领大吼开了：“哇啊啊啊啊！你刚才说的统统不算！”
“太迟了。”清岭面无表情的看着宝抓狂的脸，瞥了眼怔怔的立在一旁的紘野。
“你为什么要这么多话！你是长舌妇吗？！”
“是你这么说的……”
“我一定是疯了才会跟你说！啊啊！难道笨蛋也是会传染的吗？！”
明白一切也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那个孩子依旧是咋咋呼呼的，像只被挑衅的小野猫，只不过他身旁的那个人不再是自己了。有什么看上去改变了，实际上却没有改变，就像是这个人，他的心像他的头发一样的柔软，像他的眼睛一样的敏感。紘野觉得自己的心像是瞬间着了地，虽然安心了，却总是失落。
他笑了笑，嘴角的弧度有些吃力：“宝。”他出声呼唤，看着那个一直眼神躲闪着自己的人。
“不好意思，是我多事了，我回去了。”
宝忙的松开清岭的衣领，紘野转身离开之前那个笑容让他有些心慌，他急急的追了上去：“等一下，紘野！紘野……”
紘野停下脚步，转身，似是轻轻的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宝的头发，柔软温暖的触感让他一瞬间有些恍然，仿佛又回到了过去：“我现在要回学校一趟，稍后我会打电话到你宿舍去。”说着把宝的头发揉乱了，话语里的宠溺让他自己都觉得吃惊。
宝在他手下，抬着眼睛看着他。晨光在他的大眼睛里碎成一水磷光，波光涟冼的，带着些小小的委屈，又有些尴尬，不知所措的样子根本让人无法责怪这个人什么。宝嗫嚅着：“但是我……我根本就……没有告诉你我宿舍的电话号码。”
紘野笑了笑：“那个很容易……就能知道了。还有一些你故意不让我知道的事。”
宝一下子愣住了，呆呆的看着紘野带着那了然的笑容对自己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心里酸酸的，涨涨的，他呼吸一滞，满腔苦涩。
清岭瞥了一眼宝，胳膊下夹着包转身，经过宝身边时似乎是漫不经心的轻飘飘的说了句，宝被打击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迟钝的到底是谁啊？”
迟钝的到底是谁呢?走到拐角处的紘野回头看了看那并肩走着的两个人，那人的身边，本来是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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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拂过树梢，月亮还停在枝桠听小鸟唱歌的时候，苍风寮迎来了他一天中最热闹的夜晚。月色朦胧，羞涩的像是少女。
怜一的舍长宿舍依旧像往常一样的热闹，一群人玩的不亦乐乎，除了已经输的悲催的有朋。怜一好心情的转头，看着刚进来的宝，笑咪咪的打招呼：“喂！宝，清岭他怎么了？”果然游戏就是要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才玩的过瘾……
宝朝怜一招了招手：“为什么问我？我怎么知道！他把外套和书包丢给我之后，人就消失了。”
“大概是去电玩中心吧，反正也没有别的地方去。”
宝在房间里张望了下：“善也学长呢？”善也学长竟然没有和怜一粘在一起，还真是少见……
“他可是学生会的干部，马上就要开预算会议了，他大概先到各社团去沟通了吧 。”
“说到这里，跟他比起来……”宝看着眼前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亦手托着下巴一手掷着骰子笑眯眯的怜一，突然有种顿悟的感觉：“你好像很闲嘛！舍长。”竟然在玩大富翁……
怜一嚣张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着，他闭着眼，一脸说不出的心满意足，用夸张而优美的咏叹调歌颂着人生：“我挖到了石油！我刚买了房子，又有了四个小孩，真的是太好了！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夫复何求……”
宝嘴角抽了抽，面无表情的转身：“啊！这样吗……”
“宝，刚才有人打电话给你，是你爸爸吗？”
“不是，是国中同学。”
怜一难得正经的建议：“宝，宿舍大部分人都有手机，你不想带着吗？会很不方便吧。”
宝呆滞了下，继而笑了笑：“恩，去年奶奶住院时，我爸爸硬是让我拿过，可是我不喜欢。”他的目光有些迷茫，像是陷入了回忆里，笑容柔软，却总是让人觉得下一秒钟或许他就会哭出来：“我接到奶奶去世的通知时，人正在前往医院的地铁上，当时车上好多人，我不知道自己该摆出怎样的表情……”只能木然的拿着手机，直到身体都僵硬了。
“后来我想这东西还是挺不便的。”
怜一愣了愣，笑着低声说了句：“这样啊……”
“还有种脖子上绑着铃铛的感觉，我不喜欢。”宝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着重强调着。怜一赞同的附和着：“就是啊……我也觉得……”
有朋闻言不满的揭发怜一：“你说什么啊，怜一，每次打电话给你几乎都是善也接的！善也是你的总机吗？”
怜一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说：“不是啊，我本来就不太喜欢接电话，因为打的人根本不考虑接电话的人当时的状况。”
“那你也太大牌了吧！所以你就叫善也帮你接吗？”
“哇哈哈哈……”
“哇哈个什么啊……善也学长真是太可怜了……”
……
在怜一宿舍闹了大半个晚上，宝回到宿舍的时候，清岭已经回来了。
“清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话还没说完，清岭便转过身来，满脸是血的模样吓了宝一个哆嗦，偏偏本人还一脸的若无其事。
“啊啊啊，你……你那个血是怎么回事啊！到底在哪里弄得啊？好恶心……”宝贴着门，一副“离我远点”的神情。拜托，总是这样满身血的回来，可是会吓死人的！
清岭拿着搭在肩上的毛巾擦着脸，朝沙发走去，一边的喃喃自语：“太大意了……竟然被割伤……”
“太大意了？”
“我在电玩中心，有三个看起来很厉害的人要跟我用现金比输赢。”
宝已经恢复了镇定，走过去仔细的看清岭脸上的伤，伸手轻轻的碰了碰那还往外渗着血的伤口：“结果你赢了吧？一共A了多少钱？”
“5百块。是他们自己说的，只要我赢他们就给我五百块。结果输给我之后那个胖子就开始哭，一个看起来胃不好的人开始发抖，最后一脸青春痘的人突然出手打我。”清岭靠在床头，闭着眼轻轻的“切”了一声，微微翘起的嘴角竟难得的有些孩子气：“不过才五百块，居然那么小气。”
宝翻出来急救箱，坐到清岭对面，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那伤口看着就很痛，这小子一脸的欠扁相啊:“我想不止是钱的问题，毕竟他们本来是自信满满，却没想到被你轻松地赢了，你要小心下次人家从背后捅你一刀！”
“那三个人确实很难缠。电玩中心开始变得好玩了，那三个人一定会再来找我的……”清岭盘腿坐在床上，托着下巴阴森森一笑，指尖碰到了伤口，痛得他皱紧了眉。
宝满头黑线，恶狠狠地把OK绷贴在清岭脸上，话说回来，这小子总是在不停地受伤……果然还是本人比较欠扁的原因吧……
清岭看着宝低着头整理急救箱，日光灯在他脸上投下了棱角坚硬的阴影，几缕细碎的头发服服帖他的贴在脖颈上，泛着柔软润泽的光，清岭忽然有些不舒服，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开口问道：“那个人有女朋友吗？”
“什么那个人？”
清岭笑了笑：“就是你的那个‘朋友’。”
宝愣了愣，看了清岭一眼，反应过来：“紘野？谁知道，他国中常收到情书，可是都被他拒绝了。干嘛？”
“没什么。”清岭皱了皱眉，转过脸去。宝顿时来了气，这像是没什么么？
“什么啊？说啊。”
“不是说没什么嘛！”
宝急了，一把揪着清岭的衣服，将清岭推倒在床上，整个人都压在了清岭身上，瞪着他气哼哼的吼着：“到底怎样啊？说！”
两个人离得如此近，清岭也不说话，只是直直的看着宝。宝有些心虚，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却仍固执的看着清岭，等他开口。
过了好几分钟，清岭才冷冷的开了口：“你还真是不死心……我的意思是，他宁愿拒绝女生，却还要和你交往，结果还是没有机会，更可怜的是国中三年费尽心思照顾的人，居然在毕业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看着已经愣住的宝，一字一顿的说：“真是可怜的人。”
宝趴在清岭胸前，揪着清岭前襟的手逐渐松开了，脸涨得通红，有些不知所措，心里又有些酸酸的胀痛：“可是……可是他从来没有说过那样的话呀！”
他从以前就一直以为紘野拒绝女生，只是因为觉得麻烦罢了，至于自己……如果紘野有意找他，也不是没有办法联络。
清岭嗤笑一声，撑着胳膊半坐起来，看着骑在他身上的宝，毫不留情的指责：“我真的很同情他，他光是照顾你这个小鬼就忙不完了，哪有空去交女朋友？”
宝呆了呆，咬了咬嘴唇，他有些烦躁，只是觉得清岭说的有些道理，可是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自己和紘野……
他看着清岭，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呼吸可闻。这个家伙有什么资格说自己？“你还不是……”
“我怎样？”
“我早就想问你了，亚也子小姐有男朋友吗？”他似乎是看到清岭脸上一僵，“有你这种像麦芽糖一样的弟弟，她想要交男朋友也……痛！“
头发忽然被揪住了，头皮一阵阵的发麻，睁开眼的时候，清岭的脸已经在眼前放大了，宝甚至可以在那冰冷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脸。清岭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是紧挨着。原本狠狠地揪着他头发的手渐渐的小了些力道，宝屏住了呼吸。
“你太多嘴了，宝。你再说一句看看……”清岭就那样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目光平静，依旧是冰冷的神情，却让他觉得心像是掉到了冰窖里。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一张一合的红唇上，只觉得那口中呼出的气息像刀子一样剐在脸上，冰冷而危险。
“我绝对会把你杀了！”
宝睁大了眼睛，心脏似乎都停止了，浑身的冷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放在他头侧的大手，像是有千斤重，他觉得头有些嗡嗡的想，不能思考了。
他好像是狠狠地，狠狠地踩上了清岭的雷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迟钝
，还差 